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娟,你怎麼在我家屋頂上,你是怎麼進來的。”
宋小暖還沒有開口,黃穎尖叫了起來,她同時看了一眼堂屋的大門,還好還好,鎖頭還在。
“我……外面發大水了,家裏被沖走了,所以……”
“所以你們是從牆外爬進來的,又拿了梯子爬上房頂。”
宋小暖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她沒有怪罪梁娟,天災面前,每個人都想活命。
看到宋小暖家裏的房頂高,爬上去避難也是正常的,只是似乎哪裏不對,宋小暖又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就你們兩個,你家裏人呢。”
劉鐵柱的眼神瑟縮了一下,他可不敢告訴宋小暖,他親眼看到自家爹孃和弟弟被洪水給沖走了。
梁娟卻沒有這種顧慮,她已經跟宋小暖打過交道,自知自己的腦子根本就比不上宋小暖,所以還是老實點比較好:
“他們死死守在屋子裏不肯出來,我覺得不對,就拉着我男人準備去祠堂,但祠堂已經沒地方了。”
宋小暖點頭,既然如此,還不下來,雖然已經不下雨了,但身上的溼衣服被風一吹,會冷到骨頭裏去。
“我們下不來,梯子被大水給沖走了。”
宋小暖轉頭一看,可不,院子裏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連柴禾都沒有了。
家裏圍牆和地上也都是泥漿,看上去髒的可以。
“舅舅,你去村委會借一把梯子。”
唐建松也跟着宋小暖他們來到了她的家,牛棚已經沒有了,不去外甥女這裏能去哪裏。
“我去吧。”
孫叔連忙開口,他也被宋小暖邀請,來到了他們家裏,反正家裏有兩個屋子,男人一個屋子,女人一個屋子。
孫叔轉身出了屋子,唐建松想了想,也跟着出去了。
他是一個人精,已經看出這個外甥女對他有意見了。
自己做的的確不對,外甥女危險的時候,連村民都在幫忙,他卻因爲害怕而躲在洞裏裝糊塗。
哪怕唐建梅來喊他,也搖手說自己頭暈,不能出去。
他當時也看見唐建梅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但跟命相比,失望算什麼。
只是沒有想到牛棚已經被毀,他這種壞分子是不可能跟村民住在一起的,只能硬着頭皮跟着過來了。
黃穎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只是門一打開,就被裏面的水給撲倒,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宋文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估計要被衝到門外去了。
“我的天呢,這屋子還能住人不。”
唐建梅往裏看了一眼,不斷的搖頭,窗戶完全沒有了,火炕也已經溼透,如果不更換,時間長了肯定要發黴。
但現在這個時候,不要說換火炕,連喫飯都不知道去哪裏喫。
廚房的樑上掛着幾串臘肉和風過的野雞,米缸和麪缸裏還有已經漲發的大米和白麪。
但經過洪水浸泡,你敢喫嗎,所以有糧食等於沒糧食。
“我們喫飯吧,肚子都餓了吧。”
宋小暖將揹簍放了下來,從裏面拿出一個用油布包紮好的包裹,打開一看,裏面是白麪貼的餅子。
“小暖阿姨,你咋這麼厲害啊。”
孫飛揚眼裏都冒出光來了,他真的快要餓死了,但懂事的他卻死死忍住,不忍也沒有喫,還不如暗自忍住。
“給你兩塊,你帶曉曉去門檻上坐着喫。”
家裏的凳子椅子上都是泥污,宋小暖眼尖,看到大門口的門檻上已經被水沖洗乾淨,就讓他們去那邊喫。
孫飛揚一隻手拉着宋曉的手,一隻手拿着兩塊麪餅,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
每個人都有份,宋小暖還給了孫嬸兩塊,等孫叔回來了,悄悄給他喫。
宋文康也伸出了手,一塊麪餅根本不夠喫,得加一塊。
宋小暖笑着遞了過去,她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數好了數量,男人一人兩塊,女人和孩子一人一塊。
半小時後,孫叔和唐建松兩人扛着一個梯子回來了,這才把梁娟和劉鐵柱給接了下來。
“小暖,你家裏有沒有喫的。”
宋小暖搖搖頭,哪裏有喫的。
劉鐵柱眼尖,看到懸掛在樑上的臘肉,還沒說話就被梁娟給止住了,這被髒水浸泡過的東西可不能喫。
“爲啥不能喫。”
“想死你就喫。”
梁娟也吼了起來,前不久還說什麼都聽她的話,這麼快就忘記了,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們這裏沒有你們住的地方,你們回祠堂吧,順便把梯子給還回去。”
宋小暖趕人了,梁娟微微一想,欣然同意,那邊都是紅旗村的村民,她爹也在,總能找到一口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