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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攆下城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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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大郎知道父親不甘心,於是起身在堂間來回踱步,最後停下,雙目精光閃過。

“兒子以爲父親必然不甘心屈居一婦人手下。”

索什冷哼一聲:“怎能甘心,早知還能這般,咱們也該試一試,指不定入城主宮的是咱們索家。”

索大郎笑着走到他父親身側坐下。

“父親這話便是玩笑了。”

“如何玩笑。”索什說道,“她一個在默城毫無根基的外邦人做了城主,我們索家在默城樹大根深,想辦法對付蘇氏父子,不比她容易?”

“這話沒錯,只是……兒子敢問父親,若叫您現在去奪纓姑的城主之位,您可敢一試?”索大郎又道,“她才坐上城主之位不久,按理說,比蘇勒更易對付。”

話至此,索什便默着臉不出聲了。

索大郎哪能不瞭解自家父親,有心無膽,再一個,戴纓那是光腳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

他們索家不一樣,龐大的家世意味着顧慮會更多。

有能力有底蘊的家族做不出拼死一搏的事,而亡命之徒又沒那個支撐的條件。

那個女人……她將能利用起來的一切都利用了起來。

將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壓上,不得不說,這裏面有相當大一部分的氣運。

戴纓相較於蘇勒更好對付,若他父親想奪權,現在的時機比蘇勒在位時更易得手,他問他敢不敢?

沉默已然說明了一切。

“兒子明白父親的顧慮,不過呢,想坐上那個位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還有另一種不涉嫌的法子。”

“不涉嫌的法子?”索什問道。

“是,只是此法得徐徐圖之,急不得。”

“什麼法子,說來。”

“父親您想想,她對外宣稱是初代女城主的後人,這不過就是一套說辭,用來堵住衆口悠悠的說辭,嘴是堵住了,心呢?”

索大郎繼續說道,“議事官員們又不是傻子,只是沒人敢跳出來罷了。”

別說這些官員們了,就是坊市的老百姓們也不是沒有想法。

但這種事情離他們太遠,他們也就是聽一聽,聽過後,照舊過自己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利用這一點將她拉下城主之位?”

索大郎笑着搖頭:“這只是一個引子,並不能將她拉下城主之位,遠遠不夠。”

“首先,如今她已坐上城主之位,城主宮的親衛聽命於她,城防軍只認兵符,如今兵符在她手裏,這是她的底氣,也是最難對付的地方。”

索什點頭:“不錯,我索家手裏無人,如何敵對得了她手裏的軍兵。”

說到這裏,他一聲長嘆,拍向手邊的桌案,將案上的茶盞震動了。

“父親莫要愁煩,此一事好辦。”索大郎說道,“蘇勒雖然死了,但軍中仍有其舊部,我們可以從這裏下手,只需在他們面前稍稍煽動……軍心不僅不穩,還會掉轉矛頭。”

索什一雙渾濁的眼突迸光亮:“一旦軍兵不再聽她命令行事,她這個城主和那市井之婦有何區別。”他嘿笑出聲,“不堪一擊!”

“我兒,幸好有你在我身邊出謀劃策。”

“父親,這還不算完,想要徹底廢除咱們這位女城主,這點手段……仍不夠。”索大郎說道。

索什往椅背靠去,不解道:“她手裏無兵權,如同那紙做的人兒,將她攆下城主之位輕而易舉,如何不夠?”

“父親莫要忘了蘇勒是怎麼死的。”索大郎說道,“那晚可是有一百‘工匠’進了城主宮。”

後來他專門查過,那些人來自夷越,一百名來自夷越的精壯工匠。

“父親,這一百名來自夷越的工匠出現得太過巧合,兒子甚至有一個猜想,戴纓背後是否有夷越授意。”

“所以,你是擔心這個。”

“是,兒子不得不多想,若真是夷越在其背後操控,那僅僅拿了她手裏的兵權就不夠。”

索什又是一聲又長又重的哼嘆,一揚手,擺了擺:“如此麻煩,要不算了,就這麼老老實實地拿一份俸祿。”

“父親莫急,並非全無辦法,法子是有的,並且輕而易舉就可達成。”

索什本想打退堂鼓,聽此一說,又提起了興頭:“哦?什麼辦法?”

索大郎走到他父親身側坐下,先是冷笑一聲,繼而說道:“激起民憤。”

如果戴纓身後沒有夷越,只需撬動兵權便可,可如果她的背後有夷越……那麼激起民憤便是最好的辦法。

先將軍中蘇勒舊部策反,奪去戴纓的安身立命之根本,繼而讓她失去民心,雙管齊下,她這城主之位也就坐到頭了。

而夷越,他們不會明目張膽支持戴纓,除非想再次挑起戰爭。

索什聽後,遲疑道:“此計好是好,只是……該如何激起民憤?”

索大郎得了父親的肯定,繼續說道:“想要激起民憤很簡單,父親現下手裏還有搶修堤壩的要務,這件事交給兒子便可,一定辦得漂漂亮亮,不叫父親失望。”

“我兒,你是你這幾個兄弟裏最讓我器重的,也是最省心的一個。”索什滿臉驕傲,“你辦事情,我沒有不放心的。”

索大郎低首應下。

若是父親能坐上城主之位,作爲父親最爲器重的兒子,毋庸置疑,城主之位由他繼承。

……

堤壩搶修開始動工。

戴纓按陸銘章給他的建議,設了兩名監督官員,這兩人分別是赫裏和陳左。

赫裏如今在戴纓手下做事,她深知此人雖有貪性,卻是個極精明之人。

在揣度出她的用意後,他不可能在堤壩搶修一事上和索什沆瀣一氣,只會秉公承辦。

而陳左,戴纓有意栽培他,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戴纓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喝了一日藥,身體恢復如初,她從前廷回了內廷,驚奇地發現陸銘章今日沒有出宮。

他穿着一件麻衫大袍坐在矮案後,案上擺了幾個小盞,他將其中一個小盞端起,拿到鼻下聞了聞,再放下,又拿起另一個小盞,再放到鼻下輕嗅。

她歡喜地走向他,在他面前兩步停下。

“君侯今日怎麼沒出去?”

陸銘章放下小盞,示意她坐。

戴纓揮手讓宮人們退下。

待殿中宮侍退離後,她便斂下衣裙湊到他的身邊,將下巴擱到他的肩頭,輕輕地聳了聳鼻,往案上看去:“酒?”

“嗯。”陸銘章點頭,“我聽聞烏滋的夜煙鈴厲害,這便同其他酒液比照一下,想研究研究爲何它的酒性那般大。”

“大人可有飲過它?”她問。

“抿了幾小口。”

“那你是不能知道的,得親自醉過一兩回,方知它的真意。”

陸銘章覺着此話在理,於是說道:“今晚多飲幾杯試試它的厲害。”

戴纓“撲哧”一笑,不言語,從他的肩頭退開,挨坐到小幾邊,執壺倒了一盞夜煙鈴。

“笑什麼?”他問。

“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這夜煙鈴……大人若能喝下三盞……”

陸銘章來了興致,問道:“若能飲下三盞,如何?”

戴纓眸光輕斜,將酒盞端到嘴邊,有意軟下腔音:“若能飲下三盞,我便什麼都聽大人的,大人說什麼妾身都依。”

陸銘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繼而輕笑出聲,應了一聲“好”:“那便說定了。”

戴纓仰頭飲下杯中酒,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今日這般,盼着夜晚快些到來。

終於,太陽隱到山後,輕粉色調的霞光映照於城主宮上方。

用了晚飯,兩人相攜着往御園去。

御園植被葳蕤,大樹冠蓋如雲,綠草如茵,遠處樓宇林立。

二人沿着小徑逶迤往園深處去,風中帶着熱氣,不過熱得不那麼氣勢洶洶,而是和軟下來,間或夾雜着涼爽氣息。

隨於兩人身後的依沐看了看身邊的阿娜爾,發現她的目光有些異樣,便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君侯清韌的背影。

“你可別犯傻。”依沐低聲道。

阿娜爾低下眼,沒說話。

依沐見她不回答,又道:“君侯不是你能想的。”

“我知道。”阿娜爾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着君侯同我們這裏的男子不一樣,好奇,多看幾眼而已。”

“這話說了你自己信?我是不信。”

阿娜爾撇了撇嘴:“有什麼不信的,我就不喜歡咱們這兒高眉深目的,就喜歡看着乾乾淨淨,又溫柔又明俊……年紀大一點點……”

依沐冷嗤一聲:“我知道了,不喜歡咱們這兒的?”

“是。”

“咱們宮裏好些梁人呢,能進到宮裏當值的,哪個不乾淨?哪個不明俊?”依沐又道,“想要年紀大的,那更容易了。”

阿娜爾“哎呀”一聲:“依沐姐姐你這是臊我呢。”

“我也不是臊你,就是讓你別有非分之想。”

“怎麼敢有非分之想。”阿娜爾認真說道,“我就是多看君侯幾眼,以後照着這個模子找。”

依沐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照着君侯的模子找?這輩子只怕是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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