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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第一輪名廚新星賽世界賽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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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遠專注做着他自己的菜。

而很快,那邊有騷動的聲音。

只見金俊赫終於完成了他的“原創”慕斯法式海鮮冷盤,毫不介意的在鏡頭底下展示了一圈。

瑩白的慕斯被塑成精緻的圓形。

中間夾...

許舟站在操作檯前,手裏還沾着一點蒸甜燒白時留下的糖油亮漬,指尖微涼,袖口捲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被竈火燻得微微發紅的皮膚。他眨了眨眼,目光掃過導演組那張快擰出水來的臉,又緩緩移向演播廳正中央——七十張餐桌整齊排開,每張桌後坐着一位食客,有人低頭盯着空碗發呆,有人輕輕摩挲着筷子尾端,有人把剛嘗過半口的臭鱖魚悄悄推遠了一寸,像在迴避一場無聲的審判。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不是冷場,是凝滯。

一種被極致光芒照徹之後,陰影反而更濃、更啞、更難以呼吸的凝滯。

“所以……”許舟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劃開了這層沉甸甸的寂靜,“他們不是不打分,是打不出分?”

導演組點頭點得幾乎要脫臼:“對!真不是卡您!是卡在‘像’字上——他們說,別的菜,做得再好,也只是‘有點像’;可您的,是‘就是它’,連童年竈臺邊飄出來的那縷柴煙味,都一模一樣。”

許舟沒說話,只慢慢用溼毛巾擦了擦手,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毛巾吸飽了糖漿與肉汁混成的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他忽然問:“第二十號食客,那位福建老阿公,他之前喫的土筍凍,有沒有說清楚,他小時候喫的,是哪一年、哪條街、哪家鋪子做的?”

導演組一愣,連忙翻看記錄板:“有!他說是1978年,廈門中山路‘海螺記’,老闆姓林,用的是西海域當天撈的土筍,冰鎮用的是井水加碎冰,凍得透亮卻不散,蘸醬油膏加蒜泥,咬下去‘咯吱’一聲脆,底下是滑嫩彈牙的膠質,涼得人鼻尖發酸。”

許舟點點頭:“那他後來試的三份土筍凍呢?”

“第一份太硬,像果凍;第二份太軟,一夾就斷;第三份……用了市售即食土筍乾泡發,膠質全失,只剩一股海腥氣,他嚐了半口就放下了。”

許舟沉默三秒,忽然轉身,走向食材區最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銀色保溫箱——那是節目組爲防意外特批的“備用通道”,只允許挑戰者在極端情況下申請啓用,且必須當場說明理由、全程錄像。

他拉開箱蓋。

裏面靜靜躺着三小盒東西:一盒是真空密封的深褐色膠凍塊,表面覆着細密水珠;一盒是淺褐色粗粒狀乾貨,帶着海風曬透後的微鹹香;還有一盒,則是半透明琥珀色液體,晃動時泛着柔韌光澤——正是土筍凍最關鍵的天然凝膠原液。

導演組倒抽一口冷氣:“許老師!這……這是您自己帶進來的?”

“嗯。”許舟摘掉手套,從箱底取出一支無菌注射器,針頭極細,閃着冷光,“我昨天凌晨三點熬的,三十六小時,四道濾,低溫靜置七十二小時,取上層清液。土筍是我在東山島碼頭蹲了兩天挑的,活體現撈,去內臟時刀口不能偏零點五毫米,否則雜質混入,整批廢。”

他頓了頓,抬眼看嚮導演:“你們節目組準備的土筍乾,泡發時間統一是六小時,水溫恆定五十度——可閩南老法子裏,冬至前後的土筍,得用井水浸十二個鐘頭,中途換三次水,水溫不能超十八度。溫度高一度,膠質就析出一半。”

導演組集體啞然。

直播間彈幕早已瘋湧如潮:

【臥槽!!他還真帶了自己的土筍!!】

【凌晨三點……他做二十道菜前還在熬這個??】

【所以前面所有選手失敗,不是因爲不會做,是根本不知道這些細節!!】

【大許這不是在比賽,是在復刻一本活着的《中國風物食譜》啊!!】

許舟已將注射器刺入那盒琥珀色液體,緩緩抽取。液麪平穩,未起一絲漣漪。

他走到操作檯前,取來一隻素白瓷碗,底部墊了一小片冰鎮過的芭蕉葉——這是閩南舊俗,防凍裂、增清香。然後他將注射器懸於碗心上方兩釐米處,穩穩推注。

液體如金線垂落,在碗中悄然鋪展,無聲無息,卻似有生命般自動延展、平鋪、凝結。

不到十秒,一汪澄澈如琉璃、邊緣微翹如花瓣的土筍凍,已在衆人眼前成型。

他沒加任何凝固劑,沒調任何色素,沒用一滴香精。

只有一滴來自大海深處的膠質,與時間、溫度、耐心共同簽下的契約。

“現在,”許舟把碗推向攝像機鏡頭,聲音平靜如初,“請第二十號食客,來嘗一嘗1978年中山路的味道。”

全場屏息。

工作人員幾乎是小跑着將碗送至老阿公桌前。老人雙手微顫,拿起小銀匙,輕輕刮下一角——那一角晶瑩剔透,映着頂燈,竟折射出七彩微光。

他含入口中。

沒有咀嚼。

只是含着。

三秒鐘後,老人閉上了眼。

眼角有一道極細的水痕,順着他額角深深的皺紋,緩緩滑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按下了面前那枚綠色確認鍵。

【20號土筍凍通過】

綠燈亮起的剎那,演播廳裏響起一聲極輕的抽泣——是隔壁桌那位喫梅菜扣肉失敗的廣東阿姨,她捂着嘴,肩膀微微聳動。

緊接着,第三號食客——那位喫東安雞時激動得打翻湯勺的湖南老教授,忽然舉起手:“等等!許老師,請問您做東安雞時,最後淋的那勺醋,是不是用的是湘潭產的‘雙鳳’米醋?不是陳醋,也不是白醋,是冬釀春出、窖藏三年的米醋?”

許舟點頭:“對。醋要等雞剛離火、餘溫尚存時淋,高溫激發出醋香裏的蘭花尾調,才能壓住雞肉的躁氣,提鮮不搶味。”

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就是這個味!我師父臨終前最後一道菜,就是這麼淋的!”

他毫不猶豫,按下綠燈。

【4號東安雞通過】

第五號食客——那位喫過馬賽魚湯後久久不語的法國老太太,忽然用法語低聲道:“您燉湯時,是不是把海鱸魚骨敲碎,和蝦殼一起用橄欖油煸到焦黃,再加番茄烤乾粉?”

許舟用法語答:“是。還要加一小撮曬乾的紫蘇籽,法國南部普羅旺斯一帶的老做法,現代人早不用了。”

老太太眼眶瞬間紅了,她用顫抖的手,按下了按鈕。

【2號馬賽魚湯通過】

一盞,又一盞。

綠燈不再成排亮起,而是如星火燎原,由點及面,由慢至快。

第七位喫惠靈頓牛排的英國紳士,在切開酥皮、看見內裏三分熟菲力泛着玫瑰色光澤、蘑菇醬如天鵝絨般裹住黑松露碎屑時,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用中文說:“我祖父戰後在倫敦唐人街喫過一次,他說那酥皮脆得像踩碎雪,牛肉香得讓人想起塞納河畔的春天——您這個,比他描述的,還要像。”

他按下了綠燈。

【17號惠靈頓牛排通過】

第九位喫黴千張的紹興阿婆,嚐到第一口時就怔住了:“你這個黴味……不是臭,是‘鮮臭’,像雨後竹林裏鑽出來的菌子香,底下還有股酒釀的回甘……你用的,是不是會稽山三十年陳釀的糟滷?”

許舟點頭:“糟滷裏加了三片青梅,封壇前埋進龍井茶山陰面的泥土裏,養了四十九天。”

阿婆沒說話,只默默夾起第二筷,第三筷,第四筷……直到整碗見底,才抹了把眼睛,按燈。

【15號黴千張通過】

沒有人再質疑標準。

因爲標準早已不在規則裏,而在記憶深處——那扇被時光鏽蝕的門,許舟不僅找到了鑰匙,還親手擦亮了門環,叩響了三聲。

當第十七盞綠燈亮起時,導播突然衝進後臺,聲音劈叉:“快切鏡頭!快!張思遠……張思遠他……他把自己的鴨子全倒了!”

鏡頭猛地切過去。

只見張思遠站在操作檯前,面前十隻鴨子已全部開膛破肚,藥包散落一地。他正把最後一包當歸扔進垃圾桶,抄起鐵鍋,往裏倒了整整一瓶本地黃酒,又抓起一大把曬乾的桂圓肉、紅棗、枸杞,嘩啦全倒進去。

“不試八珍鴨了。”他咧嘴一笑,額頭全是汗,“改做——桂花蜜酒醉鴨!”

“你這……”導演組傻眼,“節目單上沒這道菜啊!”

“有嗎?”張思遠一邊猛火翻炒鴨塊,一邊頭也不抬,“您再翻翻規則——第二章第三條,‘不限於題庫所列菜式,鼓勵基於地域記憶的創造性復刻’。我爺爺當年在紹興酒廠當學徒,每逢秋收,就用新釀桂花蜜酒醉鴨,街坊都說,這鴨子喫了,能夢見稻浪翻金。”

他舀起一勺醬汁淋在鴨塊上,香氣轟然炸開——不是藥香,是甜潤的酒香裹着桂花蜜的暖意,底下還藏着一絲絲陳年花雕的醇厚底蘊。

“這味道……”那位喫八珍鴨時皺眉的老先生,鼻子忽然動了動,整個人坐直了,“這味道……我外婆家後院的桂花樹,每年八月,她就用陶甕埋鴨子……”

他沒等鴨子端上來,直接喊:“就這個!就這個味道!我認!”

綠燈,亮。

【臨時新增菜品:桂花蜜酒醉鴨,通過】

這一刻,整個演播廳的空氣變了。

不再是壓抑的窒息,而是某種東西悄然解凍的細微聲響——像冰河初裂,像春藤破土。

原來不是沒有答案。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記憶從不只有一條路。

許舟站在自己的操作檯前,看着滿廳漸次亮起的綠燈,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蒸籠掀開時逸出的第一縷白氣,轉瞬即逝,卻讓所有人莫名心頭一熱。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個磨砂玻璃小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只在底部刻着一行極細的小字:“菊下樓·1983”。

他擰開瓶蓋,往掌心倒出三粒墨綠色小丸,捏碎,灑進正在熬煮的龍井蝦仁鍋中。

沒人看清那是什麼。

但當蝦仁在茶香中翻滾出最後一道碧色光澤時,整個演播廳的燈光,彷彿都溫柔了一度。

導演組看着監控屏幕裏不斷跳動的綠燈數字,看着彈幕從“全員淘汰”刷成“淚目了”,看着張思遠手忙腳亂卻又閃閃發光的背影,忽然長長吁出一口氣。

總導演抹了把臉,聲音沙啞:“通知廣告商……決賽第一輪,不取消。”

“爲什麼?”

“因爲——”他望向許舟的方向,目光灼灼,“我們今天,不是在錄一檔廚藝比賽。”

“我們是在見證,一門手藝,如何用二十年光陰,把散落在中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土地上的味道,一粒一粒,撿回來。”

話音落時,第二十盞綠燈,穩穩亮起。

【20號龍井蝦仁通過】

而許舟,正把最後一道梅菜扣肉裝進青花瓷盤,梅菜烏亮油潤,五花肉顫巍巍泛着琥珀光暈,蒸騰熱氣裏,彷彿有無數個除夕的竈火,在他掌心靜靜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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