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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這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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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試試這個鍋底怎麼樣,老雞、豬龍骨、火腿慢熬 8小時,下鍋又加了大片花膠、散翅、幹瑤柱……”

“我找人配的方子,你們嚐嚐看。”

火鍋店裏,阿月臉上帶笑,先讓服務生給每人端上來一碗原...

樊世天盤坐在小牀之上,身形未動,卻似一柄出鞘半寸的古刀,鋒芒內斂卻已割裂空氣。他身上那件灰白長袍下襬無風自動,沙粒懸停於半尺之外,彷彿被無形屏障彈開。鯊四站在綠洲邊緣,腳下黃沙無聲下陷三寸,靴底與沙粒接觸之處竟浮起一層薄薄青霜——不是冷,是氣血沸騰至極時蒸騰而出的灼烈之氣凝滯成霜。

“交手?”鯊四嘴角一扯,右手緩緩抬起,腕上那條蛛尾擬角蝰猛地繃直,兩枚斷牙處滲出幽藍黏液,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微光,“我來,是爲砍人腦袋。不是比武。”

話音未落,她左腳前踏半步,地面沙浪驟然炸開,呈扇形向兩側翻湧,如被巨犁撕裂。樊世天瞳孔驟縮——不是因她動作快,而是因她踏出那一瞬,整片綠洲的蟲鳴、風聲、甚至遠處駱駝噴鼻的嘶氣,全都靜了半拍。時間沒被拉長,是空間本身在她落腳點塌陷、重組。

樊世天終於起身。他並未拔刀,只將右手探入袍袖深處,再抽出時,掌心託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鐵球。球面蝕刻密密麻麻的凸點,每一點都微微發燙,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他拇指按住球頂一顆赤紅凸點,輕輕一旋。

嗡——

一聲低頻震顫自鐵球核心迸發,綠洲邊緣三棵胡楊樹轟然爆裂,樹幹從中炸開,木屑尚未飛散便化作焦黑粉末。沙地如沸水翻滾,無數細沙躍起半尺,懸停不動,組成一幅急速旋轉的星圖輪廓。星圖中央,正對鯊四眉心。

“蝕骨雷珠……”鯊四鼻腔裏哼出一聲笑,“哈桑連這東西都給你了?他倒是不怕你炸死自己。”

樊世天不答,只將鐵珠向前一送。那星圖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暗紅色光束直射鯊四面門。光束所過之處,空氣噼啪作響,竟析出細碎冰晶,又在瞬息間汽化爲白霧。這不是火,不是雷,是將高溫與低溫在千分之一秒內反覆摺疊碾壓後誕生的湮滅之力。

鯊四沒躲。

她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光束。就在光束撞上她掌心的剎那,她腕上蛇鐲突然暴起——蛛尾擬角蝰的尾巴猛地炸開,八根毛茸茸的節肢如傘骨撐開,每根末端都刺出一根半透明絲線,瞬間織成一張蛛網狀的力場。光束撞上蛛網,竟如流水遇礁,分成八股細流沿着絲線狂奔,最終盡數湧入蛇尾末端那團毛茸茸的絨球之中。

絨球鼓脹、搏動,發出沉悶心跳聲。

“吸能?”樊世天第一次變了臉色,喉結滾動,“你把這畜生煉成了活體雷池?”

“畜生?”鯊四歪頭,右手指尖忽然彈出半寸銀光——那不是指甲,是一截淬了寒鐵的骨刃,從她指骨末端自然生長而出,“它比你懂什麼叫‘活着’。”

話音未落,她左掌猛然向下一按!懸停的八股能量流轟然倒灌,順着蛛絲反衝回蝕骨雷珠。樊世天暴喝一聲,雙臂交叉護住胸前,雷珠表面赤紅凸點瘋狂明滅。可終究遲了半拍——第三顆凸點“咔”地炸裂,黑鐵球表面浮現蛛網狀裂痕,一股猩紅血霧從裂縫中噴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頭咆哮的狼首虛影。

狼首張口,咬向鯊四咽喉。

鯊四仰頭,脖頸拉出一道凌厲弧線,同時右臂如鞭甩出。骨刃劃破空氣,竟帶出七道殘影——不是快,是她在揮臂瞬間連續七次微調角度,將同一擊分解成七種不同頻率的震盪波。狼首虛影剛觸到第一道殘影,便如琉璃崩解,七道震盪波卻餘勢不減,疊成一道螺旋錐形勁氣,狠狠鑿在樊世天交叉的手臂之上。

轟!

樊世天雙腳陷進沙地直至膝蓋,身後沙丘如被巨錘砸中,轟然塌陷成環形凹坑。他雙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小臂上虯結如鐵鏈的肌肉,皮膚下卻有暗青色血管突突跳動,彷彿有無數毒蟲在皮下奔竄。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燒出八個焦黑小洞。

“你……練的是《九獄鍛體經》?”他抹去嘴角血跡,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第七獄‘陰煞蝕脈’?”

鯊四甩了甩手腕,骨刃悄然收回:“你知道的不少。”

“東七區武座陳武君修《大日焚天訣》,走陽剛極致;你鯊四……”樊世天盯着她腕上那條吐着信子的角蝰,“走的是陰煞入髓、萬毒歸宗的路子。哈桑說你三年前還在東十一區黑市賣人膽,現在敢來盧特沙漠要他的命?”

“誰說我要殺他?”鯊四突然笑了,笑聲清脆得像碎冰墜地,“我要他跪着,把東八區地下礦脈圖雙手奉上。順便……”她抬腳踢起一捧沙,沙粒在她掌心聚成微型沙暴,“告訴他,陳武君在龍首山等他。三天之內,若不見他本人提着礦脈圖上山,我就把克爾曼所有白袍幫派的祠堂,用他們祖宗的骨頭壘成路標。”

樊世天沉默良久,忽然彎腰,從沙坑底部摳出一塊暗紅色礦石。石頭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孔洞深處隱隱透出金紅色脈絡。“這是‘赤髓晶’,東八區最深礦層纔有的伴生礦。哈桑靠它提煉‘焰心素’,十年來養出三百個能硬抗子彈的火奴。”他將礦石拋向鯊四,“你既認得《九獄鍛體經》,該知道這東西對陰煞之體的效用——它能鎮壓你體內亂竄的毒火,讓你三個月內不必靠生吞活蛇壓制反噬。”

鯊四接住礦石,指尖拂過那些蜂窩孔洞,忽而眯起眼:“你在試探我傷勢?”

“我在賭。”樊世天直起身,沙坑邊緣的焦黑痕跡正以肉眼可見速度蔓延,“賭你今天來,根本不是爲哈桑,而是爲陳武君——他在龍首山搞什麼磁場共鳴,需要至少三種稀有晶石做引子。東八區赤髓晶,東九區玄磁鐵母,東十一區冰魄玉髓。哈桑手裏有第一種,剩下兩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鯊四腕上那條愈發躁動的角蝰,“你鯊四,怕是已經派人去搶第二種了。”

鯊四沒否認。她將赤髓晶攥緊,礦石邊緣割破掌心,鮮血混着暗紅礦粉滴落在沙地上,嗤嗤作響,騰起縷縷青煙。她低頭看着傷口,忽然問:“樊世天,你當年被逐出北邙山,是不是也因爲想把整條靈脈抽出來當棍子使?”

樊世天渾身一僵。

北邙山——那個連東區官方檔案都不敢記載名字的禁地。傳說中埋着上古兇徒的脊椎骨,整座山脈都是活的,會隨着地底龍脈呼吸起伏。他十五歲潛入北邙山腹地,盜取鎮山碑文拓片,結果引發地脈暴動,生生掀翻三座峯巒。東區派出十七名化境高手圍捕,他孤身殺出重圍時,脊背上還插着半截斷裂的鎮山碑。

“你查我?”他聲音陡然陰冷。

“查你?”鯊四嗤笑,將染血的赤髓晶塞進懷裏,“我連你娘埋哪都不關心。我只關心——”她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瞳孔深處卻有兩簇幽藍火焰靜靜燃燒,“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把龍首山那條瘋狗一樣的磁場,擰成一根繩子?”

樊世天怔住。

遠處沙丘之上,亞郎帶着兩個手下正策馬疾馳而來,馬蹄捲起的沙塵在月光下泛着鐵鏽色。但樊世天的目光死死鎖在鯊四臉上。他看見她右耳垂上有一顆硃砂痣,痣旁隱約浮現半枚暗金色鱗紋——那是《九獄鍛體經》修至第八獄“龍鱗覆體”時纔會顯現的標記。可典籍記載,此境需以真龍逆鱗爲引,熬煉百年方成。

“你……”他喉結劇烈滾動,“你從哪弄來的龍鱗?”

鯊四抬手摸了摸耳垂,笑容森然:“陳武君在龍首山挖礦,挖出的第一塊晶石,就是從一條鑽進岩層的老龍脊骨縫裏摳出來的。他嫌那骨頭太臭,扔給了廚房燉湯。”

樊世天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

龍首山有龍?不,是龍首山本身就是一條瀕死古龍的屍骸!那些紊亂磁場,那些無法解析的晶石頻譜,那些讓所有探測儀器失靈的“亂流”……根本不是地質異常,而是龍魂潰散時逸散的殘念在撕扯現實!

“他早知道了。”鯊四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所以他建別墅的位置,恰好壓在龍喉位置。他坐沙發看日出的方向,正是龍目所指的東方。他每天站的平臺邊緣……”她忽然抬腳,重重跺向腳下沙地。

轟隆!

沙層之下傳來沉悶巨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在地底翻了個身。遠處三座沙丘同時坍塌,露出底下暗紅色岩層——岩層表面竟天然蝕刻着數萬道縱橫交錯的溝壑,構成一張巨大無朋的喉部解剖圖!

樊世天跪倒在地,手掌死死摳進滾燙沙礫。他畢生鑽研地脈風水,閱盡上古典籍,卻從未想過答案如此荒誕:所謂天地大勢,所謂磁場共鳴,所謂武道巔峯……不過是人在龍屍上跳舞,還妄想指揮屍骸呼吸。

“現在,”鯊四俯視着他,腕上角蝰昂起頭顱,兩枚斷牙處新芽萌動,“你還要替哈桑守着那點破礦脈麼?”

樊世天抬起頭,臉上血淚交織,卻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哈桑那老狗,三年前就把我妹妹煉成了火奴……她的骨頭,現在還插在克爾曼鐘樓頂上當避雷針呢。”

他猛地撕開左胸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猙獰疤痕。疤痕形狀竟與龍首山礦脈圖完全一致,邊緣泛着金屬冷光。

“陳武君要借龍勢,我要借龍怒。”他抓起一把赤髓晶礦粉,混着自己心頭血抹在疤痕之上,“你帶我去見他——我要親手,把這條死龍的心臟,從它肋骨縫裏剜出來!”

話音未落,他胸口疤痕驟然亮起刺目金光。沙地上那些被鯊四震裂的胡楊木屑無風自動,紛紛揚揚聚向樊世天頭頂,竟在半空凝成一條三丈長的木龍虛影。龍目空洞,龍爪卻死死扣住沙地,彷彿隨時要破土而出。

鯊四靜靜看着,忽然轉身,朝綠洲外走去。走出七步,她頭也不回:“跟上。路上告訴你陳武君在山上乾的另一件事——他昨夜把李月華教的《觀星引氣訣》撕了,說滿天星斗全是死物,不如盯着自己心跳練。”

樊世天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沙丘簌簌落石。他一把抄起地上蝕骨雷珠殘骸,任由碎片割破手掌,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在沙地上蜿蜒成一條微縮的龍首山輪廓。

遠處,亞郎的馬蹄聲已近在咫尺。

而此刻的龍首山山頂,陳武君正站在玻璃幕牆前,手中雪茄燃盡,灰燼簌簌落下。他面前懸浮着三十六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每一塊都折射出不同色澤的光暈——赤紅、墨黑、冰藍、金褐……它們緩慢旋轉,彼此間牽連着肉眼難辨的纖細光絲,構成一個不斷自我校準的立體陣列。

林可站在三米外,手中捧着一本攤開的《周易參同契》,指尖懸在“坎離交媾”一頁上方,微微發抖。

“老闆……”她聲音乾澀,“您說磁場共鳴,是要把這三十六種晶石……全塞進人體?”

陳武君沒回答。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向陣列中心一點虛空。

剎那間,所有晶石光芒暴漲,光絲瞬間繃直如弓弦。窗外,整條龍首山脈的礦塵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形成一道橫貫百裏的灰黃色渦流,直直灌入別墅玻璃幕牆——卻在觸碰到幕牆的瞬間,全部化作金紅色粒子,順着陳武君指尖沒入他體內。

他閉上眼,喉結上下滑動,彷彿在吞嚥一條火龍。

山風驟停。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如銀瀑傾瀉而下,恰好籠罩別墅頂層陽臺。陽臺欄杆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暗紅色字跡,字字如烙鐵燙出:

【龍死而山不枯,山枯而勢不絕】

【爾等皆螻蟻,偏要學龍吟】

字跡下方,一枚新鮮的赤髓晶靜靜躺在月光裏,晶面映出陳武君背影——他肩胛骨處,正緩緩凸起兩片暗金色鱗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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