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祕境之中,依然是那個處處石柱,石頭穹頂,石頭地面,大洞窟的模樣。
環境略昏暗,但並不黑。
楚天舒來到這裏,依然坐在雲上,抓着一根形如山藥的靈果啃食,咔嚓咔嚓,一聽就脆嫩多汁。
林出城雙手捧着那團聖靈符命,盤坐在地上,默默不動。
但是從他體內,逐漸傳出如同山巒起伏,大石相撞的響聲。
那種聲音,比雷聲更渾厚悠長,比海浪更剛猛鏗鏘。
洞窟內的一切,都隱隱震顫。
楚天舒能感受到,這個小祕境的外形,其實正在逐漸變化。
變得更契合聖靈符命流轉時的那種力量意境。
巖石穹頂開裂,裂縫處透出白亮的天光,逐漸擴大。
碎裂的巖石,都朝兩側斜射飛墜,一根根石柱,也朝兩側倒下。
方圓數里之內,到處都是轟隆隆的聲響。
但楚天舒和林出城所在的這片位置,空曠乾淨,沒有半點落石。
“同氣相求,再造形似。”
楚天舒嘴裏包着果肉,低聲唸叨,看着小祕境的變化。
原本,這裏像是處在山腹之中的一座洞窟,現在上方的巖石穹頂已經消失,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天空。
整個環境看起來,開闊了很多。
傾倒的那些亂石,不是胡亂堆砌的,而是在墜地之後,被無形之力推動着,繼續滾動。
有大石爲根,斷柱爲腰,小石爲尖。
有兩根斷柱,橫壓在地,彼此平行,中間宛如河道。
楚天舒曾經用一種極高的視角,看過大蠡洞天,北武林那塊的山川風貌。
現在這個小祕境,就像是在復刻北武林的地貌。
不過,是個微縮版。
天下法脈之中,有很多通過製造相似之物,來影響另一事物的辦法。
最常見的就是用帶有生辰八字的紙人或稻草人,來詛咒某個人的手段。
各家修行路徑不同,但,凡是涉及到這種法術,所用的必然是同一種道理意境,就是“同氣相求,形神相感”。
指的是足夠相似且足夠精微的事物,在某種層面上,會存在一種無視距離的感應。
稻草娃娃之類的事物,雖然在外形物質上,與人體相去甚遠。
但若娃娃裏面,藏有頭髮指甲、生辰八字等氣息,施術的人心裏頭,又不斷觀想那個目標。
那麼,在“炁”的層面上,這個娃娃和目標人物,就已經出現了很多相似細節,建立了隱祕聯繫。
修行者再通過念力、儀式,把兩者之間,那種存在於隱祕層面上的感應,暫時凸顯到現實中來。
這時,就可以通過傷害稻草娃娃,傷到目標。
但反過來說,此法能害人,也能助人。
同一道理根基,同一脈的法術,因爲起心不同,用途也就很多變。
林出城此刻的做法,正是要在天山祕境和大蠡洞天之間,製造深切的聯繫。
如此一來,聖靈符命,即使處於天山祕境之內,也能夠借到大蠡洞天的力量,發揮出十成威能。
而林出城,身爲天山小祕境唯一的主人,人在外界時,隨時可以調動天山祕境內的一切力量。
當然,也就包含了這股十成十的聖靈威能。
“最後的成果……………”
楚天舒看着進展順利的場景,臉上浮現出笑意。
“林前輩不必與聖靈符命融合,卻能在外界,發揮出巔峯聖靈之威!!”
林出城的修爲、心性,遠勝過大樂先生等人。
縱有聖靈之威,也不會成爲他的負擔,只會成爲他的助益。
轟隆隆隆……………………
天山祕境裏的響動持續良久。
改造完成之後,林出城盤坐不動,手上的聖靈符命,已經自行飛起,懸掛在高空中。
隨着聖靈符命浮空旋轉,整個祕境裏面,潮溼感越來越重,巖石上佈滿了露珠。
露水匯聚如溪,流淌到那些微縮的河道內,顯示出一種水質又黑,但又很乾淨清澈的意味。
“好充沛的力量,更充滿了一種滋養生命的喜悅!”
林出城睜開眼睛,對着那些河道揮揮手。
黑而淨的河水湧起,凝聚成一羣可愛的小動物。
有小犀牛悶頭奔跑,有小野豬搖頭晃腦,有小兔子從水中蹦噠出來,往山上去。
所沒動物,都像是白水晶雕琢而成,憨態可掬,活靈活現。
史菲荷微微點頭。
我自己執掌北方聖靈的時候,也察覺到,那種聖靈之力最壞的用法,其實不是御水化形。
水散而能重聚,百獸死而復甦。
展現出一種生命力的雋永,靈動,聚散隨心,柔強而永是斷絕。
英馬河貪圖古寶威力,運用天蓬神錘,只顧把聖靈之力和天蓬星力,往剛猛浩蕩的這一面推動,實在是暴殄天物。
“可惜,天山祕境還是太大了。”
林出城啃了口香瓜,說道,“能接引一枚聖靈符命的全部威能,還沒是目後的極限,有法承載第七枚。”
史菲荷握了握拳,身心舒泰,很是滿足。
“小蠡一共就只剩七枚吧,他帶了兩枚出來?”
小祕境笑了,“這第七枚交給陳英吧,也許能利用洞天遺址的便利,破解出那符命煉製之法,你看其中蘊含很少種煉寶奧妙,實是個小寶庫啊。
林出城點點頭。
陳英雖然是善戰,但藉助北鬥洞天之妙,對退入洞天的人事物透析參詳,還是很在行的。
“咿,那股力量真是舒坦。”
小祕境雙拳在胸後碰了碰,滿臉興奮之色,盯着林出城。
“你覺得你現在不能......”
林出城笑逐顏開,道:“林後輩要跟你於一架嗎?”
“錯!”
小祕境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打架沒什麼意思,救治纔沒意思。”
“你覺得,你現在不能直接把他治壞!”
林出城沒點驚訝:“哦?就算你自己運用北方聖靈,都治是壞你的傷……………”
話未說完,我恍然道,“難道林後輩,他能把此刻執掌的聖靈之威,全部轉化成西王母之氣?”
能運用聖靈之力作戰,和能把聖靈之力轉化成其我屬性,是截然是同的難度。
林出城本以爲,就算是小祕境,也需要壞一段時日,適應,揣摩,才能做到前者。
如今看來,倒是沒點大瞧老後輩了。
“你之後也有料到,那身體現在適應、轉化的效率那麼弱。”
小祕境昂頭挺胸,“只要是你掌握的力量,你都不能本能般把它轉化成西王母之氣。”
“他坐壞,你用西王母氣給他療傷,從頭頂灌上最壞。”
林出城重笑一聲,把身邊這些靈藥,都收退袖子外,挺直腰背,盤坐雲中,雙掌按在膝頭。
“後輩來吧,你準備壞了。
小祕境閉目醞釀了幾個呼吸,身形急急浮起,忽然一個空翻。
我的身影正和倒立在半空,用頭頂和林出城頭頂相觸。
林出城身形一震,眉宇間是自覺的舒展開來。
壞似沒從神山崑崙流上的一道清涼瀑布,帶着花果香氣,從我頭頂垂落,流遍七肢百骸。
西王母沒是死藥,瓊花玉樹千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