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灌?的做法,王陵表示支持:“彼輩不禮待我等便罷了,反想加以謀害,將軍做的不錯!”
酈食其也道:“若真讓彼輩得逞,我等都將葬身於此。”
他們作爲大秦的使者,這些塞琉古人不禮貌招待就罷了,大不了不出使塞琉古,好說好散嘛,可這幫塞琉古人居然謀生歹意,想把他們留下。
這能忍?
就算不是灌?跟塞琉古人接觸,換作是酈食其,也會暴起發難,先下手爲強砍了這幫塞琉古人再說。
因爲這些塞琉古人已經對使團產生了敵意,即便不先動手,他們也不會放過使團,與其等對方先動手,自然是自己先出刀,把對方先砍了。
大秦可不奉行不砍第一刀,不射第一僭的原則。
酈食其問道:“正使,兩位將軍,接下來該怎麼辦?”
砍的時候雖然痛快,但也意味着使團已經得罪了塞古,這出使肯定暫時不用想了,還得想怎麼應對塞琉古接下來的報復。
王陵看了眼在砍塞琉古士兵人頭的秦軍,道:“兩位將軍應該已有想法?”
曹參點頭道:“的確有些想法,我等當儘快離開塞琉古,前往安息,帶上這些人頭是作爲一個憑證,證明我們與塞琉古人發生了衝突,安息王與塞琉古人之間的矛盾甚深,見我等帶着塞琉古人的人頭,必定會護我等周全。”
王陵聽完後,又道:“兩位將軍所想應該不只讓安息王信任我等,護我等周全吧?”
曹參道:“在正使和副使過來前,灌?將軍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灌?將軍,那想法是你提出,不如由你來說?”
王陵、酈食其等人都看向灌?,在衆人注視下,道:“塞琉古人瞧不起我等,侮辱我等,不能就這般罷了,可我等兵力不足,難以報復回去,可我等無兵,安息王和巴克特里亞王卻有。”
聽到後半句,王陵等已經明白想幹什麼。
灌?繼續道:“灌某之意是向那安息王和巴克特里亞王借兵,教訓這些塞琉古人一番,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曉得我大秦的厲害!”
如果是要向安息王阿爾沙克一世借兵,那確實沒有比塞琉古人的人頭更好的禮物。
見王陵和酈食其聽後陷入思考,曹參在一旁爲嬰幫腔:“正使、副使,曹某以爲灌將軍的設想可行,那塞琉古作戰多靠那馬其頓方陣,只要破了馬其頓方陣,他們便是一羣待宰的雞犬。”
“而在來前,李念公子爲我等詳細講說過馬其頓方陣,並告知了破解之法。”
“這些西方人自以爲無敵的陣型,實則也就那樣,那是他們以前沒遇到我大秦,否則早被破了。”
曹參和灌?等人聽李念講說馬其頓方陣時,只覺得不可思議,就這陣型能在西方那地兒無敵上百年?那亞歷山大能憑藉此陣一路打到孔雀國?
......
是不是太菜了一點!
這要是給武安君、李牧將軍、王翦老將軍那等級別的將領看到,用不了多久就能想出辦法給破了吧?
等李念講說馬其頓方陣的弱點和破解之法時,也佐證了曹參等人的想法,這馬其頓方陣弱點明顯,破解起來根本不難。
可弱點就擺在那,西方那些人硬是一百年沒有將之破解,還讓其鑄就了無敵之名,搞得現在的西方諸國都在用這馬其頓方陣。
因爲不用就打不過用馬其頓方陣的其他人,只能一塊兒卷。
於是,在這時代的西方戰場上,常常是雙方都組成馬其頓方陣互毆,
直到後來,羅馬人在與高盧人的阿里亞之戰中被高盧人從側翼攻破,三萬羅馬人和同盟軍毫無反抗能力地被高盧人殺死,讓羅馬人意識到馬其頓方陣並不無敵,反而有很大的弱點。
羅馬人在那之後,便開始使用更靈活的戰術,逐漸演變爲羅馬軍團。
羅馬人以羅馬軍團打遍西方,在與與地中海地區最後一個強敵敘利亞王國交戰時,敘利亞王國用馬其頓方陣,羅馬人用羅馬軍團戰術。
雙方在一片狹窄的谷地展開廝殺,羅馬軍團利用地形將用馬其頓方陣的敘利亞大軍全殲,這一戰後,馬其頓方陣完全就消失了。
因爲其他國家都已經知道馬其頓方陣並不無敵,反而弱點很大,只要被敵人抓住,便會全軍覆滅。
是真被抓住弱點就會全軍覆滅,想逃跑都難,誰讓他們組成了人員密集的馬其頓方陣,一旦陷入劣勢,被敵人給包圍,怎麼逃?
曹參道:“我大秦想破那馬其頓方陣易如反掌,一是直接用火炮轟殺,馬其頓方陣人員集中,用火炮遠程轟殺,效果必然極佳。”
大秦根本不害怕馬其頓方陣,這玩意兒面對裝備了火炮的大秦部隊,那就是一個用人組成的大型活靶子。
想想有一羣人主動列陣在那,被鋪天蓋地的炮彈轟炸,那場面必定血腥無比。
“二是利用馬其頓方陣的弱點,馬其頓方陣看似強大,實則極爲脆弱,其弱點還不少,像其側翼,像馬其頓方陣需要開闊的地形展開,像其很笨重......”
這麼多弱點,西方這些人居然沒想辦法去針對,讓這馬其頓方陣給無敵了一百多年,也是離譜。
曹參繼續道:“我等雖無大軍,卻有破馬其頓方陣之法,只要安息王答應借兵,必能重創塞琉古人!”
王陵正要再問些什麼,可見秦軍已打掃完戰場,向曹參和灌?等人道:“邊走邊說,不可在此久留。”
他們現在可處於塞琉古國境內,擊殺了數百塞琉古騎兵,要是給塞琉古人發現,定會派軍追擊,當儘快離開塞琉古。
曹參、酈食其、灌?等人帶着使團向來的方向撤退,往安息而去。
趕路之時,王陵問出了剛纔想問的問題:“兩位將軍是想用破解馬其頓方陣的辦法去借兵吧?可如此一來,豈不是要讓這些西方人知曉如何破解馬其頓方陣?”
用塞琉古騎兵的人頭取得安息王的信任,再用破解馬其頓方陣之法讓安息王同意借兵。
否則僅憑塞琉古騎兵的人頭,可未必能借到兵。
王陵這話所擔心的是讓西方國家知道了馬其頓方陣的破解之法,會對大秦不利。
灌?道:“正使不必擔心,我等在來前已得到過陛下和公子允許,如到必要之時,可以顯露破解馬其頓方陣之法。我與曹將軍認爲此時已到了必要之時!”
王陵和酈食其又陷入思考,王陵很清楚曹參、灌?給他們說這些,是想徵得他們的同意。
他和酈食其爲使團正副使,如若他們不答應,曹參、灌?再有想法,也沒法去做。
王陵看向騎在旁邊馬上的酈食其,道:“副使以爲如何?”
酈食其道:“我認爲曹將軍和灌將軍所言可行,倘若成功,既能打擊那塞琉古國,予其重創,還能讓西方諸國知道我大秦厲害,揚我大秦國威。”
“我大秦即便無大軍前來,便是從他國借兵,亦可鎮壓諸國!”
“這些西方國家看似有些文明,實則內裏依舊是蠻夷,而蠻夷畏威而不懷德,那巴克特里亞之主、安息之主爲何會禮待我等?”
酈食其自問自答道:“蓋因他們知曉我大秦強大,不敢與大秦爲敵,且他們還有求於我等,故而禮待。可在安息之後的西方諸國,消息閉塞,對大秦之事幾無所聞,不知大秦強大,自然便無懼我等,甚至敢向我等謀生歹意。”
事實就是如此,你說你是從半人馬座星來的,可對方卻歪着頭問,啥馬啥星,能喫嗎?
你們是從東方大秦來的?大秦是從哪蹦出來的蠻夷小國?
酈食其繼續道:“加之塞琉古人傲慢自大,更會加重這種情況。塞琉古是從馬其頓國分裂而出,他們自認爲是馬其頓國正統,向來自視甚高,看不起其他國家,自然也不會將他們不知道的大秦給放在眼中。”
“我等若要繼續向西方諸國出行,必須要讓塞琉古,讓西方諸國認識到我大秦的強大,如此方能讓諸國禮待。”
酈食其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向安息借兵,幹他丫的塞古人。
王陵道:“既然副使也同意,王某若是拒絕,豈不是有些不合羣?”
聽到王陵這句話,曹參、灌?本有些擔憂的心落了下來,要是這位正使不答應,他們也做不了。
在表明自己可以答應後,王陵又話鋒一轉:“只不過,對塞琉古人一戰,王某有一個要求:必須大勝!”
曹參和灌?頓時神色一正,向王陵保證道:“正使放心,我等必會大勝,絕不會墜了我大秦威名!”
聽到二人的保證,王陵臉上才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好,我等出使西方諸國,代表的是大秦,代表的是陛下,我等可死在異國,但絕不能墜了大秦和陛下的威名!那塞琉古國膽敢欺辱我等,就必須得爲此付出代價!”
使團進入塞琉古境內沒多遠,很快穿過塞琉古和安息的邊境,重新回到了安息境內。
此刻,阿爾沙克一世派來送大秦使團出境的那位安息王子還在安息邊關沒離開,聽到有人稟報秦國人又回來了,先是一怔,秦國使團咋這麼快就從塞琉古又回來了?
隨後,這名安息王子反應過來,肯定是秦國人在塞琉古境內遇到了什麼,被迫折返,很有可能是跟塞古人產生了衝突......
要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因爲那意味着秦國人將不會再站到塞琉古人一方,幫助塞琉古人,反而會幫助他們擊敗塞琉古人。
安息王子問道:“確定是秦國人又回來了?”
來稟報的安息士兵道:“確定無疑,那車架和旗幟,還有兵甲、馬匹都可確定是秦國使者。”
安息王子低聲道:“秦國人折返,肯定是和塞琉古人起了衝突……………”
想到塞琉古那些馬其頓人高傲自大的性格,安息王子搖了搖頭:“以塞琉古那些人的性子,確實很可能會和秦國使者衝突,就是不知這衝突中,是塞琉古人喫虧,還是秦國使者喫虧?”
低聲完,安息王子站起身,道:“走,隨我去迎接秦國使者歸來!”
這可是一個刷秦國使者好感度的大好機會,他可是知道來自東方的這個秦國有多厲害,比他們安息更強,比塞琉古人更強,甚至比傳說中的亞歷山大時期的馬其頓更強!
塞琉古人乾的好啊,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強大的敵人,給他們送來了一個強大的盟友。
即便秦國人遠在東方,很難直接出兵過來,可秦國人只要將他們的武器給運過來,到時他們安息裝備了秦國人的兵甲,在戰場上定能大敗塞琉古人!
塞琉古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給自己招惹了多大的麻煩!
王陵等人通過望遠鏡看到安息王子領着一隊安息騎兵過來,知道這位可能是來迎接他們。
王陵囑咐道:“都給我嚴肅憤怒一些,要讓安息感受到我們的憤怒,如此纔好讓安息人同意借兵。”
要是嬉皮笑臉見安息王子,安息王子絕對會覺得使團和塞琉古人的衝突不大,甚至會懷疑使團是不是和塞古人達成了什麼陰謀,故意退回來騙他們。
跟人發生衝突了,有傷亡了,你們還能嬉皮笑臉,那肯定是假衝突。
而表現得嚴肅憤怒才符合使團與塞琉古人發生了衝突的情況!
等安息王子接近,立刻便感受到秦國使團的不對勁,每個人神情嚴肅,嚴肅之中還帶着強烈的憤怒。
秦國使團中的秦軍士卒眼神冷冽,散發着可怖的壓力,有的士卒鎧甲上還帶着血,顯然是跟人廝殺過。
平時的秦軍士卒雖說依舊感覺很不好惹,可從未像現在這般,原本藏於鞘中的刀終於出了鞘。
安息王子的目光掃過大秦使團,一眼便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秦國使團好像少了一些士卒,但多了很多匹馬。
等等,那幾匹馬的馬背上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