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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失道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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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阿糯無恙還能傳話,陸行舟心中大定,強烈的驚喜衝得那點焦慮暴躁都消失了許多,重新有了點冷靜的思考。

於是暗中對嬀朗做了些交待,啓動內線幹活。自己面上繼續和摩訶嘴炮打消他的警覺、也繼續挑撥內部關係:“摩訶,如今清羽和嬀朗先生也來了,你想必也知道嬀姻應該就在看着你。無量金光陣一破,你無量山上下盡成童粉。”

摩訶磨了磨牙。

單單陸行舟他是真不怕,就算大陣破了,大不了他親自出手去交戰。以無相之巔的水準,把他們打回去還是能做到的,也就是干擾了親自煉丹,怕又出問題而已。若非因爲煉丹的事兒十年怕井繩,現在摩訶都可以出去打,何必龜縮。

怕的就是陸行舟和嬀姮合流。他對嬀姮是有天然畏懼感的,嬀嫣的實力太高了,哪怕還是個阿呆,那也是個妥妥的無相後期,這扛正面的能力和陸行舟一方不可同日而語。加上陸行舟能籌謀,瞬間就會極其麻煩。

現在連嬀朗等人都迴歸嬀嫣旗下,那就更麻煩了,他們多年來和佛國暗戰,內部情況知道不少,可不像陸行舟一直沒有接觸的渠道。

真是見了鬼了,是不是無論什麼勢力,只要對方領袖是女的,就很快會變成你的勢力?那天巡也是女的你怎麼不去試試,是因爲見不到面嗎?

過了好半晌纔回答:“便是嬀姮親臨,也破不了此陣。”

“喲,這心虛虛的語氣……嬀姮在你心裏的陰影有點重啊。”陸行舟笑了:“朕挺好奇的哈,你當年就靠這樣無相的?”

摩訶不語。

實際上當年他也不是這樣的人……只不過當實力上去了之後,他就不甘心永遠做個像嬀朗一樣的角色。人在力量與權勢面前,是會變的。能像陸行舟一樣當了皇帝還是對身邊人一如既往的很少見,可即使是陸行舟,也是因爲時間短吧,再給他幾年,還能如故嗎?

真是因爲心性變化,導致無法太清?

陸行舟道:“朕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放了阿糯,朕可以看在此生所修所用很多都是源自於你的份上,頂多給你一個當年你們對凜霜的待遇,囚禁便罷。而山中佛陀羅漢,朕也都可以給他們一條生路,不予追究。但若是負隅頑抗,大陣一破,雞犬不留,你知道朕做得出來!”

摩訶知道陸行舟還是在動搖軍心,但他覺得沒意義。

你連一個能私底下溝通的人都沒有,指望隔空喊話讓他們自發造反,來面對無相巔峯的聖佛?沒有人有這種心氣。

他索性回答都不回答了,安靜地盯着爐火。

剛纔一段時間被陸行舟牽扯,都沒留意這小女娃怎樣了。如今一看,看得出非常難受,整個人窩成一團瑟瑟發抖,豆大的汗水遍佈小圓臉,加上濃煙嗆得眼睛裏都是淚,看着很悽慘。

摩訶很是滿意。

只要她自己沒法頑抗,煉化就會變得更輕鬆很多。就讓她師父在外面無能狂怒的威脅,再撐三天,這胖丫就會化成一攤藥泥了。

這種丹確實麻煩,當初開煉,單是籌備時間就籌備了好幾年,開煉之後也是需求整整九年才能成丹,合九之數。小胖丫自己出爐的日子比預計的提前了整整兩年半,把摩訶的預估搞崩了,兩年半後回丹霞山一看都是柳擎蒼的丹霞幫駐紮在那了,啥都沒有……同時也搞得小胖丫自己先天不足。

但回爐沒有那麼麻煩,本身就已經是成丹了,回爐重製的話基礎都在,只需要融合其他藥材,再把她身上的雜質剔除就差不多了。整體來說,大約七天就可以完事。

七天時間,陸行舟破不了陣的。

陸行舟的聲音又在外面喊:“裏面的人聽着,朕也不需要你們直面摩訶!誰能破此大陣,助我一臂之力,事後欲還俗者,朕保他一個累世公侯,與國同休!欲修佛者,這千裏佛國就是他的,朕還助他在人間立廟傳道,擴散香火!君無戲言,朕說到做到!”

摩河:………”

這是真真動搖軍心。

就連摩訶身邊真正左膀右臂的無相佛陀此刻都難免嘀咕,陸行舟之前和摩訶的辯論沒有錯,摩訶那麼多路子都太清不了,這個龍虎金丹就一定能行嗎?萬一不行呢?

你要是無法太清,那時候嬀姻加陸行舟,轟破大陣,你摩訶能扛嗎?這麼多人難道都要爲他陪葬?如今幹皇的過往,差不多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人們都知道阿糯對於陸行舟意味着什麼。你選什麼路子不好,非要去煉人丹,對象還是人家幹皇相依爲命那麼多年的孩子。拋開一切不提,單是這事本身在不少佛陀心中都有點接受不了。

咱們是佛門,不是魔道。魔道都很少這麼做事的,人家幹皇大軍壓境是一點毛病都沒有,被屠山都沒啥好說的。

原本摩訶實力高,威望鎮着,沒有人敢異動。可大軍壓境,聖佛龜縮不出,一副大勢已去只能死等煉丹做救命稻草的樣兒,難免讓人心中有了些想法。

幹皇的許諾很重的……無數人聽着,是很難反悔的。

連這些佛陀心中都在動搖,就更別提滅空了……

此刻滅空正在屋中來回踱步,心中很是糾結。

別人有想法的話,他肯定是最有想法的一個一一他此刻還在被聖佛問罪着呢。

也不知道齊退之那王八犢子給走私貨物裏放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似乎是被聖佛掃一眼就發現那是大幹皇室之物,導致走私纔剛開始就被發現了。原本也還好,走私不過爲了資源,倒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可是在此刻聖佛與幹皇全面撕破臉的背景下,事情的性質可就比以前重了無數倍。

就算幹皇被聖佛擊退了,這事後還有自己的好果子喫?誰信你只是搞點資源,有沒有更深的牽扯?但讓滅空造反吧,他又不太敢。他連無相都不是,只是個乾元巔峯,隨便有什麼異動,連聖佛一招都扛不住。此刻門口還有人看守自己呢,這是連出門都會出事兒。

以後被清算也是死,現在搏一把也是死,怎麼都是死,滅空很後悔被齊退之忽悠搞什麼狗屁的走私,走坑裏去了。

正這麼想着,外面傳來對話聲:“聖佛讓我來看看滅空。”

守衛的聲音在嘆氣:“聖佛這個時候還有閒工夫管滅空啊?”

來人笑得有些陰惻惻:“正是這個時段,總要有人出出氣的。”

滅空心裏一個咯噔,守衛也露出了我懂的神色,嘆氣道:“進去吧。”

看得出大家都沒什麼心思,這守衛連諭令都不查,來人隨便說,他就隨便信了。

滅空停下左右踱步的腳步,轉頭看去,卻是一個暉陽級的和尚笑吟吟地走了進來。那服飾看着大約是摩訶佛庭的護法羅漢之一,有點類似人間的禁軍或者金吾衛之類概念。此人應該是其中的中層頭目,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來做這種“出氣”的事倒是恰如其分。

“聖佛打算怎麼出氣?”滅空冷冷道:“當衆處刑,以懾人心?”

那羅漢笑嗬嗬道:“難道不應該?”

滅空道:“拿我祭旗,確實可以威懾一時之人心。但那又有什麼意義?聖佛此番所爲,以及與幹皇的辯難,已經把佛國的根基掘了,此後佛陀菩薩羅漢們自己都不信那套慈悲,人心動盪萬載難收。只靠處刑我來威懾,聖佛是要轉修魔嗎?”

其實摩訶根本就沒有下令殺他震懾人心,完全是尬黑。但問題在於,摩訶現在就算在自家內部也已經沒有任何信用了,人人都信他做得出來,滅空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羅漢改爲傳念:“佛陀何不搏一把?”

滅空愣了一下,眯起眼睛。

羅漢傳念道:“我們知道佛陀擔心鬧出動靜會被聖佛立馬鎮壓,但你就算什麼都不做,此刻怕是也要挨千刀萬剮。與其毫無反抗地死得窩窩囊囊,何不轟轟烈烈搏它一次,說不定還能活下來?”滅空也改爲傳念:“你不是摩訶佛庭的護法羅漢麼,竟勸我造反?”

羅漢嘆了口氣:“聖佛這次的事,豈止是佛陀覺得不妥,我們又如何看得下去?煉人家相依爲命十幾年的孩子,這是人做的事嗎?佛陀您更是委屈,就算真涉嫌什麼走私,那也不到什麼當衆砍腦袋的程度,何至於此啊。”

滅空心有慼慼:“可沒有任何勝算,我能做什麼啊?”

羅漢低聲道:“無量金光陣,核心守備森嚴,單單靠我和幾個弟兄無法接近。佛陀就不一樣了,乾元巔峯,突施偷襲,又有我們協助,一定可以順利接近。”

“接近了有什麼用,我也不會破此陣啊。”

“此陣極爲特殊,外部幾乎無法攻破,內部卻只需要注入一點妖氣魔氣之類的,就立刻宣告失效。這對佛陀而言應該是很輕鬆的。”

滅空深深吸了口氣。

確實很輕鬆,不比這些長期在佛庭沒出去的羅漢,他滅空在外坐鎮一方這麼多年,降妖伏魔可也不少,手頭收繳的妖魔之物沒有十件也有八件。摩訶目前只是軟禁他,不是真打入大牢,身上的東西可沒收繳呢。“陣法核心何在?”滅空終於問:“如果我破壞了,能有遁逃路徑麼?”

羅漢知道滅空這麼問就已經是打算出手搏一把了。但想在陣法核心處還跑出去,那確實有點做夢。見羅漢一時不語,滅空自嘲地笑笑:“是老衲貪心了。”

頓了頓,眼裏又有些狠厲流露:“就算跑不出去,死在他手裏,他摩訶大陣一除,也別想好過。想殺我,那就要做好被我死前咬下一塊肉的準備!總強過窩窩囊囊,什麼事都不做就引頸就戮!”守衛看着羅漢提走了滅空,推操出門,還以爲真是要送刑場了,還有些小同情:“滅空佛陀,一路走好。”

結果羅漢帶着滅空七拐八繞,去的壓根就不是刑場,而是佛庭內部一個地下密室。

密室守備確實森嚴,其中有乾元菩薩坐鎮。見羅漢帶滅空過來,全都是一愣:“圓和,你於什麼?”話音未落,滅空驟然出手,重重拍在那菩薩胸膛。

菩薩就算心有防備,硬實力也比不過滅空這樣雄鎮一方的強悍諸侯,瞬間被拍得噴血跌退,滅空直接衝入了陣法核心處。一眼就看見一個金光燦然的碩大佛珠懸浮半空,滅空二話不說地掏出一個黑氣繚繞的旗子往上面一罩。

整個過程連一個呼吸都沒過去,那菩薩大驚失色:“不好!”

“轟隆隆!”

外面讓陸行舟等人束手無策的無量金光陣,一秒告破,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行舟狂喜:“都跟朕上!降者不殺,頑抗者死!”

人間修士加上嬀朗清羽帶來的嬀姮部下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無量山本就軍心浮動,此刻更是亂成一團。

“你幹了什麼!”那邊滅空砰然轟破密室之頂,化作遁光就要逃跑。兜頭罩來一個金光燦然的佛掌,就要將他立斃掌下:“早知你是如此養不熟的叛逆,我早就該先殺了你!”

滅空扭頭看見摩訶憤怒的眼,果然第一時間就追殺來了。

滅空聚起渾身解數硬生生擋了一下,各類金鉢袈裟等防禦法寶一擊而破,佛掌毫無懸念地轟在他身前。滅空勉力舉掌對了一下,噴出一口鮮血,斷線風箏般跌落長空。

但依然帶着沙啞的笑聲,傳遍無量山:“叛逆?這不是跟你學的麼?當年聖佛叛嬀姮,豈不就是教導大家羣起效仿!”

“你!”摩訶盛怒之下要補一擊,一道冰冷的劍芒已如流星追月,直接切斷了他隔空的金光。獨孤清漓,凜霜之力。

陸行舟出現在下方,一把接住滅空,給他塞了粒丹藥:“朕說過,保你累世公侯,就不會讓你輕易去死直到這個時候都還在收買人心,本來以爲必死的滅空狂喜過望。

摩訶這一擊確實讓他筋脈俱廢,乾元實力沒了,怕是重新修行也不會再有什麼前途。但命卻被幹皇保了下來,還擔保人間富貴,自忖必死的時候遇上這救贖,滅空簡直感動得老淚都要掉下來了:“滅空願爲陛下效死!”

旁人也看在眼裏,本來就很少的抵抗之心都整沒了,聯軍所過之處,幾乎是見者就棄械投降,連無相者都沒有抵抗。

陸行舟環顧四周:“給朕帶路,摩訶丹室在哪?”

這一刻的帶路黨比陸行舟預估的還多……

鋪天蓋地的光頭在前面引路,直接破進了佛庭。就連原本佛庭佈置了大量的守衛陣法,也被這些知根知底的佛陀菩薩們自己主動破了個一乾二淨。

摩訶都還沒來得及轉移,上方“轟”地一聲巨響,丹室頂上破了一個大洞,陸行舟一馬當先由上而下,一拳轟向了丹爐:“阿糯!”

“眶”地一聲,丹爐競然紋絲不動。

摩訶一掌劈向了陸行舟側肋:“何必白費功夫?”

陸行舟一肘後頂,擋住摩訶這一掌。

狂暴的巨力湧來,陸行舟身負一大堆化解力量的神通也完全扛不住,重重地撞在丹爐上,嘴角溢血。摩訶真身,他也是第一次面對。

果然如嬀姻所言,其實雙方有很大的差距,根本打不過。天巡之役,那真是嬀姻扛着正面,別人不過起的襲擾作用。要是真讓他陸行舟打正面,怕也是扛不過一兩回合。

但好在他此時身邊也不是沒有無相。

下一刻獨孤清漓、戰偶,左右攻向摩訶的腦袋。夜聽瀾龍傾凰姜緣等幹元後期的也迅速圍上結陣,各色法寶光芒閃耀無量山巔。

摩訶無法給陸行舟補一擊,但應對這等圍攻倒也不亂,一邊處理攻勢一邊冷冷道:“原來嬀姬不在?”陸行舟不答,只是回身而上,一味猛攻。

“哈……哈哈哈!看來嬀嫣戰天巡,也是出了問題的,不可能無損過來對付我。”摩訶大笑:“老衲所慮,唯嬀姮而已。嬀姆既然不在,憑你們這些年的修行就想勝老衲,豈非做夢!”

“轟!”

金光暴起,地裂天崩。

整個無量山巔都被這恐怖的金光削平,山石崩裂,寸寸成灰。

室內之戰就此變成了一羣人懸浮空中圍着摩訶,一個碩大的丹爐也懸在虛空滴溜溜旋轉着,爐下丹火如影隨形。

摩訶似乎並不在意被人圍着,嗬嗬地笑:“早知如此,老衲都無須什麼無量金光……早出手各個擊破,你們早就完了……不過現在也不遲。陸行舟,絕對的實力永遠是最重要的,你那些謀劃算計,毫無意義。”嬀朗仰頭看着。他沒有參與,帝君說了大家未曾建立信任和默契,參戰是反效果,他率衆負責幫忙看着佛國其他強者以防生變就好。

但心中也很是憂慮。

這摩訶的實力,一點都不遜色於天巡……帝君既不在,他們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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