顧寒沒回應季淵的承諾。
身上的人之極劍意，竟又熾盛了幾分！
劍已出鞘。
自然是再無法收回去的。
季淵目光微微一凝，他能看得出來顧寒必殺的決心。
“三哥。”
雙手輕輕一負，他的聲音裏忽而變得幽深了起來，“你有沒有想過幾個問題？”
“第一。”
“這一劍是你的全部積累，殺了我之後你怎麼辦？”
“第二。”
“你應該看得出來，如今的我，並非先前的我，三哥這一劍雖強，又有多少把握殺我？”
“第三……”
說到這裏，他忽而看了一眼對面的莫長空，聲音越發幽深玄邃。
“你想殺他。”
“你也想殺我。”
“可你只有一劍，所以……你準備殺哪個？”
回答他的。
是一道比先前更要熾盛，熾盛到幾乎燃燒起來的劍光！
“第一。”
“那是我該操心的問題。”
“第二。”
“那是你該操心的問題。”
“第三……”
語氣一頓！
顧寒身上的人之極劍意，竟是徹底燃燒了起來！
“你們兩個，我一起殺！”
聲音落下的剎那！
一道強絕到了極致，帶着無量無盡威勢的劍意轟然爆發，竟是轉瞬間打破了三者先前達成的微妙平衡之勢，將二人徹底壓制！
此刻的他。
每一寸身軀都在迸發出璀璨奪目的輝光！
整個極道時代數萬年積累的血與火，生與死，希望與絕望，此刻都在他身上徹底點燃。
也讓他好似一顆即將走到終點的太古星辰，在最後的時刻，將億萬年的光芒一次性爆發！
劍意之強！
比先前面對大祖的時候，更要強橫數分！
壞了！
莫長空心裏猛地一沉！
他早已看了出來，季淵沒有騙他，顧寒只有一劍，可這一劍之強……他自忖就是正身來了，也未必敢硬接，也未必接得下！
心念流轉間。
那道道亂殺殺伐之焰一顫，便要退去！
“想走？”
顧寒聲音一冷！
無邊人之極劍意瞬間瀰漫而來，竟是瞬間將這片特殊的戰場徹底封禁在其中！
封禁之內！
一切存在都被鎖定！
季淵的逆命金焰無法逃逸，莫長空也無法通過大羅天印渡送回去！
誰！
也逃不掉！
悄無聲息間，季淵和莫長空凝聚而來的身形便扛不住這道霸絕劍意的洗禮，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消散！
“倒真是小瞧你了！”
莫長空血眸之中滿是凝重，冷冰冰地看着顧寒：“你這一劍再強，又能殺得了我？”
他實話實說。
除非顧寒這一劍能夠突破無上境，達到羅的層次，擁有跨越兩座殘缺現世之能……否則的話，縱使滅了他的駐世身，也不會對他的正身造成絲毫影響！
“那你信不信？”
顧寒淡漠道：“我能讓你這道心神，永遠回不去？永遠沉寂在這裏？”
莫長空眸中血光一顫，突然不說話了。
他怕的，就是這個結局！
“好處呢？”
季淵突然開口，“你把他永遠留在這裏，把我殺了或者廢掉……你能得到什麼？”
“三哥。”
“你應該清楚，咱們三哥能聚在這裏，並不是一個巧合。”
說到這裏。
他聲音裏忽而多出了幾分無奈之意，“棋手需要棋子出現在哪裏，棋子就要往哪裏走。”
“這。”
“不是我們的最優選。”
“……”
顧寒突然沉默。
“不是什麼時候，都要選最優的那個選項的。”
片刻之後，他復又開口，認真道：“否則的話，老八就不會死。”
“老八是誰？”
“當年你爲了培養景堯，害死的那些人之一。”
“……”
這次沉默的，是季淵。
“那些人都有最優選，可他們都沒有選。”
顧寒看着他，最後道：“包括……景堯。”
聽到這個名字。
季淵的眉頭無意識皺了皺，聲音忽而變得唏噓感嘆起來。
“景堯啊……”
“我是真的很懷念他，也真的不想讓他死。”
“可他死了，他把最優選給了你。”
顧寒聲音響起的同時，一抹霸絕無雙的絕殺劍意，也隨之壓落而下！
季淵突然嘆了口氣。
“三哥的劍，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講道理啊。”
他看得出來。
此刻顧寒燃燒人之極劍意的舉動，和他燃燒自己，徹底融入九轉逆命火中的舉動如出一轍。
好處。
是能換來突破極限的殺力。
壞處。
自是沒了絲毫的退路了。
“聯手吧。”
一瞥對面的莫長空，他認真道：“不然的話，我可能會死，而你……也永遠回不去了。”
莫長空沒回應。
絕殺劍意覆蓋下，他和季淵兩道殘破的身軀也瞬間崩解，迴歸了各自力量的原始形態！
只是……
身形散去的同時，那道道暴虐的猩紅色血焰卻不再抵抗金焰的侵蝕與同化。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某種微妙的平衡中逐漸交融……金焰包裹血焰，血焰滲透金焰。金中有紅，紅中有金，彷彿一輪赤金色的烈陽。
這一刻。
他選擇了妥協。
若有可能。
他自然想將季淵和顧寒一併幹掉。
他更不會忘記。
就在片刻之前，季淵還在打他獨煌之道的主意。
可……
他更清楚眼下的局勢！
顧寒這一劍，已然封禁了這座戰場、封禁了他與大羅天印的感應。
別說幹掉誰！
就是想要活着回去，都已是奢望。
合作。
是唯一的出路！亦是唯一的生機！
“早該這樣了。”
季淵的聲音從那團赤金色的火焰中傳出，帶着幾分感慨，幾分自嘲，還有幾分莫名的興奮。
“既如此，便跟三哥好好碰一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金紅交織的火焰沖天而起，迎向那道璀璨絕倫的人之極劍意！
雖不同源。
可二人的力量合在一處，所爆發出的威勢自是超越了他們單獨出手！
只是……
依舊沒什麼用。
因爲顧寒這一劍，還要更強！
人之極。
便是無限可能。
此刻這一劍似乎成了這句話的真實寫照，也爆發了超越極限的威勢。
“轟——！！！”
劍光和那金紅色的火焰碰撞的剎那，已然將之徹底壓制了下去！
同一時間！
這座殘缺現世的框架，似乎變得意外脆弱，直接崩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