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照這幾年覺得自己是副縣長中的‘老資歷’了,所以漸漸地有些飄了,覺得即便是新來的縣長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所以剛纔他小舅子給他打電話說了情況後,他帶着火氣地去找秦濤,在秦濤那裏喫了癟,又氣沖沖地去找鄭秋媛,想讓鄭秋媛做主,結果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記耳光,鄭秋媛絲毫沒有給他面子,反而要嚴懲他小舅子。
等他出了鄭秋媛的辦公室以後這才漸漸地醒悟過來,他只是一個分管農業的副縣長而已,在副縣長的排名中都靠後,有什麼好得意的,又有什麼資格得意?
叮鈴鈴。
楊光照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到椅子上,他身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見是王新發打來的電話,楊光照臉色一下子陰沉起來,接通電話後語氣不悅地‘喂’了一聲。
“姐夫,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鄭縣長和秦縣長改變主意了沒有?”
王新發連忙緊張地問道。
楊光照冷聲反問:“你昨天喝醉了就到底幹了什麼荒唐事?你剛纔對我有所隱瞞吧?”
“沒隱瞞啊,就是給黃玉梅敬酒,她不願意喝,我就……就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而已,也沒什麼……”
王新發有些心虛地訕訕道。
楊光照冷哼一聲,“你連我都隱瞞,那我沒什麼好說的,我也救不了你。”
“別啊姐夫,如果連您都不救我,那我真的玩了……好吧,我跟您說實話,昨天晚上我確實逼迫着黃玉梅喝酒,她不喝我就辱罵了她幾句,正好被鄭縣長和秦縣長從那經過時聽見了。”
王新發硬着頭皮對楊光照講述昨天的事情。
楊光照聽完以後沉默片刻,咬牙道:“你活該,作爲一個教育工作者,你幹出這種事情來,如果我是鄭縣長,我也不會饒了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虧我還腆着個臉去找秦縣長,找鄭縣長,我現在想想都臉紅。”
“姐夫,我真的知道錯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昨天晚上真的喝多了,如果在清醒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情來啊!”
王新發現楊光照要放棄他,於是帶着哭腔的慌忙解釋道。
如果楊光照不想辦法救他,他被縣紀委調查,丟掉職位不說,搞不好就要鋃鐺入獄,這會兒他都快要嚇個半死了。
楊光照輕輕籲了口氣,道:“喝醉酒不是藉口,也不是理由,你爲什麼要喝醉酒?爲什麼不能保持理智?我剛纔已經去給你說情了,但是鄭縣長態度堅決,我也沒辦法,我只有這麼大的能力,我已經盡力了。”
“姐夫,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剛纔已經去找鄭縣長了,鄭縣長的態度很明確,我還能有什麼辦法?你做好準備,接受縣紀委的調查吧,除了這個事情以外,你沒有其他什麼麻煩事吧?”
楊光照皺眉問道。
對於楊光照的詢問,王新發在電話那頭沉默不語。
楊光照心中一沉,“你還犯了其他什麼事?”
王新發忽然抽泣了起來,“姐夫,我不能被縣紀委調查,如果縣紀委調查我,我很可能……工作就保不住了還要坐牢!”
“你……你收受賄賂了?”楊光照瞪大眼睛,‘騰’的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嗯!”
“多少?”楊光照呼吸急促起來。
王新發猶猶豫豫地抽泣道:“差不多四……四五百萬吧!”
楊光照眼前一黑,差點沒一頭栽在地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縣教育局小小的副局長,竟然貪污了四五百萬,這是什麼概念?
“渾蛋,你想錢想瘋了?竟然貪污了這麼多?你不想活了?”楊光照壓低聲音咆哮的吼道。
“姐夫,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您趕緊想辦法救救我,我真的不能被縣紀委調查,我會坐牢的!”
頓了頓,他繼續抽泣道:“您不看我的面子,您也要看我姐的面子啊!”
“你個渾蛋貪污了這麼多錢,你讓我怎麼救你?你以爲我是縣委書記,是市長嗎?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救你?”
楊光照咬牙切齒地反朝王新發問道。
王新發忙不迭地說:“您再去求求鄭縣長,只要鄭縣長不查我,我就沒事,鄭縣長現在只知道我德行不好,還不知道我貪污受賄,您在求求她,她肯定會賣您面子的。”
王新發的話讓楊光照陷入了糾結,正如王新發所說,他如果不想辦法拉王新發一把,他就要去坐牢了,如果死乞白賴的再去求一下鄭秋媛,萬一鄭秋媛心軟,不調查王新發了,那麼王新發就躲過了一節。
比起牢獄之災,損失點面子似乎顯得也沒那麼重要,誰叫王新發是他的親小舅子呢!
“一個大老爺們,別哭哭啼啼的,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楊光照語氣軟了一些,繼續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豁出老臉,再去求求鄭縣長,如果鄭縣長心軟,你就得救了,如果鄭縣長執意要調查你,你就做好準備……”
“姐夫,您先別掛電話,您聽我說,我打算斷尾求生,您去了鄭縣長那裏以後,您直接跟鄭縣長說,我願意承擔最大的責任,主動離職,我都離職了,她總不至於還讓縣紀委調查我吧?”
楊光照道:“你確定讓我直接跟鄭縣長說,你主動請離?”
“嗯,比起鋃鐺入獄,離職是當前最好的選擇,只要鄭縣長不調查我!”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馬上去找鄭縣長,就這麼跟鄭縣長說。”
“姐夫,一切就拜託你了,我等你電話!”
……
“秦縣長,剛纔楊縣長把你好一通告狀,我都忍不住想笑,似乎我做出的決定讓楊縣長誤會了,成了你公報私仇打擊報復他小舅子了!”
鄭秋媛這會兒正在給秦濤打電話講述剛纔楊光照去她那告狀的事情。
秦濤坐在車裏苦笑不已,“這個老楊,我一直覺得他是個聰明人,沒想到這次爲了他小舅子一點是非都不分,剛纔他跟我頂牛,差點沒給我氣出個好歹來。”
鄭秋媛聽了秦濤的話,忍不住‘咯咯’地嬌笑了起來,“我的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跟你溝通,讓你被動了。”
“嗐,這也不能怪你,誰知道王新發是楊光照的小舅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