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的話一說完,屋內立刻一靜。
沈肆摟在季含漪身上的手掌都幾步可察的微微抖了一下。
雖說他並沒有着急的期待這個孩子,但聽到季含漪懷了他們兩人孩子的那一刻,心裏還是抑制不住的湧出一股難言的情緒來。
一想到那個孩子是他與季含漪的孩子,那股情緒就排山倒海的襲來。
他也方明白,他也期待兩人的孩子降生。
沈肆臉上依舊帶着鎮定,皺眉問府醫:“可會診錯?”
府醫趕緊道:“喜脈小的絕不對診錯。"
沈肆深吸一口氣又問:“她的身子呢?何時會醒來?”
府醫深思一下道:”夫人此番暈倒是心神耗費過多,又兼懷身孕,氣血下行,導致胎像有些不穩,只需要好好休息,喫幾副安神養胎的藥身子便能好起來。"
“至於何時醒來,夫人的身子沒有大礙,應該今日就能醒來。”
沈肆握着季含漪微涼的手指,又讓府醫趕緊去煎藥,接着又讓屋內丫頭也都退下去。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沈肆低頭看着靠在他懷裏的人,有一瞬間他還覺得有些不真實,覺得一切像是夢境那般,他竟要有自己的子嗣了。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季含漪溫熱的臉龐上,但看季含漪蒼白難受的面容,沈肆又覺得心裏不忍心。
不忍心她受懷子嗣的苦。
這一刻不知曉是什麼心情,沈肆眼中唯有季含漪此刻的模樣。
外頭太醫又匆匆趕來,沈肆爲求保險,還是讓太醫又給季含漪把了一遍脈,說的與府醫說的一般無二,季含漪當真是懷上身孕了。
沈肆便讓方嬤嬤去前頭說一聲,下午他便不出去應酬了,又讓方嬤嬤將這件事先壓着,先別說出去。
一來今日是沈長齡的大婚,是沈長齡的喜事,二來也是郎中說季含漪的胎像不穩,需要靜養,沈肆打算讓季含漪先靜養幾日再說。
方嬤嬤得了沈肆的令,趕緊也吩咐下去,今日屋裏的事情不許傳出去。
這松鶴院的丫頭最是嘴嚴,都不敢亂說。
季含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
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朦朦朧朧的,她覺得光線有些刺眼,眯着眼睛,又覺得頭依舊有些昏沉,輕輕嚶嚀了聲。
再又覺得口中乾澀,還沒來得及出聲,手就被一隻大手很快握住。
季含漪還有點恍恍惚惚的,腦中一片空白,側頭看去,便見着面前的人影。
熟悉的味道,最讓季含漪心安的味道。
她輕輕喚了聲:“夫君……”
沈肆很快回應她,又低聲問:“好些了沒有?”
季含漪道:“還是有點頭暈。”
她看了看沈肆的神色,嚴肅,眼裏帶着關切,她心裏隱隱一跳,連忙問道:“我怎麼了?”
沈肆靜靜看着季含漪:"你懷身孕了。"
“懷了我們兩人的孩子。”
季含漪愣了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懷身孕了……
手指不由往小腹摸過去,那裏依舊很平坦,但那裏已經有她和沈肆的孩子了。
季含漪覺得很奇怪,又覺得順理成章。
她看向沈肆的眼睛,這些月來她總想看懂沈肆,但似乎找總也看不大懂。
她問:“夫君高興麼?”
沈肆垂眸,看着季含漪的眼神,孱弱裏帶着一絲蒼白,秀氣的身形一碰就散了似的。
沈肆有一瞬竟生了害怕,聽說婦人生子是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她怕季含漪真的散了。
他說不清是不是高興,在他心裏,唯有季含漪是最重要的。
他不在乎子嗣,孩子也不在乎,沈家宗族的裏的孩子不少,到時候抱來一個也沒有什麼問題。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去季含漪臉頰上的髮絲,沈肆目光裏帶着憐愛,輕輕嘆息:“我怎麼能不高興呢。”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骨血,他將繼承我的一切,他是你給我的子嗣,是你給我的血脈,我不僅高興,我更感激你。”
季含漪怔怔,她從來沒想到,沈肆竟會說感激她。
她本來覺得這是女子應該做的。
季含漪的眼眶迅速的紅了,微微張着脣,不知曉怎麼回應。
沈肆坐到牀沿上,彎腰靠近牀榻上的人,看着人溼漉漉的眼睛,一顆珍珠豆子從她眼角往鬢髮裏滑落下去,沈肆彎腰吻她的眼睛,又低聲道:“我們只要一個就好。”
季含漪淚眼婆娑,朦朦朧朧裏看向沈肆。
她想起父親的話,父親當初也是說母親的身子孱弱,受不得苦,便不讓母親再生了。
季含漪覺得自己的身子至少是比母親的身子要好的,她喃喃的問出來:“夫君爲什麼這麼說?”
沈肆默然開口:"我不想你多承受一次。"
季含漪體會到了沈肆完完全全的,深沉的喜歡。
他說了與父親一樣的話,父親沒有失言,沈肆也不會,沈肆是當真將她看得更要緊。
季含漪便覺得值得了。
她伸手抱在沈肆後背上,將眼裏的淚水往他衣襟擦過去。
沈肆看季含漪又將他衣裳當做帕子了,不由的笑了一下,寵溺的抱着人寬慰着。
這時候外頭方嬤嬤端着藥進來,沈肆接過碗來喂:“太醫說你的胎像不穩,是操勞所致的,這些日就在院子裏好好歇歇,也不用出去。”
季含漪喫了一口藥問:“長齡剛娶妻,明日新媳還要見族親,我不在會不會不大好。”
“僅僅是懷了身孕而已,怕人背後說我嬌氣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