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明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躺在牀上聽了一會兒。噼裏啪啦的脆響從遠處傳來,偶爾夾雜着孩子的歡笑聲。B的春節,總是這樣熱鬧。
牀頭櫃上的鐘表指向七點半。他睡了整整八個小時,難得的好覺。
陽光明坐起身,拿起工作手機看了一眼。除夕那天,他關了工作手機,直到現在纔想起來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短信和未接來電的提醒。他粗略翻了翻,有韓三評的,有施南生的,有學校的老師同學,還有很多陌生的號碼。
他先打開了施南生髮來的短信。
“明少,春晚演唱太棒了!我和家人都看哭了。恭喜你!”
他又打開韓三評的短信。
“光明,唱得太好了!這首歌肯定能火!有空給我回個電話。”
陽光明笑了笑,放下手機,起身洗漱。
走出臥室,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陳知韻和陽弘文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正在看早間新聞。
看到兒子出來,陳知韻立刻招手:“明明,快過來看!”
陽光明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
電視裏正在播放央視的早間新聞。主持人用莊重而溫暖的語氣說道:“春節聯歡晚會上,青年導演陽光明演唱的歌曲《時間都去哪兒了》,感動了無數觀衆。這首歌以其質樸的歌詞和深情的旋律,唱出了父母對兒女的愛,也
唱出了兒女對父母的感恩......”
畫面切換到春晚片段。陽光明坐在鋼琴前,燈光柔和,他的聲音清澈而溫暖。
“門前老樹長新芽,院裏枯木又開花………………”
陳知韻的眼眶又紅了。她握住兒子的手,沒有說話。
陽弘文在旁邊輕聲道:“唱得真好。”
新聞繼續播放。記者在街頭採訪了幾位市民。
一位中年婦女抹着眼淚說:“我看完春晚就哭了,想到我爸媽。他們現在都不在了,我特別後悔沒有多陪陪他們。”
一個年輕女孩說道:“我看完春晚就給我媽打電話了,說'我愛你'。我媽在電話那頭哭了。謝謝陽光明,讓我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還有一位大爺對着鏡頭豎起大拇指:“這首歌寫得好!唱得好!現在的年輕人,就該多聽聽這樣的歌!”
陽光明靜靜地看着,心裏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首歌會打動人,但沒想到春晚的反響會這麼大,這麼快。
陳知韻擦掉眼淚,轉頭看着兒子:“明明,媽接到好多電話,都是老朋友的。她們都說你唱得好,說羨慕我有這麼個好兒子。”
陽光明笑了:“媽,這都是您的功勞,要不是您從小教我聲樂,也就沒有我站上春晚舞臺的機會。”
“我高興!”陳知韻拍拍他的手,“媽這輩子,值了。”
陽弘文在旁邊咳嗽一聲:“行了,別煽情了。喫飯吧,餃子都涼了。”
早餐還是餃子,還有幾樣小菜。陽光明喫得很快,心裏還在想着今天的安排。
喫完飯,他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網上的討論已經炸鍋了。
各大論壇、新聞網站的評論區,關於春晚和《時間都去哪兒了》的帖子鋪天蓋地。
“春晚唯一讓我哭的節目。”
“陽光明到底是什麼神仙!導演當得好,戲演得好,歌還唱得這麼好!”
“那個嗓音簡直絕了!我聽完就去搜這首歌,結果發現是他自己寫的!”
“我爸從來不看春晚,昨晚正好換臺看到,坐在那兒聽完整首歌,一句話沒說。後來我看到他偷偷抹眼淚。”
“強烈要求陽光明出專輯!我要買!"
陽光明一條條看過去,嘴角帶着笑意。
他打開一個論壇,看到有人發了一個投票帖:“今年春晚最好的節目是哪個?”下面已經有三千多人投票,《時間都去哪兒了》高居榜首,得票率超過百分之四十。
他又打開一個音樂論壇,發現已經有人把昨晚的錄音轉成了音頻,上傳到網上。下面的評論已經好幾頁了。
“循環播放中,聽一遍一遍。”
“求高清版!求錄音帶!求專輯!”
“這個音色也太抓耳了吧,聽一遍就忘不掉。”
陽光明想了想,給施南生打了個電話。
“施總,新年好。”
“明少!新年好!”施南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笑意,“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春晚的演唱太棒了!你知道現在網上什麼情況嗎?”
“正在看。”陽光明說道,“施總,我想問一下,咱們公司有發唱片的計劃嗎?”
施南生沉默了一秒,然後笑道:“明少,你總算問到這個了!我昨晚就在想這事。你這首歌現在這麼火,不發唱片太可惜了。而且不只是這首歌,你不是還寫了另外兩首嗎?反響也很好!”
陽光明點點頭:“我考慮一下。等忙完這陣子,咱們細談。”
“好好好!你什麼時候有空都行!”施南生很高興,“對了,電影票房的事,今天應該會有數據。等出來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辛苦施總。”
掛斷電話,陽光明繼續瀏覽網上的信息。
他看到有媒體已經發布了文章:《陽光明:從金棕櫚大導到感動全國的歌手》。
文章詳細回顧了他這幾年的經歷:威尼斯影帝,戛納金棕櫚、新電影《愛》的拍攝、電影《情書》的上映,以及昨晚的春晚演唱。
文章的結尾寫道:“陽光明用實力證明,他不是隻會拍電影的天才導演,他還擁有一副能打動人心的好嗓子。他的音樂創作才華,同樣令人驚歎。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只是開始,未來他還會帶給我們更多驚喜。”
陽光明看完,笑了笑,關掉網頁。
他想起站在春晚舞臺上的感覺,想起臺下那些模糊的面孔,想起唱到最後時心裏湧起的那股暖流。
這首歌,他是寫給父母的。
也是寫給天下所有父母的。
現在看來,他想表達的東西,大家都感受到了。
下午兩點,陽光明正在書房裏看書,手機響了。
是施南生打來的。
“明少!數據出來了!”施南生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陽光明放下書:“施總您說。”
施南生語速很快,“日島那邊摺合人民幣一千兩百萬!韓島那邊摺合人民幣也破了七百萬!港島首日兩百三十萬港幣!臺島那邊數據還沒完全彙總,但上座率同樣很高!”
陽光明愣了一下。
他知道《情書》的票房不會差,但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施總,您確定數據準確?”
“當然確定!我一直待在辦公室沒出門,就守着等數據!”施南生笑道,“明少,你這是要創造歷史啊!全亞洲同步上映的愛情片,各地都創造了華語愛情片的票房記錄!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陽光明在心裏迅速算了一下。按照這個趨勢,全亞洲市場,總票房有望突破三個億。
“施總,辛苦您了。”陽光明說道,“大過年的還在忙。”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這個成績,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施南生笑道,“明少,你好好休息,宣傳工作後面還得靠你。我先掛了,還有一堆電話要打!”
掛斷電話,陽光明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
門被推開,陳知韻探進頭來:“明明,誰的電話?”
“施總的。”陽光明抬起頭,“媽,《情書》的首日票房出來了。”
陳知韻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多少?”
陽光明把數據說了一遍。
陳知韻聽完,很是驚喜。她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用力抱住他。
“明明,媽爲你驕傲。”
陽光明拍拍母親的背:“媽,這只是開始。”
陳知韻鬆開他,“媽去告訴你爸,你爸等會兒就要去港島了,得知這個消息,也讓他高興高興。”
她快步走出書房,腳步聲都帶着輕快。
晚上,母子二人坐在電視機前。
新聞聯播開始了。主持人用莊重的聲音播報着國內外大事。
播到文化新聞時,畫面切換了。
“由青年導演陽光明執導並主演的愛情電影《情書》,昨日在全亞洲同步上映,首日票房創下多項紀錄。”
畫面裏出現了電影院門口的長隊,一張張期待的臉。
記者採訪了幾位剛看完電影的觀衆。
一個年輕女孩紅着眼眶說道:“太好看了!我哭了好幾次!陽光明太厲害了!”
一個男青年認真評價:“這纔是真正的愛情片。不狗血,不煽情,但特別打動人。”
還有一對中年夫婦對着鏡頭說:“我們是帶着孩子一起看的。看完之後,孩子跟我們說了好多心裏話。謝謝這部電影。”
陳知韻看着電視,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陽光明看着這些畫面,心情是喜悅的。
電影拍完了,上映了,觀衆喜歡。
這就是對一個導演最好的回報。
新聞結束後,陳知韻轉過頭看着兒子:“明明,明天是不是還要出門?”
“嗯,有個宣傳通告。”陽光明點點頭,“下午去,晚上回來。”
“大過年的還工作,一天都閒不下來......”陳知韻有些心疼,但也沒再說什麼。
晚上九點多,陽光明回到書房。
他打開電腦,查看網上的評論。
各大論壇裏,關於《情書》的討論已經刷屏了。
“剛從電影院出來,眼睛哭腫了。”
“陽光明是什麼神仙啊!《一次別離》那麼沉重,《情書》這麼純情,風格完全不一樣,但都拍得那麼好!”
“陳虹太美了!左曉青也很靈!陽光明更是帥得沒天理!這部電影的顏值也太高了吧!”
“最讓我感動的是最後那個鏡頭。女蘇樹收到借書卡,看到背面那張畫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了高中時候暗戀的人。雖然最後沒在一起,但那段回憶,真的很美好。’
陽光明一條條看過去,心裏很滿足。
他打開一個帖子,標題是《陽光明的春晚演唱和電影,你們都看了嗎?》。
下面已經有幾百條回覆。
“都看了!春晚唱哭我,電影也看哭我!陽光明是要承包我的眼淚嗎!”
“他那嗓子真的太絕了。聽一遍就忘不掉,現在腦子裏還在循環。”
“電影票已經買好了,明天二刷!”
“強烈要求陽光明出專輯!我要買來天天聽!”
陽光明看着這些評論,忍不住笑了。
手機響了,是左曉青打來的。
“光明哥!”左曉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興奮,“我看到新聞了!咱們的電影很受歡迎!”
陽光明笑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很好啊!今天在新加坡宣傳,粉絲特別熱情!”左曉青嘰嘰喳喳地說着,“陳虹姐帶我們跑了好幾個通告,累死了,但特別開心!”
陽光明聽着她的聲音,心裏暖暖的。
“光明哥,我想你了。”左曉青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我也想你。”陽光明語氣溫柔,“等你們回來。”
“嗯!對了,陳虹姐要跟你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陳虹的聲音響起:“光明。”
“虹虹。”
陳虹頓了頓,輕聲說道:“真沒想到票房會這麼好,恭喜你。”
陽光明笑了:“也恭喜你,等這部影片下映,你就是名副其實的亞洲巨星了。”
陳虹也笑了:“對,恭喜我們。這部電影,是我們一起拍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但那種默契的溫暖,隔着電話也能感受到。
“曉青今天表現很好。”陳虹說道,“越來越有演員的樣子了。”
“是你帶得好。”
“那當然,我這個姐姐可不是白當的。”陳虹笑道,“好了,不說了,明天還要早起。你好好休息。”
“好,你們也注意身體。”
掛斷電話,陽光明靠在椅背上。
窗外,又有煙花在綻放。
接下來的幾天,陽光明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天跑幾個宣傳通告,爲電影宣傳多少出點力。晚上和母親一起喫飯,聊聊天。
陳虹和左曉青每天都會打電話來,彙報宣傳的情況。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媒體對《情書》的評價也越來越高,有人說它是“近年來最純淨的愛情電影”,有人說它是“陽光明繼《一次別離》後的又一力作”,還有人說它是“華語電影走向亞洲的標杆”。
陽光明每天都能收到無數祝賀電話和短信,但他始終保持着平靜。
票房好,當然高興。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是口碑。一部電影能火一時,靠的是宣傳和話題;但能流傳下去,靠的是作品本身的質量。
《情書》能不能成爲經典,還要看時間的檢驗。
二月二十四日,陳虹和左曉青完成了亞洲宣傳的第一階段,回到B」。
陽光明親自去機場接她們。
兩人從出口出來時,都戴着口罩和墨鏡,但陽光明一眼就認出來了。陳虹走在前面,依舊明豔動人。左曉青跟在後面,穿着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清純如初。
範兵兵和高媛媛也跟着一起回來了。兩個小姑娘都很興奮,嘰嘰喳喳說着宣傳路上的見聞。
看到陽光明,範兵兵第一個跑過來:“陽導!我們回來了!”
高媛媛也走過來,輕聲說道:“陽導,辛苦您來接我們。’
陽光明笑了笑:“都辛苦了。上車吧。”
一行人上了車,駛出機場。
車上,陳虹靠在陽光明肩上,輕聲道:“累死了。跑了七個城市,每天不是發佈會就是採訪。”
左曉青坐在另一邊,也說道:“不過收穫很大。我學會了好多東西,陳虹姐教了我很多。”
範兵兵在後座探過頭來:“陽導,我們去了好多地方,每個地方都有好多影迷!他們還送我們禮物!”
高媛媛安靜地坐着,但眼睛亮亮的,顯然也很開心。
陽光明聽着她們七嘴八舌地說着,心裏很溫暖。
回到四合院,吳芳已經準備好了接風宴。飯菜很豐盛,都是大家愛喫的菜式。
陳虹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時穿着家居服,頭髮溼漉漉的。左曉青也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兩人在餐桌旁坐下。
範兵兵和高媛媛坐在另一邊,和陽光明聊着宣傳的趣事。
範兵兵說起在臺島遇到的一個影迷,是個大學生,拉着她的手說看了預告片就哭了,一定要等電影上映。高媛媛說起在新加坡的一個採訪,記者問她對未來的規劃,她緊張得差點說錯話。
陽光明聽着,不時插一兩句,氣氛很輕鬆。
喫完飯,範兵兵和高媛媛告辭回住處。陳虹和左曉青留下來。
三個人坐在客廳裏,喝着茶,聊着天。
陳虹說起接下來的安排:“施總說,等《情書》下映後,可能要給我接一部新戲。具體還沒定。
左曉青也說道:“學校快開學了,我要回去上課了。”
陽光明點頭:“該上課上課,該工作工作。都別耽誤。”
陳虹看着他,輕聲問:“你呢?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陽光明想了想:“《愛》的後期完成了,三月應該能出成片。然後看情況,可能考慮籌備新項目。”
陳虹點點頭,沒再問。
左曉青靠在他肩上,有些困了。陽光明輕輕攬住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陳虹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些酸,但很快就釋然了。她站起身:“我去洗手間,你們聊。”
她走後,左曉青抬起頭,看着陽光明:“光明哥,陳虹姐好像有點不開心。”
陽光明摸摸她的頭:“沒事,她會調節好的。”
左曉青輕聲道:“我不想讓她不開心。”
陽光明看着她,心裏很感慨。這個女孩真的成長了,也學會了用計謀。
“放心。”他只能選擇裝糊塗,“她會理解的。”
夜深了,陽光明陪着左曉青回房間休息。
二月二十八日,《情書》上映半個月。
各地票房數據陸續出爐:
中國大陸票房突破七千萬人民幣,電影破億有望。
國內的電影票房這麼好,不僅僅是因爲這部電影有多麼精彩,主要也是陽光明的幾部電影連續成功,只要是他的電影,很多影迷都會習慣性觀影。
港島票房已經突破一千五百萬港幣,票房破兩千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臺島票房突破五千萬臺幣,在島內同樣很轟動。
日島票房突破九千萬人民幣,已經超過了前世這部影片的總票房,創下華語電影在日本的新紀錄。
韓島票房突破一百五十萬人次觀影,同樣創了紀錄。
東南亞各國票房也都很理想,遠超預期。
施南生打來電話,語氣裏滿是興奮:“明少,恭喜!《情書》在全亞洲的總票房已經超過兩億人民幣!這是華語愛情片前所未有的成績!”
陽光明也很高興,但語氣依然平靜:“謝謝施總,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施南生笑道,“你這電影拍得好,我們發行也省心。對了,接下來有什麼計劃?要不要再拍一部?”
陽光明笑了:“施總別急,讓我喘口氣。”
施南生也笑了:“行行行,你慢慢休息。等你有新項目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斷電話,陽光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的春色。
二月最後一天,BJ已經開始回暖。院子裏的幾棵樹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再過一個月,春天就會真正到來。
《情書》成功了。
《愛》的後期也完成了。
一九九六年,有了一個很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