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75章 被打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沈原往隔壁的鐵欄走近一步,將宇文傑上上下下打量,知道他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於是說道:“死了便什麼也不是,你是忠還是奸,由他人判定,那時的你……不過是一具無法開口的屍體。”

宇文傑心頭一凜,暗道,他願誓死效忠羅扶,但話說回來,因他失職導致陸銘章脫身,當日他若再警醒一些,就不會走那條野路。

而是走官道,那麼,那些人必不敢現身,只可惜他疏忽了。

就算他死,也是戴罪之身,消息傳回羅扶,陛下會怎麼想他,指不定認爲他同陸銘章串通一氣?畢竟陸銘章赴三關之時,一路由他看護。

不行,他可以死,但絕不要這般帶着污點死去。

宇文傑深思片刻,抬眼看向沈原:“你叫……沈原?”

“正是在下。”沈原挺了挺背,再一拱手。

“你不會無緣無故和我說這些,有什麼話儘管道來。”

沈原笑了一笑,再次介紹起自己,只是這一次更詳細:“某原是虎城李肅,李大將軍的座下軍師,城破後便被……”

“說這些做什麼,講重點!”宇文傑打斷道。

“重點就是……大人不該拒絕適才活命的機會。”

宇文傑微微眯起眼,讓他繼續講。

沈原接下去說道:“這不僅是活命的機會,還是接近陸銘章的機會。”

宇文傑額角一跳,問道:“你的意思是……潛伏,獲得陸銘章的信任,再伺機……”他略一抬手,虛空往脖子上一比。

沈原笑着點了點頭。

一語畢,宇文傑沒有說話,而是默着臉,低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嘴角凝起冷笑,說道:“你剛纔急表忠心,恬不知恥地在段括那廝面前說願意臣服,一百個願意效忠陸銘章……眼下又挑唆我,我倒要問一問,你安得什麼心?”

沈原面色陡然一轉,恨聲道:“安得什麼心?自然是想要活下去的心,也是想要殺剮陸銘章之心!”

宇文傑開始審視起眼前之人,問道:“你也想殺陸銘章?”

沈原點了點頭:“陸銘章,原大衍樞密使,不怕大人笑話,某曾將其視爲敬仰之人,若不是今日那人……”說到這裏,他岔開話問了句,“剛纔那人叫什麼?”

“段括。”

“對,若不是從段括嘴裏得知,我竟不知陸銘章還活着,雖不知全貌,卻也能猜出首尾,此人叛國,投了羅扶,乃奸惡之臣。”說到激動之時,他抬手朝天上一指。

宇文樓點了點頭:“確實奸詐,不知這人的腦子怎麼生的,他不僅叛了你們大衍,還利用我們羅扶的兵馬替他攻城,他倒好,撿現成的。”

沈原聽後,大喝一聲:“簡直是……無恥!此等禍害就該聯合絞殺才是。”

宇文傑嘆了一聲,也不知如今外面是個什麼情況,這麼一想,覺着確實不能這麼輕易赴死,只有活着,方能完成更多的事情。

“你的一席話叫我想通了。”宇文傑向對面抱拳道,“多謝!”

沈原擺了擺手,悠嘆道:“何足掛齒,大人出去後,替某完成心願罷,如此……某,死也瞑目了……”

宇文樓想了想,說道:“不若這樣,段括必會再來,待他來了後,我爲你央浼一番。”說到這裏,他問了一句,“你在這兒關了多久?”

“太長了,哪裏記得,牢裏不分晝夜,時間已沒了意義。”

“既然沒有將你斬殺,便不是非死不可。”

宇文傑在決定假意臣服後,試圖替這個書生求一條活路。

次日,段括真就來了,他好不容易在陸相公面前求一個恩典,爲這,還和餘子俊打了起來,若不將宇文傑勸降,一張臉往哪兒擱。

只是他沒想到,今次前來,不待他多說,宇文傑鬆了口,願意歸順。

“只是我有一個條件。”宇文傑說道。

段括眉頭微蹙:“我費了牛大的勁給你爭得一個生機,你還跟我談條件?”接着似笑非笑道,“不是,宇文傑,你腦子有病罷。”

宇文傑抿了抿脣,似是沒聽到,拿下巴指了指隔壁的沈原:“把他也放了。”

段括朝隔壁牢房看去,沈原適時上前,拱手揖拜道:“沈某願同宇文大人共爲陸大人效力。”

段括將沈原上上下下打量,甩袖離開了。

待人走後,沈原問宇文傑:“這是何意?”

宇文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

段括出了牢房,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往衙署而去,見了陸銘章,行了禮,再厚着麪皮把宇文傑的要求說了出來。

“沈原?”陸銘章示意他坐下,然後轉頭問向一邊的張巡,“你可知道這號人?”

原來沈原能活到現在,不是陸銘章不殺他,而是太過無足輕重,無人將他的情況往上報知。

張巡坐於茶案後,執壺給陸銘章續了茶,又替段括沏了一盞,這才說道:“知道,李肅身邊的‘狗頭軍師’。”說着又解釋,“趙簡總這麼叫他。”

這趙簡便是青玉關受張巡挑唆之人,最是見不得沈原。

“狗頭軍師?”陸銘章覺着有些意思,“這諢號……”

張巡笑道:“大人可還記得攻虎城之時,原是想來一招聲東擊西,結果大將李肅並不上當,堅守虎城不出,這後面就有沈原的主意。”

段括接話道:“竟然是他,我在牢裏見此人不過一文弱書生,想不到藏有本事。”

“當日趙簡爲何那般容易被挑撥,這裏面啊……還有沈原的功勞。”張巡說道,“趙簡最是瞧不起此人,認爲他一無功名,二無德容,偏李肅對此人言聽計從,趙簡不服,這才叫我利用了。”

陸銘章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問段括:“他說他願歸降?”

“是,頭一回去,言辭懇切地問我有關您的身份。”段括也跟着端起盞,“而後便急不可耐地表忠心。”

“這人有幾分本事在身。”張巡適時說道。

陸銘章放下杯盞,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方道:“明日,把他二人帶到我面前,見一見。”

段括應是,三人坐着又談了些別的,之後各自散去。

……

下午的時候,小陸崇來了一方居,今日他沒有功課,便躲閒跑到戴纓這裏。

因爲只有到這裏,才能避開他的祖母和父親。

“姐姐,再給我講講你在羅扶的故事。”小陸崇說道。

戴纓笑着看了他一眼,從案上抓起一把剝好的果仁塞到他手裏,又看了一眼對面無精打采的陸溪兒,想了想說道:“今兒咱們不講故意,玩個更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小陸崇來了興致,“是什麼?”

戴纓將窗扇推開一條縫,一股冷氣鑽了進來,透過冷氣往外看:“哥兒,你看這院裏,積了多厚的雪,我們打雪仗如何?”

陸崇怔了怔,從榻上跳起,拍手道:“好,這個好!”

兩人下了半榻,趿上鞋,戴纓走到對面,拉起陸溪兒:“打雪仗去。”

陸溪兒懶懶地站起身,被拉到了屋外。

院門到正屋這一片的雪被丫鬟們清掃乾淨了,不過棚架後的,還有湖池附近的一片雪白仍保留着。

三人一面往湖池附近行去,一面召喚院子裏的丫鬟們隨着一道。

打雪仗乍一聽,覺着是小兒的遊戲,可真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較真。

這個時候,也不管什麼主子,奴才的,全都敞開了丟,你把雪扔我頭上了,我非得還回去,若沒扔中,等着,再來一投,結果這一投還未捏着成呢,對方一記又扔了過來。

了不得,又是笑,又是想要報復回去。

陸溪兒本是懨懨的,這麼一來二去的,也來了精神,丫鬟們不分敵我地相互扔着,好不歡樂。

陸溪兒丟不過丫頭們,便把目標放到戴纓身上,一個接一個雪團往她身上扔,又快又準,戴纓避閃不及,頭上,身上被砸中。

“崇哥兒,你還杵着呢,我都要被打成篩子了。”戴纓別開頭,找幫手。

小陸崇趕緊從地上攢一捧雪,邁着腿一面跑,一面朝對面的陸溪兒扔去,奈何力道小,雪團到不了對面,總是不爭氣地在中途“啪唧”掉落。

戴纓乾脆背過身,蹲下,不管身上落了多少雪球皆是不理,不知做着什麼。

當她再起身時,衆人才發現,她將裙襬撩起,那裏面鼓沉沉的,竟是兜住十來個雪團,起身,轉身,再一個跨步,揚手給陸溪兒來了一投。

雪團砸到陸溪兒的額上,“啪”地裂開,撲了一臉。

不待她有下一步動作,又一個雪球襲來,陸溪兒見戴纓來勢太猛,不敢直面對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卻又開心地哈哈笑着,提起裙襬往一個方向跑,一面跑一面避閃,一面避閃一面笑,戴纓便兜着裙,在後面攆。

一個生怕被扔中,一個生怕扔不中。

這畫面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兩個體面的大家娘子,這會兒什麼臉面也不顧了,兜着裙,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跑着。

戴纓把裙兒兜得高高的,露出裙下的夾棉褲,拿裙子當網兜,裏面裝得全是她自制的雪球,一雙羊皮小靴沾滿了雪沫子。

“我認輸,我認輸……”陸溪兒討饒道。

戴纓不依,她捱了那多下,衣領裏,全是雪,化成冰碴,往下流去,將裏衣溼了大半,額前滴着水,是雪沫子被她腦殼的熱氣給蒸化了的。

於是她繼續往陸溪兒身上投擲。

“快停下,兩方交戰,一方投降,另一方就不能再打。”陸溪兒一面說,一面仍做掙扎。

“誰說的,誰說一方投降,另一方就不能打了?”戴纓問。

“我大伯帶兵就是這麼立的規矩。”

戴纓臉腮兩團紅,鼻頭凍得紅撲撲的,呵出白濛濛的熱氣,說道:“你大伯的規矩,在營裏使,可歸了家,就是他,也得守我的規矩……”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創業在晚唐
朕真的不務正業
九龍奪嫡,我真不想當太子
屠龍倚天前傳
紅樓之扶搖河山
諸天:從時空商人開始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秦時小說家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我爹是崇禎?那我只好造反了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大唐之最強皇太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