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裏,陽光明靠在椅背上,聽嚴平生繼續說着海外市場的情況。
“明少,日韓那邊的詳細市場報告出來了。”嚴平生的聲音裏依然帶着興奮,但比剛纔沉穩了些,“我先接着給您細說說。”
陽光明點點頭:“好,嚴總你說。”
嚴平生清了清嗓子,翻開手裏的資料。
“日島那邊,除了之前說的銷量和報道,還有一些挺有意思的細節。
比如《鴻雁》這首歌,日島有個叫NHK的電視臺,在一檔介紹亞洲音樂的節目裏專門做了個專題。
主持人說,這首歌讓日島聽衆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中國草原文化的魅力。那種遼闊、蒼涼,還有遊子對故鄉的思念,是所有人都能共鳴的情感。
節目組還採訪了一些聽衆。有個中年男人說,他年輕時去過中國大草原,當時沒太多感觸。聽了這首歌,忽然特別想再去一次,想站在草原上看看鴻雁飛過的樣子。
還有個老太太說,她先生年輕時在中國工作過,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出不了遠門。每天放這首歌給他聽,他聽着就會想起年輕時的日子,心情會好很多。”
陽光明聽着,沒說話。
嚴平生繼續道:“還有《烏蘭巴托的夜》,日島那邊有個詩人專門寫了篇隨筆,說這首歌讓他想起了去世的母親。他說母親年輕時也喜歡唱歌,聲音很溫柔。聽着這首歌,就像又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這篇文章發表在報紙上,
引起不少讀者共鳴,好多人寫信到報社分享自己的故事。”
左曉青在旁邊聽着,心裏爲心上人感到驕傲。
陽光明握了握她的手。
嚴平生翻過一頁:“再說韓島那邊。《烏蘭巴托的夜》連續三週排在第一,但有意思的是,排在第二的《鴻雁》差距很小,有時候只差幾十票。兩家歌迷在網上較勁,都說自己支持的那首更好。後來有中立聽衆出來說,別爭
了,都是陽光明唱的,爭來爭去不都是他的歌嗎?”
陽光明笑了:“這倒是實話。”
“可不是嘛。”嚴平生也笑了。
“韓島那邊還有個娛樂節目,做街頭採訪。問路人知不知道陽光明,十個人裏有七八個都說知道。問最喜歡哪首歌,答案五花八門,有人說是《烏蘭巴托的夜》,有人說是《鴻雁》,有人說是《至少還有你》,還有人說是
《藍蓮花》。
還有一個年輕人說,他全都喜歡,每天換着聽,心情不一樣就聽不一樣的歌。
節目組問他,聽不懂歌詞怎麼辦?他說,一開始聽不懂,但聽多了就能感覺到那種情緒。後來找了翻譯看了歌詞,就更喜歡了。現在正在學中文,學會了,要唱給女朋友聽。”
陽光明聽着,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嚴平生繼續講述:“韓島那邊還有個挺有名的音樂製作人,在接受採訪時說,陽光明的成功給韓島音樂人提了個醒。他說,這些年韓島音樂太注重包裝和形式,反而忽略了音樂本身。陽光明的歌編曲簡單,唱法樸實,卻能打
動那麼多人,說明聽衆真正需要的還是真誠的情感。
這位製作人說,他最近在製作新專輯時,特意讓歌手不要太多修飾,試着用最自然的方式演唱。效果果然很好,專輯還沒發行,主打歌已經在網上引起關注了。”
陽光明點點頭:“能影響別人做好的音樂,這是好事。”
“對對對。”嚴平生附和,“明少您這格局就是大。”
陽光明搖搖頭:“不是我格局大,是音樂本來就應該百花齊放。多一種風格,聽衆就多一種選擇。”
嚴平生接着彙報東南亞各國的情況,但這次說得更細了些。
“新加坡那邊,除了之前說的,還有個事。當地有個很有名的華語學校,一直用傳統的教材教中文,學生學得挺喫力。最近有個老師突發奇想,用您的歌詞當教材,讓學生先聽歌,再學歌詞裏的字詞。結果學生興趣大增,學
得特別快。
那個老師接受採訪時說,以前讓學生背生詞,他們叫苦連天。現在讓他們聽歌詞,主動得很,有些學生還會自己查字典,想知道整首歌在唱什麼。這個教學方法被當地好幾所學校借鑑,據說效果都不錯。”
陽光明有些意外:“歌詞還能當教材?”
“可不是嘛。”嚴平生笑道,“那邊的發行商跟我說,有學校直接買了上百張專輯當教學材料。校長說,這是他們學校最受歡迎的中文課。”
“馬來西亞那邊,除了之前說的,還有個情況。當地有個華人聚居的小鎮,鎮上的廣播站每天下午都會放您的歌。站長說,放別的歌,聽衆會打電話點歌,放來放去都是那幾首。放您的歌,聽衆很少打電話,因爲大家都喜
歡,放哪首他們都聽。
有個開雜貨鋪的老闆接受採訪時說,以前下午店裏冷清,客人不多。自從廣播站放您的歌,店裏下午總是有人。有人買東西,有人只是進來聽聽歌。他也不趕人,聽着歌做生意,心情也好。
陽光明笑了:“這個老闆有點意思。”
“是挺有意思。”嚴平生繼續說道,“記者問他最喜歡哪首歌,他說《月亮惹的禍》,因爲他和他太太就是月圓之夜認識的。說這話的時候,他太太正好在旁邊,臉都紅了。”
左曉青忍不住笑了。
嚴平生繼續道:“泰國那邊,除了之前說的,還有個有趣的現象。當地有個寺廟,住持是個挺開明的老和尚。他聽了《藍蓮花》後,覺得歌詞裏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嚮往這句很有禪意,就在講經時引用了。
有信徒問,這是佛經裏的話嗎?住持說,不是佛經,是一首流行歌。
信徒們挺驚訝,回去找來聽,結果不少人聽哭了。後來這事傳開,有媒體去採訪,住持說,佛法和音樂都是渡人的工具,只要能讓人心生善念,用什麼都行。”
陽光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另一個時空裏許巍寫這首歌時的初衷,也是想給人力量和希望。現在這力量傳到了泰國,傳到了一個寺廟裏,傳到了聽經的信衆心中。
這感覺挺奇妙的。
嚴平生繼續道:“印尼那邊,除了年輕人喜歡《我的麥克風》《快樂崇拜》,還有一批中年聽衆特別喜歡《心太軟》。
當地有個華裔商人,生意失敗後一蹶不振。有天在朋友車上聽到這首歌,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忽然就哭了。
哭完之後,他覺得歌詞好像就是在說自己。心太軟,什麼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肯低頭。他想通了,開始重新振作,現在生意慢慢好起來了。他接受採訪時說,要謝謝陽光明,謝謝這首歌,重新給了他生活的希望。”
陽光明搖搖頭:“這是他自己想通了,跟我沒關係。”
“明少您別這麼說。”嚴平生認真道,“音樂是藥引子,能引出人心裏的東西。但藥引子也得對症纔行。您的歌能引出那麼多人的共鳴,說明本身就是好東西。”
陽光明沒再反駁。
嚴平生頓了頓,繼續說:“菲律賓那邊,雖然銷量沒那麼大,但反響也挺熱烈。當地有個音樂節目,每週會播一首外國歌手的歌,讓聽衆投票。
您的《月亮惹的禍》播出的那周,投票數是平時的三倍。主持人說,他做了十年節目,沒見過這種場面。
越南那邊,各大媒體也有很多相關報道,其中有個很有意思的事。
當地有個小夥子,特別喜歡您的歌,但家裏窮買不起磁帶。他每天跑到音像店門口站着聽,一站就是一下午。店主看他可憐,有天送了他一盒磁帶。小夥子回去聽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都是紅的,說是聽哭了好幾次。”
陽光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苦命人多,但好在還有音樂。”
嚴平生點點頭:“明少說得對。音樂這東西,不花錢也能聽,聽了心裏能好受點。這就夠了。”
左曉青在旁邊聽着,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些事,那些日子雖然過去了,但那種感覺還記得。現在聽着這些故事,心裏又酸又暖。
陽光明察覺到她的情緒,握緊了她的手。
嚴平生接着彙報:“緬甸那邊,雖然沒有官方統計,但據發行商說,您的磁帶已經賣到了邊境的山區。
那邊交通不便,但商販們揹着貨翻山越嶺也要送進去。有個商販說,別的磁帶不好賣,您的磁帶背多少賣多少。山裏的年輕人沒聽過這種歌,一聽就喜歡上了。
老撾那邊也有反饋。當地有個中國援建的工地,工人們休息時喜歡放歌。有一次放了您的《中國人》,剛好有老撾工人路過,問這是什麼歌,聽着很提氣。中國工人解釋了一下歌詞,老撾工人聽完說,雖然唱的是中國人,但
那種感覺他能懂。”
陽光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些故事,都是嚴平生節選自各大媒體的報道,可能有一些美化,但同時也說明了他的這張專輯確實在各國產生了一些影響。
嚴平生最後說道:“明少,這些反饋我收集了一大堆,有些是發行商彙報的,有些是媒體採訪的,有些是聽衆寫信來的。其中一些特別有意義的,用作國內的宣傳,很有必要。我挑了些有意思的說給您聽。總之一句話,您的
歌,現在真是傳遍東南亞了。
陽光明點點頭:“辛苦嚴總了。”
“不辛苦不辛苦。”嚴平生笑道,“做發行這麼多年,頭一回做這麼痛快的生意。每天都是好消息,每天都有新故事。我跟大家說,咱們這是趕上好時候了,遇着明少這麼個貴人,工作不知道要省多少力,而且還能做出成績
來。”
陽光明笑着說道:“嚴總不愧是能做到總裁的人,不但向下管理的能力突出,向上管理的水準也很高嘛,我算是體會到了。”
嚴平生哈哈笑着,不以爲意,給老闆提供情緒價值,也是下屬的必備功課之一。
他接着彙報東南亞各國的銷量和歌曲排名情況。
“先說新加坡。咱們的專輯在新加坡上市以來,銷量突破三十八萬張,這個數字在當地已經是破記錄的水平。
那邊的排行榜上,《心太軟》排第一,《月亮惹的禍》排第二,《雨一直下》排第三。而當地的華人更喜歡《中國人》這首歌,說聽了特別有歸屬感。
馬來西亞的情況類似,銷量已經突破二十七萬張。
那邊是多民族國家,馬來族和印度族的聽衆也很喜歡您的歌。他們最喜歡的除了《心太軟》《月亮惹的禍》,還有《我的麥克風》和《快樂崇拜》。年輕人對節奏感強的接受度特別高。
泰國那邊,銷量突破五十五萬張。當地聽衆最喜歡的歌是《月亮惹的禍》和《雨一直下》。泰國的電視臺還專門做了個專題,介紹您的電影和音樂。主持人說,陽光明是‘全能的天才”。
印尼那邊銷量也不錯,突破了二十四萬張。那邊年輕人,最喜歡的也是《我的麥克風》和《快樂崇拜》。有當地的音樂人說,這兩首歌給印尼的流行音樂帶來了新的靈感。
菲律賓、越南、緬甸這些地方,雖然銷量沒那麼大,但也都在穩步增長。當地的發行商都說,這是他們見過的在華語區之外最受歡迎的華語專輯。”
嚴平生頓了頓,語氣裏帶着感慨:“明少,您知道嗎,這次東南亞的發行商開會,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他們說,做了這麼多年華語唱片,沒見過這麼火的。以前華語唱片在東南亞能賣個一兩萬張就算不錯了,您這倒好,
直接破了人家的紀錄。
陽光明笑了:“是大家喜歡,也是你們宣傳做的到位。”
“您總是這麼說。”嚴平生也笑了,“對了明少,還有一個事。新加坡那邊想邀請您去做個小型演唱會,說是那邊的歌迷太熱情了,天天打電話到發行商那裏問。您看………………”
陽光明想了想:“暫時不行。這段時間事情多,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嚴平生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理解:“行,那我跟他們解釋。您現在是真忙,電影、學業、唱片,哪樣都離不開您。
掛斷電話,陽光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柿子樹。
八月的陽光很亮,柿子樹葉鬱鬱蔥蔥,已經開始結出青色的小果子。
左曉青輕聲問:“光明哥,現在國內的粉絲都盼着你開演唱會,東南亞那邊也想讓你去?”
陽光明點點頭:“嗯,不過我不想去。”
左曉青很遺憾,“專輯賣的這麼好,那邊的歌迷肯定也很喜歡你。”
陽光明笑了:“就是因爲喜歡,才更得慎重。貿然跑去,應付那些採訪、節目,浪費時間不說,效果也未必好。而且我現在確實沒時間,九月份開學了,還得回學校上課。開演唱會的事情不能着急,以後再說吧。”
左曉青點點頭,又問:“那你以後會去嗎?”
“應該會去。”陽光明攬住她的肩,“說不定哪天心血來潮,就去了。”
左曉青靠在他肩上,沒再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專輯的熱度持續攀升。
進入八月中下旬,華語區之外的反饋越來越多地通過各種渠道傳回來。
日島的一家電視臺製作了一期特別節目,專門介紹《18》專輯。節目組採訪了街頭路人,問他們對陽光明的歌有什麼感受。
一個年輕女孩對着鏡頭說:“我最喜歡《鴻雁》。雖然聽不懂歌詞,但那種旋律讓我想哭。我特意去找了中文歌詞的翻譯,看了之後更感動了。”
一箇中年男人說:“我一開始是陪女兒聽的,後來自己也被吸引了。現在開車的時候,經常放這張專輯。陽光明的聲音很特別,很吸引人,聽着很舒服。”
一位老太太說:“我喜歡《烏蘭巴托的夜》。每天晚上睡覺前聽一遍,聽着就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也曾這樣思念過一個人。”
韓島的一家電臺做了一個月的專題,每天播放一首《18》專輯裏的歌,並請專家解讀歌詞的含義。節目播出後,收到了大量聽衆來信。
有一封信寫道:“聽了《至少還有你》之後,我給遠在國外的妻子打了電話。我們結婚三十年,因爲工作分居兩地。這首歌讓我想起年輕時的承諾,我想告訴她,無論何時,至少還有我在等她。”
新加坡的報紙上,有讀者投稿寫道:“我是個華裔,從小在新加坡長大,對祖國的瞭解不多。聽了《中國人》這首歌,我第一次有了那種歸屬感。原來不管身在何處,我們都是中國人。”
馬來西亞的一位音樂人接受採訪時說:“陽光明的成功,給東南亞的音樂市場帶來了新的希望。他證明了好音樂是可以跨越國界的。即使語言不通,但情感是相通的。”
泰國的電視臺播放《月亮惹的禍》的MV時,收視率創下了同時段的新高。主持人說:“陽光明不僅是個好導演,好歌手,還是個超級帥的男神。泰國的女孩們都在要求,希望電視臺能播放更多和陽光明相關的新聞。
一天,陽光明做好遮掩之後,難得陪左曉青去逛商場。
走到音像區,遠遠就聽見有商鋪在放《心太軟》。走近一看,幾個年輕人正圍着櫃檯挑選磁帶。
一個女孩對同伴說道:“我就買這張,十二首歌都太好聽了,根本選不出來。”
同伴驕傲地表示:“你太老土了,直到現在纔買這張專輯,這張專輯的磁帶、Cd和黑膠唱片,我早就都買了,我覺得非常有收藏意義。”
營業員在一旁笑道:“這幾天都是這樣,過來的顧客基本上都是買這張專輯。有些人買了磁帶不夠,還要買CD和黑膠唱片收藏。前兩天有個顧客,一口氣買了五十張黑膠唱片,說是送朋友的。”
另一個顧客插話道:“我是幫我媽買的。她聽了我買的磁帶,非要自己也買一張。我媽覺得陽光明的聲音太好聽了,現在特別迷他。”
幾個年輕人聽了,都忍不住笑了。
陽光明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心裏湧起一種滿足感。
左曉青挽着他的手臂,輕聲說道:“光明哥,你看,他們都喜歡你。”
陽光明點點頭,沒說話。
回去的路上,車子路過一家音像店。門口的音箱裏,正放着《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陽光明讓黃博停了車,在路邊觀察了一會兒。
進出音像店的人絡繹不絕,有人手裏拿着陽光明的專輯走出來,有人提著袋子。有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跟着旋律輕輕哼唱,他身邊站着個十來歲的女孩,應該是他女兒,正仰着頭看他。
陽光明看了很久,然後讓黃博開車離開。
左曉青問:“光明哥,是不是很驕傲?”
陽光明點點頭:“確實有一點,我現在覺得,做音樂也挺好的。”
左曉青靠在他肩上,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專輯的熱度仍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