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B」。
陽光明這段時間難得清閒下來。
《18》專輯的宣傳工作在嚴平生的操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他雖然不需要跑太多通告,但偶爾參加的幾個重要節目,加上媒體的採訪邀約,還是佔去了不少時間。
左曉青放暑假,每天陪在他身邊。陳虹偶爾從港島飛回來待幾天,然後又匆匆離開。三個人對這種相處模式已經慢慢習慣,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這天下午,陽光明正坐在院子裏喝茶,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韓三評。
“光明!”電話那頭,韓三評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喜悅,“好消息!《愛》的內地票房統計出來了!”
陽光明放下茶杯,語氣平靜:“韓廠長,您說。”
“八千八百萬!”韓三評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光明,八千八百萬啊!文藝片賣到這個數,簡直就是奇蹟!”
陽光明笑了:“比《一次別離》還高一些,確實不錯。”
“不錯?這哪是不錯,這是大獲成功!”韓三評興奮地說道,“你是不知道,現在圈裏多少人都在議論這事兒。一部講老年愛情的文藝片,沒有商業元素,沒有大場面,純靠情感打動觀衆,賣了將近九千萬!這是什麼概念?這
是現象級!”
陽光明聽着韓三評的激動,心裏也很高興。
《一次別離》的內地票房是七千多萬,當時已經創造了文藝片的記錄。《愛》能在此基礎上再進一步,說明觀衆對這類高質量文藝片的接受度在提高,也說明金棕櫚五項大獎的影響力確實夠大。
“韓廠長,辛苦你了。”陽光明真誠地說道,“這段時間的宣傳發行,你費了不少心。”
“不辛苦不辛苦!”韓三評笑道,“能給你這樣的導演做製片,是我的榮幸。光明,你是不知道,現在北影廠上下都把你當寶貝。你給廠裏掙了多少面子,掙了多少實績!”
兩人又聊了幾句,韓三評話鋒一轉,開始探問陽光明的下一步計劃。
“光明,下一部片子有想法了嗎?”韓三評的語氣裏帶着期待,“我知道你剛忙完專輯和MV,但電影這邊,咱們是不是也該籌備起來了?你這剛拿了五個戛納大獎,熱度正高,趁熱打鐵最合適不過。”
陽光明沉默了幾秒。
韓三評繼續說道:“你放心,只要你開口,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設備給設備。北影廠這邊全力支持,你想拍什麼,咱們就拍什麼!”
陽光明笑了:“韓廠長,你別急。我這邊確實有些想法,但現在還不成熟。”
“有想法就好,有想法就好!”韓三評連聲說道,“那你慢慢考慮,考慮好了隨時告訴我。咱們不着急,好飯不怕晚。”
掛斷電話,陽光明靠在椅背上,看着頭頂的葡萄架。
下一部電影拍什麼,他有很多選擇。
原時空裏那些經典作品,隨便拿出一部來,都是絕佳的選題。但他現在要考慮的,不只是“拍什麼”,還有“什麼時候拍”。
這兩年,他的工作量有點大了。
從《一次別離》到《愛》,再到《情書》,三部電影連着拍,中間還穿插了戛納、春晚、唱片、MV......雖然他年輕,精力旺盛,但這麼高強度地工作,也確實需要喘口氣。
而且他還有學業。
雖然學校那邊對他已經很寬鬆,劉院長和謝非主任都說他可以專心搞創作,學業的事不用太擔心,但他畢竟還是學生,不能完全不管。
更重要的是,這張專輯的熱度纔剛剛開始。
《18》專輯的銷量還在攀升,六首MV在電視臺輪番播放,他的歌佔據着各大排行榜的前幾位。
這種情況下,各種通告、邀約、採訪根本停不下來。就算他不想跑,嚴平生那邊也需要他偶爾配合。
這時候如果扎進劇組,一拍就是幾個月,確實不太現實。
陽光明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慢腳步。
不着急。
慢慢來。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好劇本。
現在最要緊的,是享受這個難得的假期,陪陪身邊的人,順便把專輯的宣傳收尾工作處理好。
至於下一部電影,等這張專輯的熱度過去之後再說。
傍晚時分,左曉青從外面回來。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手裏提着一袋水果,臉上帶着笑意。
“光明哥,我買了桃子,特別甜!”她走到陽光明身邊,把袋子放在石桌上。
陽光明拿起一個桃子看了看,又放下,攬住她的腰:“下午去哪兒了?"
“和同學逛街。”左曉青靠在他肩上,“轉了一下午,沒少買東西,順便也給你買了幾件衣服。”
左曉青點點頭,又問:“你不是說最近這幾天《愛》的內地票房就要出來了嗎?有消息了嗎?”
“老韓今天下午剛剛告訴我。”陽光明如實說道,“內地八千八百萬。”
左曉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這麼多!光明哥,你也太厲害了!”
“還行吧。”陽光明笑了笑。
“什麼叫還行!”左曉青認真道,“文藝片賣八千八百萬,這還叫還行?光明哥你要求也太高了!”
陽光明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是我太謙虛了。那你說該怎麼慶祝?”
左曉青想了想:“今晚我下廚,給你做好喫的!”
“你下廚?”陽光明有些意外,“你會做飯?”
“正在學。”左曉青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做得不太好,但我會努力的。
陽光明看着她,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好。”陽光明願意給予鼓勵,“那我等着品嚐你的手藝。”
晚上,左曉青果然下廚了。
她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有大廚在旁邊指導,最後端出來三菜一湯: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賣相一般,但味道居然還不錯。雖說有大廚在一旁指點,但只要有了這個好的開始,也就有了動力。
陽光明喫得很認真,每道菜都誇了幾句。左曉青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喫,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八月中旬,陽光明接到了範兵兵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範兵兵的聲音裏滿是喜悅:“陽導!我收到北電的錄取通知書了!”
陽光明笑了:“恭喜你,兵兵。”
“謝謝陽導!”範兵兵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叫您學長了!等我開學,咱們就是校友了!”
陽光明被她逗笑了:“對,校友。你什麼時候來?"
“就這幾天!”範兵兵說道,“我想早點過去,先熟悉熟悉環境。陽導,我到了之後能見您一面嗎?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陽光明大概猜到是什麼事。
“好。”他說,“到了給我電話,我安排時間。”
“謝謝陽導!”範兵兵連聲說道,“那我不打擾您了,到了再給您打電話!”
掛斷電話,陽光明靠在椅背上,想起一年前在《情書》片場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的範兵兵,活潑好動,嘰嘰喳喳,NG六次差點哭了,但轉眼又能笑得眉眼彎彎。她說要考北電,說要做他的學妹,說以後要當他的女主角。
現在,她真的考上了。
陽光明心裏有些感慨。
這個女孩的毅力和決心,確實不容小覷。
兩天後,範兵兵再次打來電話。
她已經到了B,暫時住在酒店裏。陽光明和她約好第二天下午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第二天下午兩點,陽光明準時出現在那家咖啡館。
這是後海附近的一家小店,環境清幽,客人不多。陽光明要了一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兩杯咖啡,等着範兵兵到來。
沒多久,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半年不見,範兵兵變化不小。
她長高了一些,五官也長開了,嬰兒肥開始褪去,露出精緻漂亮的輪廓。她穿着一件淺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比一年前剛見面時成熟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帶着少女特有的靈動和俏皮。
看到陽光明,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陽導!”她在他對面坐下,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終於又見到您了!”
陽光明笑了:“兵兵,好久不見。怎麼樣,這兩天在適應嗎?”
“挺好的!”範兵兵點點頭,“我媽陪我來的,暫時住在酒店裏,準備租個位置合適的房子。這兩天到處逛了逛,熟悉了一下環境。”
她頓了頓,眼睛彎成月牙:“一想到馬上就能進北電,能和您做校友,我就特別興奮!”
陽光明把咖啡推到她面前:“喝咖啡,慢慢說。”
範兵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正色道:“陽導,我今天來找您,是有正事想和您商量。”
“什麼事?”
範兵兵從包裏拿出一疊資料,遞給陽光明。
“陽導,您看。”她指着那些資料,“這些都是這一年裏找過我的經紀公司。有內地的,有港島的,還有臺島的。他們都說想籤我,給我畫了好多餅,說什麼讓我當女主角,讓我演大製作,讓我成爲大明星......”
陽光明翻了翻那些資料,確實不少。內地知名的幾家公司,還有幾家港臺的公司,都出現在名單上。
“你怎麼想的?”陽光明問。
範兵兵看着他,認真道:“陽導,您還記得一年前在片場,您跟我說過的話嗎?”
陽光明點點頭。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範兵兵說想考北電,又怕考不上。他告訴她,等她考上北電,就讓她簽約自己旗下的經紀公司,以後讓她當自己的女主角。
“我一直記着。”範兵兵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這一年裏,每次有人來找我,我都說暫時不考慮。我媽問我想籤哪家,我說要等考上北電再說。其實我心裏早就決定了,只要您還願意要我,我就只籤您這邊。”
她抬起頭,看着陽光明,眼睛亮晶晶的:“陽導,您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陽光明看着她,沉默了幾秒。
“算數。”他說。
範兵兵愣了一下,然後眼眶慢慢紅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陽導!”
陽光明也笑了:“謝什麼,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兵兵,你要想清楚。簽約我這邊,未必有你期待中的那麼好。雖然亞洲電影有經紀業務,但主要是針對港島市場。你簽過來,可能沒有那些大公司承諾的那麼風光。”
範兵兵搖搖頭:“陽導,我不在乎那些。”
她的語氣很堅定:“我就是想跟着您。不是因爲您能給我什麼資源,是因爲我相信您,我覺得有安全感。要是我簽了其他公司,說不定人家就把我給賣了。
還有,您教我的那些東西,我一直記在心裏。您說認真做每一件事,您說表演是情感的表達不是情感的宣泄,您說要相信自己。這些話,比什麼承諾都重要。”
陽光明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心裏有些觸動。
“好。”他說,“既然你想好了,那就這麼定了。我讓亞洲電影那邊派人過來,和你籤經紀合約。”
範兵兵用力點頭,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範兵兵忽然想起什麼,說道:“陽導,媛媛姐呢?她現在怎麼樣?”
陽光明說道:“她今年也考上北電了,你應該知道吧?”
範兵兵點頭:“知道!我特意問過她,她說她也考上了,文化課分數比我高很多,真厲害!”
她頓了頓,又道:“陽導,媛媛姐現在有經紀公司嗎?我和她經常聯繫,聽她說拍完您的MV之後,好多人都找她,比找我的還多。”
陽光明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問過高媛媛這方面的事。
上次在草原拍MV的時候,高媛媛確實提到過有人找她,但當時她說要專心準備高考,都拒絕了。現在高考結束,她也考上了北電,尤其是在拍攝mv之後,最近的熱度太高了,確實該考慮經紀約的事了。
“還沒簽。”陽光明說道,“我回頭問問她。”
範兵兵有自己的想法,懇求道:“陽導,您把媛媛姐也簽了吧!我們倆一起,以後還能一起拍您的戲!”
陽光明看着她興奮的樣子,笑了:“你倒是會替別人着想。”
“媛媛姐對我特別好!”範兵兵認真道,“我們一直有聯繫,她經常鼓勵我,我們說好以後要一起演戲的。陽導,您就把她也簽了吧!”
陽光明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問問她。”
範兵兵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那我們以後就是同門師姐妹了!”
陽光明看着她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