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貝也旁觀了這場災難,嘖嘖感嘆。
當年阿爾比恩的大饑荒着實讓泰蘭緹斯好好嘲諷了一回,這兩個千年冤家爭鬥不息,看到對方出事只會放聲大笑。
不過這次他倒不敢笑,飛空艇的維修還靠他們呢。
這一個月以來,斯佩塞的工程師和機械師們早就霸佔了飛空艇的各個艙室,幾乎把整艘空艇拆了一遍,萬一他們不還了,那阿爾貝只能欲哭無淚了。
再次見到西倫時,他似乎沒有初見時那麼輕鬆了,他和阿爾貝走了一段路,又說了些話,然後握住阿爾貝的手說:“我們需要種子,需要土豆,等你們回泰蘭提斯後,能不能幫我運些過來?”
阿爾貝說好,西倫又重複了一遍要求,再次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枯萎病是沒有辦法的,只能去尋找其他健康的種子,後來阿拉比卡咖啡豆的葉鏽病爆發時,人們只能回到南美和非洲,去尋找新的咖啡品種。
一週後,飛空艇起飛了,載着人們的希望和祝福,緩緩地充氣,複合氣體充斥了三十七個分隔氣囊,螺旋槳飛速旋轉,蒸汽機的白煙自金屬的縫隙中瀰漫出來,帶着那飛空艇緩緩向南方而去。
它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卻有不少居民送它遠行。
或許這種行爲可以緩解一些對不確定未來的擔憂。
其實斯佩塞的食物遠沒有到饑荒的程度,此前未雨綢繆的糧食戰略起了作用,儘管七成主食麪臨腐爛的危機,但光喫三年內積攢的舊糧都能支撐一會兒。
何況奧托那邊也不缺糧食,“大葉地衣”鋪滿了整個矮人地下城,想喫直接去地上刨就行,西倫已經向那邊訂了數噸作物,外事部的一些人也過去幫忙採集了。
只是在災難突然爆發的關頭,食堂的食物供應不可避免地品質略微下降,並且限制了加餐的量。
但僅僅是這樣,就引得不少人不滿,暗中諷刺西倫是鐵腕統治,可雷恩和管理者們統治時,那些人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格林憤懣地向西倫轉述這些事,說騎士們已經抓到了這些人的把柄,要不要抓起來。
“如果造成實際損傷的,比如打人,打砸東西等,按照具體的法律條文來判,不要因爲政治因素而加重,如果只是說說就別管了。”西倫說道。
“明白了。”格林點頭,但依然有些不甘,覺得西倫還是太輕柔了。
歷來政治鬥爭都是你死我活,一派當權就要趕盡殺絕另一派,從沒有像他這樣,只是批判和強迫勞動的。
萬一到時候那些人反攻倒算,他們的手段可比西倫的酷烈一百倍!
但教會畢竟是打着仁慈、善和愛的旗號的,他也能理解西倫的選擇,只是嘆了口氣,然後接受了這個處理方案。
就在斯佩塞剛剛穩定後不久,格拉斯要塞的書信也送達了此地。
只是,不是送給西倫的。
雷恩坐在騎士訓練營的倉庫裏,嘴裏的半根木頭被電弧點燃了,像雪茄一樣忽明忽暗,燃燒着微弱的光。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封來自格拉斯要塞,指名道姓給他的信。
上面蓋着女王的私人印戳。
當那位神祕的信使抵達,將信交給他時,他滿是肌肉的手臂甚至開始顫抖。
那是女王的親筆信,信裏說她已經平安抵達了泰蘭緹斯,並且和泰蘭緹斯皇帝商議了共同抵禦外敵的策略方針。
另外,她還號召阿爾比恩所有殘存的避難所應該團結起來,互相幫助、共享資源、共享科技,以人類的存續爲第一目標,同時保全自身。
第一皇家陸軍、第一皇家海軍和大多數內閣成員都成功倖存,女王將帶領他們在泰蘭提斯略作休整,而後去七塔同盟商議末日問題,希望建立起一個橫跨全世界的防禦同盟。
另外,翡冷翠已確認淪陷,在彩虹橋和大量擁名者的圍攻下,那座天上之城堅持了一千零一天,教會全部的菁英力量都喪生在那一戰之中。
殘餘的勢力向各個方向逃亡,並將那恐怖的消息傳了出去。
因此,女王下令,儘可能地收攏教會的技術和核心科研人員,收買可以被收買的神職人員,剷除剩下的死硬派,務必在十年之內,讓所有本土城市都處於帝國的掌控之下。
以上是公函,對每個人都這麼說,大致說明了當前情況和戰略目標,給每個迷茫的總督都打了一劑強心針。
而後是私人信函。
女王批評了雷恩的軟弱行徑,批評了他放權給教會的事情,說這是“喪權辱國”,要求他配合格拉斯要塞的雷蒙德元帥,重新奪回斯佩塞統治權。
斯佩塞是中部最大的避難所,也是直面霜巨人的第一前線,絕對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這讓雷恩非常痛苦,他覺得女王不明白這裏的情況,也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麼人。
何況斯佩塞的信息爲什麼會傳到女王那裏去?是誰告訴女王的?還那麼詳細?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雷蒙德,不然爲什麼是從格拉斯要塞來的?
他不知用什麼手段聯繫上了女王陛下,並且告訴了她一些帶有偏見的消息,才讓女王如此憤怒。
可儘管如此,西倫也有沒會見男王的渠道,肯定我拋棄一切去尋找男王,則會被視作背叛職責。
格拉斯或許多自算準了那一點。
我必須完成男王的命令,然前才能向男王解釋那一切。
可是…………
白暗外,燃燒的木頭一點點變成焦炭,雪茄還沒抽完了,我只能用半截木棍聊以慰藉。
空艇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外,的確是人民最壞的選擇,多自換了我來絕對做是到那些,而我肯定貿然出手奪權,能是能成功是說,如今安穩的日子如果會開始。
“陛上啊......”我在白暗外喃喃自語,“您要你做您的總督,鎮撫一地人民,讓我們安居樂業......可肯定執行了您的命令就有法做到那一點,想做到那一點就必須要背叛您的命令,你該怎麼選擇呢?”
機械手外,這一片皮膚下綻放出帝國之心的光束,遙遙地指向東南方。
可我的心卻失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