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扭曲空間裏的娜娜，不也是兩種人格嗎？
一種溫柔安靜，一種陰森可怖。
“別打了！！都別打了！！！”
付雲海一聲暴喝，整個人從石柱上彈起來。
付雲海喊了一嗓子，然而戰場上三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青蛇一記尾掃劈向元海大師的後腦，白蛇在側翼凝聚水刃，元海大師的金剛鉢在半空中急速旋轉，佛光四溢。
根本停不下來。
打到這個份上，誰先收手誰就得挨一下，三方都不傻。
“我說停啊！你們耳朵聾了嗎！”
付雲海一看沒人理他，也是急了。
“小黑！沒辦法了！給我把這片區域的空間全攪了！”
“就攪！把四周的空間全扭了，讓他們誰都打不到誰！”
【好！】
付雲海猛地捂住左眼。
左眼瞳孔驟然漆黑。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朝着戰場正中央狠狠一抓。
嗤！
空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以付雲海爲圓心，方圓百丈的空間開始瘋狂地扭曲變形！
地面凹陷，天空彎折，遠處的樹木和山石在視覺上被拉成了詭異的長條形。
青蛇劈出去的尾掃明明衝着元海大師去的，結果在半空中拐了個彎，砸在了三丈外的地面上。
元海大師的佛光掌印則直接偏轉了九十度，打到了一棵無辜的松樹上面。
白蛇凝聚到一半的水刃在扭曲的空間裏散了架，化成一片水霧。
三方的攻擊全部失效。
這片區域的空間已經亂得不成樣子，所有的距離感和方位感全部被打破。
你明明看到對手在你左邊，出拳打過去，結果人在你頭頂。
你明明覺得自己在往前衝，實際上原地踏步。
“夠了！都給我停下！”
付雲海整個人貼在一塊歪斜的石碑上，四肢吸附着碑面，在扭曲的空間裏反而比誰都穩當。
青蛇懵頭轉向，腳下一歪差點摔了個跟頭，氣得破口大罵。
“你小子到底站哪邊的！？”
“我不站哪邊！我給你們說個事兒！”
付雲海從石碑上翻了下來，落地的時候又是那副四肢着地的標準爬行姿態，在扭曲的空間裏靈活得很。
“你姐夫有問題！他人格分裂了！另一半人格好像是入了魔！”
青蛇一愣，隨即臉色漲紅。
“你放屁！我姐夫就是一介書生，連殺雞都不敢看，入什麼魔！？肯定是這禿驢搞的鬼！關了他這麼久，誰知道對他做了什麼！”
白蛇也穩住了身形，聲音雖然比青蛇平穩得多，但語氣同樣不容商量。
“閣下，我與夫君相識數十年，他爲人溫厚善良，怎會有什麼入魔之說？”
付雲海急得直撓頭。
“不是我瞎說！雷爺爺親眼看到的！那許懷古在禪房裏又是吐黑氣又是暴走又是打人，一會兒喊皈依我佛一會兒喊混蛋誰也擋不住我，那陣法就是在壓他的！你們不信我，去親眼看看啊！”
白蛇和青蛇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懷疑。
付雲海轉過頭，望向了被扭曲空間困在原地的元海大師。
“大師，你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對吧？你爲什麼不說清楚？”
元海大師站在原地，身上的佛光在扭曲空間的干擾下微微晃動。
他沉默了片刻，雙手合十。
“貧僧已應允許施主，不得將實情宣之於口。”
“你看吧！”青蛇立刻炸了：“他不肯說！肯定有鬼！”
“小青！”
白蛇拉住了青蛇，轉向元海大師，聲音在發顫。
“大師……夫君他到底怎麼了？求你告訴我！”
元海大師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僵局。
付雲海正想再勸幾句，後院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夫人救我！！！”
那是許懷古的聲音，嘶啞，絕望，穿透了扭曲的空間和佛音的阻隔，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些和尚要害我！要讓我們夫妻永生永世隔離啊！！！”
白蛇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腳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後院方向邁了一步。
然而那聲音持續了不到三息。
又一道聲音傳來。
同樣是許懷古的嗓子，但語氣截然不同，平和而疲憊。
“……我已皈依佛門，夫妻緣分已盡。你快走，莫要管我了。”
兩句話，同一個人說的。
一句撕心裂肺地求救，一句淡然決絕地趕人。
間隔不到兩個呼吸。
白蛇的身體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茫然。
青蛇也愣住了，嘴巴張開又合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聽到了吧？”
付雲海蹲在地上，攤開雙手。
“這兩種說法，不像是同一個人能說出來的吧？”
白蛇的嘴脣在發抖。
“官人……官人他……”
“就是人格分裂啊！”付雲海急得拍了一下大腿。
“我見過這種情況的！一個身體裏住着兩個靈魂，兩種意識在互相搶奪控制權！你姐夫那個本體人格應該還在，但另一個入魔的人格也在裏面，兩邊打來打去，和尚用陣法壓着那個邪惡的人格不讓他出來，你姐夫估計也是因爲這個才自願留下來的！”
白蛇的身體晃了晃，青蛇趕忙扶住了她。
元海大師緩緩睜開眼，看了付雲海一眼，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這份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禪房方向傳來的慘叫聲一陣一陣的，忽而暴怒，忽而哀求，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交替出現，攪得所有人心裏直發毛。
白蛇的手攥着青蛇的衣袖，指節都捏白了。
“姐姐……”
青蛇頭一回沒有大大咧咧地嚷嚷，她看着白蛇的臉色，喉嚨裏的話全都堵住了。
“你剛纔說的那些……”白蛇抬起頭，望向付雲海，聲音啞得厲害。
“是真的？”
“我騙你幹嘛？”付雲海從蹲姿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真見過這種情況，而且不是道聽途說。”
“我扭曲空間裏面就住着娜娜，娜娜也是人格分裂，但是現在控制的很好啊！”
“施主。”元海大師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沉穩，但比之前多了一分鄭重：“可以控制！？”
“是的啊！”付雲海點頭，語氣篤定。
“娜娜就是這麼過來的，大師你們用佛音壓制只能治標不治本，壓得越狠，反彈越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