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花海另一邊的餘笙看起來很虛弱。
接近白色的嘴脣和毫無紅潤可言的臉蛋,再加上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的身體。
虛弱和憔悴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餘笙身上。
餘笙聽到了慕雲瑾喊她名字,笑着扯着披肩向他跑去。
搖搖欲墜的身姿也阻擋不了餘笙的腳步,她很快就跑到了慕雲瑾面前,喘着氣摟着慕雲瑾的腰。
“急什麼,我又不會跑掉。”
餘笙搖着頭,手縮緊了一些,將慕雲瑾緊緊抱着。
他什麼都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她的戒毒之旅將會多出一個人。
餘笙抬頭嚮慕雲瑾眨巴着大眼睛,消瘦的臉龐讓她本來就大的眼睛更加突出。
慕雲瑾伸手把她抱起,穿越了這一片花海回到臥室。
“雲瑾,花海園裏爲什麼都是菊花?”
餘笙並沒有開口問嚴肅的問題,反而揪着菊花這一點。
慕雲瑾並不是很清楚,畢竟這是林塵找的地方。
但看着餘笙溼漉漉的眼睛,慕雲瑾勉強用另一副說辭來解釋,“大概是秋天只有菊花……畢竟每個季節都有花,纔不負花海園之意。”
餘笙躺在牀上看着慕雲瑾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心裏頭暖流湧動。
跳過了這個不知爲何物的話題,餘笙跟慕雲瑾提出要出去走走這一想法。
“一直在這裏待着不出面,我怕之後競選的時候沒有人記得我了。”
雖然她很喜歡花海園的環境,但讓她不工作在這裏長住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而且,她想知道她昏迷的那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她和慕雲瑾的緋聞是怎麼解決掉的?
餘笙的要求並不任性,且是情理之中,可慕雲瑾卻沒辦法答應她。
“聽話,等過了戒斷的第一個週期再說。”
“那總得讓我碰手機和電腦吧。”
餘笙對未知的那幾天充滿了恐懼,她開始害怕有重大的事情發生,而她一無所知。
慕雲瑾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失笑道,“好好養着,你暫時不能碰那些智能的東西,輻射太大了,對你的身體不好。”
……她又不是懷孕,怎麼就不能碰輻射大的東西了?
但慕雲瑾的語氣讓餘笙很難反駁。
太溫柔了,不似她認識的那個霸道的他。
餘笙最終還是沒有拿到自己的手機,而慕雲瑾也因爲工作繁忙離開了臥室。
只留下餘笙一人。
她看着牆上掛着的時鐘,一秒一秒的過去,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阿三說,手機在休息完之後會給她。
阿三不會敷衍她,也不會欺騙她,他能說出這句話,定然是允許她擁有手機這一通訊工具的。
而雲瑾說,她不能碰,因爲身體原因。
兩者自相矛盾。
“雲瑾爲什麼不讓我碰可以對外的通訊工具?”
餘笙的心越來越不安,她開始發抖。
從骨子裏透出的嚴寒讓餘笙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她開始等待下一次毒癮發作的到來。
……
“**都裝好了?”
“是的先生,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把**裝在了花海園的各個角落,保證不會出現一個有信號的地方。”
林塵等人花了一天的時間,悄悄把**給裝好,然後又悄悄的離開。
途中餘笙並沒有察覺,所以這個行動圓滿結束。
慕雲瑾看着眼前操控着**的**,將它放進了牀頭櫃裏。
從煙盒裏抽出一支菸,打火機“卡擦”一聲便將煙點燃。
慕雲瑾熟練地叼着煙,從酒櫃裏找出烈酒。
酒和煙的結合讓他更加清醒。
“林塵,明天雲河廣場有人演講嗎?”
“沒有,最近都在養精蓄銳。”
特別是換了另一個副總統候選人之後,大家對自由演講似是少了幾分熱情。
慕雲瑾端着酒杯,晃着它走到冰箱前找出了幾塊冰,將它們放入酒中。
林塵聽到了一聲聲冰塊碰撞的聲音,等着先生接下來的話。
“明天雲河廣場,讓記者過來。”
這架勢是要……自由演講?
“先生,我覺得現在並不是很好的時機,您應該……”
“我有分寸,不必擔心。”
這個時候出面,必然會遭遇記者或是民衆的逼問,而先生本來建立好的形象,怕是要被他們毀了。
但慕雲瑾早就想這麼做了。
他的女人,怎能容小人一次又一次地傷害。
……
餘笙被叫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揉了揉眼睛,餘笙終於感覺不到那股寒冷。
“這麼晚了啊……”
餘笙很嗜睡,因爲開始戒去毒癮。
慕雲瑾拿熱毛巾給餘笙擦了擦臉,然後將她抱起。
“今天可以喝粥的時候允許你喫點配菜。”
“真好……那我什麼時候能大口喫肉?”
慕雲瑾將她放下,讓她坐好。
一邊幫她舀粥一邊回答她剛纔的問題,“等田醫生說可以,到時候你想喫什麼都隨你。”
接過小碗,餘笙滿足地喝着粥。
本想拿起筷子夾菜,卻怎麼都夾不住,甚至,那根青菜掉在了桌上。
慕雲瑾陪着餘笙喝粥,本以爲她可以自己動手,但發現不行。
將餘笙手中的筷子拿在手上,慕雲瑾爲她夾菜。
“以後我來夾菜,你就負責喫。”
本該是極其溫馨的畫面,可餘笙卻開始懷疑自己。
“我是不是很沒用?”
慕雲瑾沒有回答,他知道,這就是厭世感的存在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
他不確定鼓勵是否有用,所以想等餘笙喃喃過後再跟她說。
餘笙機械地喫着慕雲瑾夾的菜,喝着粥,心裏頭的自我懷疑久久沒有消除。
喫飽之後,餘笙便困了。
她蜷縮在慕雲瑾的懷裏,睡得很香。
慕雲瑾小心翼翼地抱她上/牀,然後從她的背後抱住了她。
安全的懷抱讓餘笙分外享受。
慕雲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印上一吻,隨後看到掉落出來的戒指,伸手拿起來。
和他左手手上的戒指的配對的。
慕雲瑾的嘴角在黑夜裏藏不住笑意,微微扯動着。
把戒指重新放回原處,慕雲瑾終於放下將懷裏的人,起身離開了臥室。
他還要準備明天的演講,這一個晚上的時間註定被佔用。
而在慕雲瑾走後,牀上的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坐起身,望着窗外,眼中像是含着刀片一般,很是鋒利。
……
雲河廣場
聽說他們的總統候選人慕雲瑾竟然在這種時候出面演講,很多人早早在演講臺下等候。
記者也紛紛準備好,隨時提問。
“先生,您的領帶系歪了。”
林塵貼心地上前幫慕雲瑾整理領帶,而慕雲瑾則是閉着眼睛休息。
不用說,昨天晚上先生肯定是熬夜了。
“先生,演講完之後,國防部那邊需要請您過去一趟商討有關大使過海關時的檢查程序。”
“知道了。”
慕雲瑾在林塵整理好他的領帶之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林塵一言不發地看着慕雲瑾上了演講臺。
他在這一刻清晰地認識到,先生變了。
林塵抬頭看了看豔陽,肆意地笑着。
變了纔好,先生的心越軟,他的手段就越狠。
臺上的慕雲瑾並沒有半分緊張,彷彿前幾日各家日報對他的抨擊於他而言只是過眼雲煙。
慕雲瑾先是鞠了一躬,面帶微笑的和大家講着帶有政治色彩的笑話。
衆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又是可以親近的候選人。
五分鐘時間,大家都沒有聽到慕雲瑾談起餘笙,一句都沒有。
但誰也沒能打斷他的演講,因爲他的言語實在風趣,一改之前的嚴肅。
看着臺下躍躍欲試的記者,慕雲瑾在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不得不說,他最討厭這些揪着他尾巴不放的人。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大家如果有什麼問題想要提問,隨時歡迎。”
大概是親近的形象讓民衆放開了膽,大家爭相提問。
“慕部長,有一個問題需要您證實,那就是有關之前緋聞的事情。”
這可是第一手消息啊……各大記者趕緊開了錄音筆,要把它記錄下來。
慕雲瑾忽然低頭寵溺一笑,那是他們所沒有見過的神色。
“這件事大概要追溯到我還是寧市市長的時候,我們相戀的時間不長,但是故事太多,我想以後有機會再說好嗎?”
提問的那位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會爲難他。
這麼溫柔的語氣和寵溺的眼神,任誰都會願意留在在他心裏。
人的想象力十分豐富,只需要做出一些小動作和改變語氣就能讓他們腦補一場浪漫的戀情。
而對共和派持討厭情緒的支持者則是揪着餘笙吸毒這件事不放。
“最近爆出了餘笙的驗血報告,上面清楚地表明瞭餘笙已有毒癮。我想作爲一名行爲舉止都影響着大衆的領導者犯下這種錯誤是不可原諒的,當然,她也得到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我想請問,您對您的女朋友染上毒癮有何感想?”
終於來了啊……
其實戀情曝光這件事很容易過去,只是會損失一些支持者而已。
但餘笙吸/毒的本質不同,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慕雲瑾倚靠着演講臺,修長的身姿讓他更具有氣勢。
“是誰告訴你,染上毒癮是無法原諒的錯誤?”
提問者抬起眸子看嚮慕雲瑾,不自覺地嚥下口水。
他怎麼覺得,笑着的慕雲瑾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