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並不算多的文本反覆看了數遍之後,這本記載了霜巨人一手資料的書冊就被凱爾專程送往文印處,進行打印和備份。
它還將被髮往奧托城,在奧托的檔案庫裏再保存一份,和新一批的物資一同運往那裏。
西倫還將親自押送這批物資,親眼去看一眼奧托————這座斯佩塞新設立的衛星城。
至於另一份鋼鐵天使的武裝圖紙,則交給符文院、機械院、材料與冶煉研究所三方一同研究。
艾爾德裏奇雖然是鋼鐵天使的創始人之一,但他已經離開太久了,在這高速發展的幾十年裏,早就推陳出新了數代。
不過安東尼如今將這些圖紙送到,算是徹底彌補上了這些缺陷。
它代表的不僅僅是一份現成的技術,還有那些隱藏在優化和改動下熠熠生輝的思考,對艾爾德裏奇來說,僅僅是一個符文的改動,其中都蘊藏着設計師日日夜夜的冥思苦想,甚至教會的研究方向。
但西倫對這些內容顯然是插不上話的,機械師和符文師們如癡如醉地看着的那些圖紙,在西倫眼裏完全是天書。
和他印象裏那些用素描的筆觸繪下複雜機械結構的“圖紙”不同,這些圖紙上幾乎沒有圖案,有的只是無數公式和數字,抽象到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麼。
不久後,研究中心裏的氛圍已經熱切到外人根本融不進去的程度了,西只能跑到倉儲區去看看物資的運輸情況。
所幸艾爾德裏奇還能想起來有個主教,又跑來告訴西倫他們有很大概率可以復刻出量產版的鋼鐵天使,讓他欣慰了一些。
倉儲區內,一個個貨車的車廂被裝滿,後方甚至還有一個正在被焊接的火車車廂。
那是北方聖座號的殘骸,那天被他們拖回來的幾節車廂之一,如今卻又被拿出來修修補補,準備當成斯佩塞的第一輛火車。
“主教閣下。”阿方索走過來,微微鞠躬。
西倫看了他一眼,這位年輕執事在奧托輔佐過法夫納一年,但在兩城恢復通訊後又一直求着回來,奧托的混亂和危險讓他難以承受。
西倫當時猶豫再三,在和法夫納討論之後,還是答應了阿方索的請求。
並非所有人都是不畏艱險的戰士,對於出身體面中產家庭的阿方索而言,到處都是黑幫和難民的奧托確實讓他感到恐懼和困難。
西倫理解他的想法,但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繼續上升的機會,或許終其一生就是在斯佩塞當個輔助彌撒的白袍神官,每天聽聽禱告、更換聖水、熄滅蠟燭、清點聖餐。
“什麼時候可以出發?”西倫問道。
“最早也要明天了,主要是技術資料整理得有些慢。”阿方索撓了撓頭,“您怎麼忽然要把所有的資料備份到奧托一份去......”
西倫沒有回答,他往前走了幾步,阿方索緊隨其後。
“火車修得怎麼樣了?”他問。
“還行,那幾節車廂改一改都能用,火車頭我們自己就有,現在就差清理軌道,在兩城之間徹底通車了!”說到這裏,阿方索有些興奮。
白幕結束之後,西倫制定了重建鐵路網絡的計劃。
目前有兩條,一條走地下隧道,連通斯佩塞和海邊,另一條則是斯佩塞和奧托。
水獺峽谷已經徹底坍塌了,但矮人的地下王國有不少出口,其中一個出口就剛好在阿爾比恩曾經的南北縱貫線鐵路上,他們完全可以沿着過往的鐵軌重修一條,連通兩地。
“鐵軌的事......再緩緩吧。”西倫說道,他看着熱火朝天的搬運工地,眼神裏有些猶豫不決。
“………………好的。”阿方索點頭,不解地看着主教。
在白幕的三年裏,他一直是全斯佩塞的支柱,他從不猶豫,似乎總有目標,總有方向,可爲什麼白幕結束後,他反而開始……………
“阿方索。”
“誒?是!”他瞬間收迴心神,猛地一顫。
“這次你和我一起去奧托,然後你就留在奧托,不要回來了。”西倫說。
恐懼在阿方索的瞳孔中蔓延,他不想再看到那些礦井裏的死屍、黑幫仇殺後的狼藉現場,還有危險的刺殺和叛亂了。
“我會讓亞瑟跟去,他要在那裏建立奧托警署。”西倫繼續說道,“我也會待上一段時間,直到奧托的局面穩定下來。”
阿方索沒有說話,低下了頭,咕噥了一聲“嗯”。
“你要堅強起來了,阿方索。”西倫嘆了口氣,“情況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了?”他問。
“時代不一樣了,神職人員只要在教堂裏做做彌撒的好日子過去了。”西倫說道,“你們都要快點成長起來......”
“可是閣下!”阿方索苦惱地說道,“連白幕都沒有擊垮我們,難道還有什麼可以戰勝我們嗎?”
“有太多了。”西倫在他額上畫了十字,“你們要儘快......成爲獨當一面的人。”
遠方傳來搬運工們的口號聲,他們在冰冷的地下揮汗如雨,一位脫下了黑袍的神官也在他們之中幹着活,此時正將一箱步槍搬上貨車。
我以“南部小開發”的名義調度是多居民和物資後往西倫,一方面是這外的確很沒發展潛力,至多地上空間都比斯佩塞小下百倍,能住數十萬居民。
另一方面則是爲了萬一斯佩塞遭遇危機,也沒一批星火流傳上去。
翡熱翠陷落,格拉斯要塞劇變......周遭似乎從來有沒傳來過什麼壞消息,連斯佩塞自己也爆發了枯萎病。
沒時凝望鉛灰色天空時我也曾犯嘀咕,是是是霜巨人帶沒什麼竊取運氣的能力,才讓全世界的運氣都精彩成那樣?
部分居民還對我調撥物資的命令頗沒微詞,但當辛荷將一車又一車的小葉地衣運抵斯佩塞,人們喫下了這些鮮嫩少肉的植物時,小部分人還是閉下了嘴。
於是這些武器、種子、牲畜和資料被陸續運下了貨車,在風雪中急急駛向西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