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謝他!可是,愛情對她來說已經是奢侈品,她消費不起,更不願意觸碰那道線。
她只想好好活着,活着就是要記住,人生最痛苦最絕望的那一刻,那最難熬的一刻,該慶幸的是,那不是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她還活着,熬過去掙過去就算是重生,她珍惜今天這樣的日子,重生的日子。
可是她的熱情僅僅是對於生活的熱情和渴望,愛情早已是她生命中劃出在外的一部分。
“mark,如果小蘋果對你來說是負擔,我想我可以”木晚秋看着酒杯中還在晃動的液體,深紅色,像是染了黑的血液。
從重生那一刻起,她的血液就已經不再鮮紅,而是深黑。
mark愣在一邊,伸在半空中的手聚集了全身的力氣,緊握緊握再緊握,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是那麼無力,“晚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聰明如木晚秋,她怎麼會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可是,她已經沒有能力去承受更多!她已經不會再愛了!
“媽媽離開時候的囑託你不要放在心上,雖然說這話很厚臉皮,你已經照顧我們照顧了四年,該還的也都已經還清,mark,遵照自己的心活吧,我和小蘋果都會祝福你!”木晚秋扶着mark起身。
那兩年的艱難還歷歷在目,她就跟小蘋果一樣是他教她們走路,喫飯,學習再艱難的生活,因爲有了mark的不離不棄和小蘋果這個依託,木晚秋才活了過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mark幸福!
“這是要趕我走嗎?”mark悲傷的眼睛看着木晚秋,明明有很多話說,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木晚秋輕輕的抱着mark,搖搖頭,“對我來說,你就是最愛的家人,我不想讓小蘋果爸爸這個稱呼拖累你,mark,有那麼多女人喜歡你!這對你來說太殘酷!”
“我可以召開記者會,跟所有人說清楚我們的關係,給你自由!這樣,你就不用再揹着我們兩個包袱生活!你可以找一個愛你的,你愛的人,好好的生活!工作也不會因爲這些事改變!”
“可是,我願意!”是的,因爲願意,因爲喜歡,因爲愛,所以纔會有那麼多無怨無悔的付出。
“即使我們不結婚,你也願意這樣照顧小蘋果一輩子?”木晚秋到底還是女人,沒辦法忍受一個人的孤獨。
“即使不結婚也沒關係,就這樣守着你們,我很幸福!晚秋!”他以爲在她心中已經有了足夠的地位,可是,她自始至終還是拿他當哥哥,當家人,惟獨不是她身邊的那個最親密的位置。
“這樣真好!我以爲你後面的圖稿要不要看看?”木晚秋嘻嘻的笑着,剛剛還沉重的表情被她瞬間丟到雲外。
她光着腳丫跳到沙發上,翻開自己的文件袋,嘩啦一聲,全部倒了出來。
俏皮的朝mark揮揮手,示意他過來看。
靈感凸顯,是她最滿意的作品。
mark看着眼前神採奕奕的小女人,明亮的黑眸閃閃發光,白色雪紡衫,白色長褲,長髮被她瞬間紮成了馬尾,無論怎麼看,這個女人都不像是兩年前那個呀呀學語,跟個初生嬰兒般無知莽懂的人。
作品的名字叫“重生”,一團看似雜亂無章的網格絲狀中間有一顆閃閃發亮的紅粉鑽石,寓意明顯,只是一眼就已經震驚。
“爲什麼只是項鍊?”mark握緊了手中的鑽戒盒子。
“嗯物以稀爲貴!”木晚秋彎着頭不肯放過mark的一絲反應。
“如果是系列,會更加吸引購買人羣的慾望!”mark思索再三,將手中的戒指盒子遞到木晚秋面前。
木晚秋眨眨眼,看着mark鼓勵的眼神,慢慢慢慢打開了戒指盒。
她驚訝的捂住了嘴巴,天哪,怎麼會?這枚戒指?跟她的重生竟然不謀而合。
細細的銀圈上是一個小小的粉鑽,仔細看上去,粉鑽上有一絲一絲的像是懸空一樣的絲銀,同是表現垂死掙扎,同是寓意新生,同是粉鑽的材質。
這就是mark,他永遠瞭解木晚秋的心!
“生日禮物,重生!”mark解釋。
“謝謝你!要是有一對就好了!我們一人一個!”木晚秋將戒指小心翼翼戴在無名指上,粉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就像木晚秋的眼眸。
“啦啦啦,這兒還有一枚!”mark變出了另外一枚。男士的,跟她手上的那枚戒指相輔相成。
“哈哈,這樣出去騙人就更有說服力啦!”木晚秋將mark的手拉過來,給他戴上了那枚戒指,然後兩隻手並列,重生,重生,他們一起重生,經歷過那些艱難的日子,他們更加珍惜生活,熱愛生活。
“那項鍊就留給小蘋果,我這幾天讓人趕製出來,到時候一起戴着,我們家族象徵!”mark一掃剛剛的陰霾,看着笑容滿面的木晚秋,心情大好。
“恩,我親愛的哥哥,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木晚秋撲過去,給了mark一個熊抱。
還記得自己剛醒過來那會兒,什麼話都不會說,只是看着眼前這個黃頭髮,白皮膚,大眼睛,高鼻樑的男人有些莫名的恐懼。
mae說:“晚秋,他是你哥哥,以後會照顧你!”
“哥哥?”木晚秋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
她記不起她是誰,她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發生過什麼事,她看着那個氣度非凡的中年婦女,聽她溫柔的跟她說着以前的種種。
她叫mae,是她母親,親生母親!
剛醒過來那會兒,她不能喫東西,只能進流食,mae每每給她擦拭身體的時候都會掉眼淚,即使掉眼淚,她也總是偷偷的,擦乾眼淚,她總是慈祥的笑着,“晚秋,你又瘦了!要趕快好起來!這樣才能喫好喫的!”
mae總是跟她講很多幸福的故事,可是她的心底似乎總是拒絕着某種東西,某個人,某件事情,她不悲不喜,不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她沒有希望,心裏只是一片空洞。
她能聽懂他們說的話,卻惟獨沒有反應,她的雙手雙腿,甚至腦袋都停留在某個時刻,某個她遺忘的時刻,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