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一行人的車隊駛出尼斯機場,沿着海岸公路向戛納駛去。
五月的蔚藍海岸美得令人心醉。左側是湛藍的地中海,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右側是依山而建的城鎮,橙紅色的屋頂在綠樹掩映下格外鮮豔。
“真漂亮。”秦怡看着窗外,輕聲讚歎。
“是啊,難怪每年這個時候,全世界的人都往這兒跑。”藍天野也看着窗外,眼神裏滿是欣賞。
陽光明坐在前排,回頭對兩位老人笑道:“藍老師,秦老師,等安頓好了,我帶你們去海邊走走。戛納的海灘很有名。”
“好,好。”藍天野點頭,“來都來了,得好好看看。”
車子行駛了約半小時,戛納的輪廓漸漸清晰。著名的濱海大道、電影節宮,密密麻麻的遊艇碼頭......
查爾斯預訂的酒店位於戛納老城區附近,是一家歷史悠久的五星級酒店。雖然不在最繁華的濱海區,但環境清幽,步行到電影節宮只需十分鐘。
酒店經理親自在門口迎接。查爾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陽導,歡迎您再次來到戛納。”經理的英語帶着濃重的法語口音,但很流利,“您的團隊預訂了七個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陽光明點頭致意。
放好行李後,衆人在陽光明的套房客廳集合。
“今天大家先倒時差,休息調整。”陽光明簡單做出安排,“明天上午我們去電影節組委會報到,領取證件和資料。下午自由活動,可以熟悉一下環境。九號是開幕式,我們要走紅毯。”
他頓了頓,看向衆人:“紅毯着裝大家應該都準備好了吧?”
衆人都點頭。來之前,陽光明已經讓段雲峯安排了服裝顧問,爲每位主創量身定製了紅毯禮服。
藍天野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裝,莊重典雅。秦怡選擇了墨綠色的旗袍式長裙,優雅大方。奚美娟是香檳色禮服,溫婉知性。顧長衛則是一套黑色西裝,簡潔幹練。
陽光明自己準備了兩套西裝,一套深藍色用於開幕式,一套黑色用於電影首映。
“那就好。”陽光明繼續說道,“電影的首映安排在十二號下午。這期間,我們可能會參加一些官方的活動和酒會,也會有一些媒體採訪。老段會給大家詳細的日程表。”
段雲峯立刻拿出準備好的文件夾,分發給每個人。
“好了,大家先回房休息吧。晚餐在酒店餐廳,七點鐘。”
衆人散去後,查爾斯留了下來。
陽光明走到陽臺,查爾斯跟着出來。兩人站在陽臺上,看着夜幕初降的戛納。遠處的電影節宮已經亮起了燈,濱海大道上車流如織。
“陽,這次的感覺和去年不一樣吧?”查爾斯笑着問。
陽光明點點頭:“確實不一樣。去年是第一次來,一切都是新鮮的。今年再來,沒有了新鮮感,但多了幾分篤定。”
“這就對了。”查爾斯拍了拍欄杆,“你現在不是新人,是金棕櫚導演,整個戛納都會用不同的眼光看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公關的情況,我要和你詳細說說。”
陽光明轉過身,看着查爾斯:“說吧。”
查爾斯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陽光明:“這是本屆評審團的完整名單。主席是弗朗西斯·科波拉,這個你已經知道了。其他八位評委,我圈出來的這幾個,是我們重點公關的對象。”
陽光明接過名單,藉着房間裏的燈光仔細看。查爾斯圈出了四個名字,旁邊還有手寫的備註。
“意大利女導演,她很欣賞《一次別離》,我在去年年底專門去羅馬和她見過面,聊了兩個小時。她對你的評價很高,關鍵是集團和她有些往來,她的支持應該比較堅定。”
“英國編劇,他是《電影手冊》的長期撰稿人,看過《愛》之後,非常感動。我和他的來往,更多還是私人方面,利益不夠穩固,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和他單獨見面,希望能夠爭取到他更大的支持。”
“法國製片人,他和科波拉是多年好友。通過科波拉的關係,他已經承諾會支持我們。”
“日本導演,他是北野武的弟子,對亞洲電影有天然的好感。我託北野武遞了話,問題不大。”
查爾斯說完,看着陽光明:“陽,現在最大的優勢是科波拉。他對《愛》的評價,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應該會給予更大的支持。
陽光明心中一動:“他怎麼說?”
查爾斯的臉上露出笑容:“科波拉的原話是: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它拍出了衰老的尊嚴,拍出了愛的本質。如果不出意外,它應該是今年主競賽單元最出色的作品。”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陽,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科波拉不僅是評審團主席,他是電影史上最偉大的導演之一。他的話在評審團裏有絕對的份量。只要他力挺,金棕櫚就穩了。”
陽光明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其他獎項呢?”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最佳女演員,我們都有希望。但這需要看其他評委的態度。科波拉可以主導金棕櫚,但其他獎項需要多數同意。畢竟他也要做出一些讓步,不能每個獎項都是他的一言堂。”
他看向陽光明:“我做了能做的一切。明天開始,我會陸續和幾位關鍵評委見面。喫飯,喝茶,聊天,確保這些人的態度不會發生改變。”
陽光明點點頭:“我明白。辛苦你了,查克。”
“不辛苦。”查爾斯搖頭,“陽,你知道嗎?我做電影發行推廣二十年,經手了上百部電影。但像你這樣,讓我願意全力以赴去爭取的導演,屈指可數。”
他看着遠處的夜景,聲音變得有些感慨:“因爲你值得。你的電影值得。能參與其中,是我的榮幸。
陽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麼說,我們是合作夥伴。以後的路還長。”
兩人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看着夜色中的戛納。
良久,查爾斯問:“陽,你對這次的結果有期待嗎?”
陽光明想了想,笑了:“當然有期待。但我不給自己太大壓力。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評審團,交給運氣。”
“你這心態真好。”查爾斯感嘆。
“不是心態好,是想明白了。”陽光明確實很從容,“電影拍完了,它就是它自己的樣子。我能做的,就是把它帶到戛納,讓更多人看到。至於獎項,那是錦上添花。況且有你幫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晚餐在酒店餐廳進行。法式大餐,精緻的擺盤,周到的服務。
藍天野嚐了嚐法式焗蝸牛,點點頭:“味道不錯,但不如咱們中國的田螺香。”
秦怡優雅地切着牛排,笑道:“藍老師,入鄉隨俗嘛。嚐嚐鮮也好。”
奚美娟對着一盤沙拉,小口喫着。顧長衛和韓三評聊着明天的工作安排。
查爾斯熱情地給大家介紹每一道菜,用他生硬的中文說着“好喫”“請用”,逗得大家直笑。
飯後,衆人各自回房休息。
陽光明回到房間,洗漱後躺在牀上,卻一時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陽臺,看着戛納的夜景。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是某個酒店的酒會在進行。
陽光明站在陽臺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戛納的夜,安靜而溫柔。
第二天上午九點,陽光明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前往電影節組委會報到。
大家的精神狀態都恢復得不錯。藍天野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的唐裝,精神矍鑠。秦怡穿着得體的套裝,優雅依舊。奚美娟和顧長衛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韓三評今天換了身西裝,看起來格外精神。
“走吧。”陽光明帶着大家步行前往電影節宮。
五月的戛納,陽光燦爛但不灼熱。街上已經能看到電影節的宣傳海報和各種電影廣告。行人中不時能看到熟悉的面孔,有演員,有導演,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
電影節宮前的廣場上,已經熱鬧起來。工作人員在忙碌地佈置,記者們在尋找採訪對象,影迷們拿着簽名本四處張望。
組委會的辦公室在電影節宮側面的一棟附屬建築裏。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在等待辦理手續。
陽光明一行人出現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中國人?”
“哪部電影的?"
“可能是那部《愛》的劇組。去年拿了金棕櫚的那個年輕導演。”
低聲的議論在各種語言中響起。
陽光明神色如常,帶着團隊排隊等候。段雲峯負責與工作人員溝通。
辦好手續後,每個人都拿到了電影節證件。陽光明的身份是“導演”,藍天野、秦怡、奚美娟是“演員”,顧長衛是“攝影指導”,韓三評和段雲峯是“製片人”。
證件掛在胸前,這纔算是正式進入了電影節的世界。
走出組委會大樓,陽光明看着藍天白雲下的電影節宮,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去年,他第一次站在這裏,帶着《一次別離》參加主競賽。那一次,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挑戰。
今年,他再次站在這裏,帶着《愛》衝擊更高的目標。
一年時間,改變了很多。
“光明,想什麼呢?”韓三評走過來。
陽光明收回思緒,笑了笑:“沒什麼。韓廠長,咱們下午自由活動,您有什麼安排?”
韓三評擺擺手:“我哪都不去,就在酒店休息。這幾天有的忙,得養精蓄銳。”
“也好。”陽光明點頭。
衆人散去。陽光明和段雲峯返回酒店,他還有一些工作需要處理。
下午,陽光明正在房間裏看資料,段雲峯敲門進來。
“光明,剛接到消息,陳愷歌導演的劇組到了。”
陽光明抬起頭:“什麼時候到的?”
“下午兩點,現在應該已經入住酒店了。他們住在卡爾頓。”
段雲峯接着說道:“韓廠長剛纔跟我說,想今晚設宴,請兩個劇組的核心成員一起喫個飯。他已經讓查爾斯幫忙訂餐廳了。”
“好,我沒意見。你問問藍老師他們,看誰想去。”
“行,我去安排。”
晚上七點,陽光明帶着團隊成員前往預定的餐廳。
餐廳位於戛納老城區,是一家地道的法國餐廳,環境優雅,包廂私密性好。
他們到達時,韓三評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光明,來了。”韓三評迎上來,“愷歌他們馬上到。咱們先進去等着。”
衆人走進包廂。一張長桌,可以坐十幾個人。韓三評安排大家入座,陽光明坐在他旁邊。
等了大約十分鐘,包廂門被推開。
陳愷歌第一個走進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臉上帶着笑。看到陽光明,他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光明!好久不見!”
陽光明站起來,握住他的手:“學長,終於把你給盼到了。”
兩人握手,笑容都很真誠。
陳愷歌身後,跟着張國榮、鞏俐、還有幾位主創。
張國榮穿着一件淺色的休閒裝,氣質優雅。看到陽光明,他笑着打招呼:“陽導,又見面了。”
陽光明笑道:“國榮哥,歡迎。”
鞏俐穿着一襲黑色的連衣裙,簡約大方。她和陽光明握了手,聲音溫和:“光明,這次咱們又成競爭對手了。”
陽光明笑了:“鞏俐姐說笑了,都是中國電影,誰拿獎都一樣。”
衆人寒暄着入座。兩個劇組的成員交錯着坐下,氣氛很融洽。
韓三評作爲東道主,先舉杯:“來,歡迎愷歌導演和《風月》劇組的各位來到戛納!祝你們取得好成績,也祝咱們中國電影在戛納大放異彩!”
衆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陽光明坐在陳愷歌旁邊,兩人聊了起來。
“光明,這次壓力大不大?”陳愷歌問道。
陽光明搖搖頭:“還好。電影拍完了,剩下的交給評審團。我沒給自己太大壓力。”
陳愷歌看着他,眼神裏有些複雜:“你這心態真好。我就不行,每次來電影節都緊張。”
陽光明笑了笑:“學長是對自己的作品要求高,這是好事。”
陳愷歌搖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陽光明能感覺到,陳愷歌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同。雖然臉上一直帶着笑,但眼神裏透露着沉重。
他想了想,主動轉移話題:“陳導,張國榮和鞏俐的表演怎麼樣?我一直很期待。”
說到電影,陳愷歌的眼睛亮了些:“很好。國榮是個天才演員,他對角色的理解很深。鞏俐也是,她的表演很有層次感。這次的角色對她來說是個挑戰,但她完成得很好。”
“那就好。等展映的時候,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陳愷歌看着他,忽然問:“光明,你的電影講什麼的?”
陽光明簡單介紹了《愛》的故事。
陳愷歌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這個題材......很沉重,很容易引發關注。”
“是,確實值得拍。”
陳愷歌點點頭,沒再說話。
另一邊,張國榮和藍天野聊得很投機。
“藍老師,我看過您的戲。”張國榮態度謙和,“《茶館》裏的秦仲義,演得太好了。”
藍天野擺擺手,“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國榮啊,你的戲我也看過。《霸王別姬》裏的程蝶衣,那是真正的好表演。”
張國榮笑了:“藍老師過獎了。”
“不是過獎。”藍天野認真道,“我是真覺得好。那種人物的內心掙扎,那種對藝術的執着,你演活了。
兩人聊起表演,越聊越投機。
鞏俐和秦怡坐在一起,也在聊天。
“秦老師,您這麼多年一直活躍在銀幕上,真讓人敬佩。”鞏俐語氣真誠。
秦怡笑了笑:“演員嘛,只要還能演,就要一直演下去。不過現在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從前,工作起來確實很喫力。”
“您這次在《愛》裏演什麼角色?”
秦怡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角色。
鞏俐聽完,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這個角色......很難演。”
“是,很難。”秦怡點頭,“但我接這個戲,就是因爲難。到了我這個年紀,還能遇到這樣一個有挑戰性的角色,是幸運。”
鞏俐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敬意。
韓三評坐在主位,看着兩個劇組的成員交流,臉上滿是笑容。
他端起酒杯,“愷歌,來,我敬你一杯。”
陳愷歌站起來,和他碰杯。
“愷歌啊,這次來戛納,別有太大壓力。”韓三評語氣真誠,“你的《霸王別姬》已經是經典了。這次的新片,不管結果如何,都是好作品。”
陳愷歌笑了笑:“謝謝韓廠長。我明白。”
韓三評拍拍他的肩膀,又去和別人碰杯了。
陽光明在一旁看着,心裏有些感慨。
他能感覺到陳愷歌的壓力。這種壓力,來自媒體的比較,來自行業的期待,也來自他自己。
去年他拿了金棕櫚,而且是獨得。這個成績,放在任何時候都是了不起的成就。而陳愷歌作爲國內最頂尖的導演之一,自然會被拿來和他比較。
今年的戛納,兩人的電影同場競技,媒體的炒作更是火上澆油。
但陽光明沒有這種壓力。
他的心態很放鬆。不是因爲不在乎,而是因爲他知道,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天意。
他端起酒杯,對陳愷歌說道:“陳導,我再敬您一杯。”
陳愷歌轉過頭,和他碰杯。
“光明,說實話,我很羨慕你。”陳愷歌的語氣中充滿感慨。
陽光明愣了一下:“羨慕我?”
“羨慕你的心態。”陳愷歌放下酒杯,“你年紀輕輕,就能這麼從容,這麼淡定。”
陽光明想了想,說道:“陳導,我覺得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是國內最好的導演之一了。這次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改變這一點。”
陳愷歌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說得對。是我自己想多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光明,謝謝你。”
陽光明搖搖頭:“不用謝。咱們是學長學弟,互相支持是應該的。
陳愷歌聽到這話,笑容更深了些。
他確實很在意這個。陽光明是北電的學生,叫他一聲“學長”,讓他覺得自己在行業裏的地位被尊重了。
雖然陽光明的成就已經超過了他,但這個年輕人依然保持着謙遜和尊重,這讓他心裏很舒服。
“好,好。”陳愷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那太好了。”陽光明笑道。
晚餐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衆人走出餐廳,夜色中的戛納燈火璀璨。
陳愷歌和陽光明握手告別:“光明,十二號首映,我一定帶着團隊去給你捧場。”
“謝謝學長。也祝你的電影首映成功。’
兩個劇組在餐廳門口分開,各自返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藍天野對陽光明說道:“光明,陳導今天好像有心事。”
陽光明點點頭:“是有些壓力。”
“能理解。”藍天野嘆了口氣,“他是國內頂尖導演,走到哪兒都是焦點。這次和你同場競技,媒體肯定少不了比較。換了誰都會有壓力。”
陽光明想了想,說道:“希望他能放鬆些。電影是藝術,不是競賽。”
藍天野看着他,笑了:“你這孩子,心態真好。”
回到酒店,陽光明洗漱後躺在牀上,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想着今天的聚會,想着陳愷歌的眼神,想着他說“羨慕”時的表情。
也許在別人看來,陳凱歌已經功成名就,不需要再證明什麼。但在他自己心裏,壓力始終存在。只是每個人面對壓力的方式不同。
有人把它變成動力,有人把它變成負擔。
陽光明不知道自己屬於哪一種。但他知道,他不會讓壓力影響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電影拍完了,剩下的交給評審團。
就這樣。
五月九日,第四十九屆戛納電影節開幕式。
從上午開始,戛納的氣氛就變得不同尋常。濱海大道上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影迷和遊客。電影節宮前的紅毯兩側,攝影記者們早早佔據了最佳位置,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下午三點,陽光明在酒店房間做準備。
深藍色西裝定製款,剪裁合體,襯得他身材挺拔。白襯衫,簡單的黑色領結,沒有過多裝飾,乾淨利落。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鏡中的年輕人眼神沉穩,氣質從容。
“光明,準備好了嗎?”門外傳來段雲峯的聲音。
“好了。”陽光明打開門。
段雲峯已經換上了正式的西裝。今天他們作爲團隊成員,也需要陪同出席開幕式。
“其他人呢?”
“都在樓下大廳等着了。”
陽光明點頭,和段雲峯一起下樓。
酒店大廳裏,劇組成員已經到齊。
藍天野一身深灰色中山裝,精神矍鑠,站在那裏就有一種老藝術家的風骨。秦怡的墨綠色旗袍式長裙,優雅大方,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但氣質愈發醇厚。奚美娟的香檳色禮服溫婉知性,顧長衛的黑色西裝簡潔幹練。
韓三評也換了身深色西裝,看起來格外精神。
“大家都準備好了?”陽光明環視衆人。
所有人都點頭,眼中有着期待和一絲緊張。
“那我們出發吧。車已經在門口了。”
三輛黑色奔馳轎車停在酒店門口,衆人依次上車。
車子緩緩駛向電影節宮,越靠近,人流越密集。警察在維持秩序,爲參加開幕式的車輛開闢專用通道。
到達紅毯入口處,已經有許多電影人在等待入場。閃光燈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愛》劇組,請這邊走。”工作人員覈對名單後,引導他們前往紅毯起點。
陽光明神情從容,用沉穩的語氣安撫團隊成員:“放鬆,微笑,享受這個過程。我們代表中國電影而來,要展現出最好的一面。”
衆人點頭,整理了一下衣着,踏上紅毯。
瞬間,閃光燈如潮水般湧來。
“是《愛》劇組!”
“陽光明!去年金棕櫚的獲得者!”
記者們用各種語言呼喊着,鏡頭對準了他們。由於陽光明和陳凱歌的電影都入圍了這次主競賽單元,所以國內的記者也有不少。
陽光明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他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向兩側的記者和觀衆點頭致意。藍天野和秦怡走在他兩側,奚美娟、顧長衛、韓三評跟在後面。
紅毯不長,但走得很慢。不斷有記者要求他們停下來拍照,擺姿勢。
“陽導!看這邊!”
“藍老師!這邊!”
“秦老師!看這裏!”
呼喊聲此起彼伏。作爲去年金棕櫚的獲得者,陽光明今年再次入圍主競賽,這個話題性太強了。加上藍天野和秦怡兩位老藝術家的首次亮相戛納,更是吸引了大量關注。
在紅毯中央,陽光明停下腳步,讓團隊成員站成一排,供記者拍照。
閃光燈密集得讓人睜不開眼,但每個人都保持着最佳狀態。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騷動。
陳愷歌的《風月》劇組也走上了紅毯。
陳愷歌一身黑色西裝,戴着眼鏡,儒雅中透着威嚴。張國榮一襲深色禮服,氣質優雅。鞏俐大紅色的禮服驚豔全場。
兩個中國劇組在紅毯上相遇,記者們更加瘋狂了。
“陳導!陽導!請一起拍照!”
“兩個中國劇組!請站在一起!”
陳愷歌和陽光明相視一笑,很配合地站到了一起。兩個劇組的成員也站成兩排,供記者拍攝。
這一幕成爲了開幕式紅毯的高潮之一。
中國電影兩位導演,一長一少,同時出現在戛納紅毯上,象徵着中國電影的新老傳承。
拍完照後,陳愷歌對陽光明低聲說道:“一會兒裏面見。”
“好的,陳導。"
兩個劇組先後走進電影節宮。
宮內大廳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璀璨奪目。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明星、導演、製片人濟濟一堂,各種語言交織,香水味瀰漫。
陽光明一行人被引導到他們的座位區域。作爲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他們的座位比較靠前。
下午五點,開幕式正式開始。
電影節主席上臺致辭,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評審團主席科波拉帶領評審團成員亮相,全場掌聲雷動。
開幕影片是一部法國電影,放映前,導演和主演上臺簡短髮言。
陽光明安靜地看着這一切。這就是戛納,世界電影的頂級殿堂。能坐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開幕式持續了兩個小時。放映結束後,有一個簡短的酒會。
陽光明帶着團隊成員,主動與各國電影人交流。他的英語流利,法語也能溝通,交流起來沒有障礙。
不少人對這個年輕的中國導演感到好奇,問起他的電影,問起他的經歷。陽光明都得體地回答,既不過分謙虛,也不張揚。
藍天野和秦怡雖然語言不通,但他們的氣質和風度吸引了很多人。有翻譯幫忙溝通,他們也能和外國同行簡單交流。
奚美娟和幾位歐洲演員聊得很投機。顧長衛則和幾位國際知名的攝影師交流技術。
韓三評作爲製片人,忙着和各國的發行商見面。
酒會進行到一半時,陳愷歌端着酒杯走過來。
“光明,感覺怎麼樣?”
“很好。氛圍很棒。”陽光明回答。
陳愷歌點點頭:“明天開始,各種活動就多了。媒體採訪,論壇,派對......會比較忙。
他看着陽光明,眼神裏有些複雜:“但我看你這狀態,應該沒問題。”
在戛納和光明見面,陳凱歌的心情有些複雜。
陽光明去年剛剛拿到金棕櫚大獎,而且還是一人獨得,這個成績已經比他高了。更讓他羨慕和嫉妒的是陽光明的出身太好,父親是港島大富豪,就連港島亞視都是家族旗下產業。
陽光明這樣的身份,無論他的內心是羨慕還是嫉妒,都只能藏在內心深處。
這一次兩人的影片同時入圍主競賽單元,媒體一直拿兩人做對比,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去年光明拿下了戛納金棕櫚,而且還是一人獨得,就已經極大的影響了他的行業地位。
現在兩人成了競爭對手,如果最後他被光明壓上一頭,他作爲行業前輩,肯定會被媒體恥笑,這讓他的壓力更大了。
光明的背景太深,偏偏他還不能做什麼,就連應對媒體的採訪都要斟酌用詞。
而陽光明表現的卻很是從容和淡然,陳凱歌感覺得出來,這是他的真實的內心狀態,而不是僞裝,這更讓他羨慕。
陽光明笑了笑:“陳導,你也放鬆些。咱們的電影都很好,這就夠了。能夠獲得大獎,固然高興,就算空手而歸,也不能就此否定電影的質量。”
陽光明沒有陳凱歌內心中的重重壓力,他的感受和陳凱歌完全不同,他感受到的全部都是熱情和善意。而且他對獲得大獎有把握,心態自然更加的從容和淡定。
陳愷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舉起酒杯,和陽光明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