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文維秤知道真相，他定然會更加利落的捨棄文鈺凌這個已經是廢物的兒子。
親情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文鈺凌鬆開了對慕雲瑾的束縛，倚靠着車窗大笑。
笑着笑着，眼淚便止不住地流着。
“你太懂他了，所以他註定是個失敗者。”
被自己親生兒子算計的失敗者。
文鈺凌找出一**礦泉水，擰開**蓋猛灌着，從嘴裏逃走的水和他的眼淚混在一起。
他找不到宣泄口，連慕雲瑾也不能成爲他的樹洞。
其實他們兩人纔像真正的父子，同樣的無情，同樣的冷血。
“以後在監獄裏也不知道會過着怎樣的生活……”
“總歸，不會太差，也不會丟了性命，擔心這些幹嘛。”
慕雲瑾的語氣像極了今天中午喫了什麼一樣，讓文鈺凌哭笑不得。
“對啊，也就在監獄裏孤獨終老罷了。”
文鈺凌覺得跟自己的哥哥沒什麼好說的了，這便下車。
非常有禮貌地嚮慕雲瑾揮了揮手，文鈺凌後退着，臉上的笑容和紅通通的眼眶實在不相配。
可在這時，一輛普通的汽車不知從哪個方向忽然出現，直奔文鈺凌的方向。
“文鈺凌，躲開！”
慕雲瑾趕緊下車，卻見那輛車已經撞上了文鈺凌。
他像個飛人一般，飛到了五十米外。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卻永遠印在了慕雲瑾的腦海裏。
沒有誰能夠預料到這種“意外”，在平時，文鈺凌根本不會獨自一人出現在大街上。
今日單獨一人，說到底是因爲他覺得沒有人會再算計一個廢人的命了。
但可惜，他的戲份，到此結束。
慕雲瑾站在離文鈺凌不遠處的路燈下，看着滾燙的血鋪滿了整條街。
他面容鎮定地拿着手機，手指卻忍不住顫抖。
“慕部長，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可別跟徐子桓阮莞給你的混淆了。”
……
阿三回到花海園的時候，便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
一個陌生的女人在澆着花。
扎着馬尾穿着雨衣，手裏牽着水管，面無表情地喂滿地的花喝水。
這個場面於阿三來說十分陌生，但這個人，她就算改了性別，他也一樣認得出來。
selena是知道阿三和慕雲瑾聯合起來了的，所以在見到他的時候，並沒有自我介紹。
阿三知道的。
“好久不見了，阿三。”
嘶啞的聲音和曾經有了很大的區別，如果不是阿三知道這是藥物導致的，他怕是早就逮着selena問了。
“我以爲你死了。”
當初從檢察院裏得知的消息，阿三根本沒有懷疑過真假。
潛意識裏，慕雲瑾怎麼可能會讓selena送死。
可當日的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擊。
幸好，他的潛意識沒有錯。
selena放下水管，拍了拍手掌，而後插着腰，對阿三莞爾一笑。
“壞人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死了呢？我會長命百歲的。”
而且她怎麼捨得死，她的小姐還在這裏苦苦掙扎，她定然要陪着她渡過難關。
阿三聽罷，覺得這句話挺好笑的。
selena已經把自己定義成壞人了。
那他呢，也該是壞人。
隱瞞真相的壞人。
“你們在聊什麼啊，這麼開心。”
明明兩人現在都是面無表情的，卻能被餘笙解讀成開心，阿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姐，外面冷，你穿的太少了，趕緊回房。”
小喬把水關了，走到餘笙面前提醒着。
餘笙搓了搓手，被冷風吹得頭疼，只能聽小喬的話。
她拖着沉重的身體，不讓小喬碰她一下，說是可以自己走。
“今晚雲瑾回來喫飯嗎？”
餘笙並不能聯繫他，只能問眼前的二人。
“不清楚，但按照慕先生以往的習慣，他會回來陪小姐喫晚飯的。”
循規蹈矩的回答。
餘笙忽然伸出手牽住了小喬，冰冷的手指拽住了她的心。
“我剛剛看你們似乎聊的很開心，真沒想到阿三除了selena之外還能有聊得那麼好的女生啊。”
兩位當事人當場一愣，但小喬很快恢復過來。
她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但是……這時間也太短了吧，不過一個下午而已。
還沒等阿三說些什麼，餘笙便擺出了一副說句話的面孔，而後擔憂地看向阿三。
“阿三，我想跟成叔聊一聊。”
沒想到餘笙會忽然跳話題，阿三猝不及防，已被難倒。
餘笙似是不在意自己說過了什麼，反倒是挽着小喬的手臂，開開心心地聊今天晚上喫些什麼。
總覺得小姐自從戒毒開始，性格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阿三暫時不能肯定。
晚飯，慕雲瑾還沒有回來，而林塵則是特意過來跟餘笙說一聲。
“先生有急事處理，所以沒有辦法回來陪餘小姐。”
“沒事，工作要緊。”
餘笙倒沒覺得這有什麼，她若是有工作，自然會先解決完再回家，而不是在跟他享受兩人世界的時候還想着工作。
小喬和阿三都垂下了眸，他們意識到慕雲瑾這一次不回來定然是發生了重大的事情。
“看來今天晚上只剩下你們兩個陪我了。”
餘笙依舊喝着粥，小喬貼心準備的鴨血粥。
喫飽了的餘笙容易發睏，早早就回了房間，只剩下洗碗的小喬和幫忙的阿三。
“明天回到市區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我想先生應該不會隨便被事情絆住。”
阿三倒也好奇，畢竟慕雲瑾那麼多天都沒有缺席過。
“你有沒有覺得……小姐很奇怪？”
他們兩個都是陪餘笙長大地，只要她有一絲變化，就能真切的感受到。
阿三同樣有這種感覺。
“就像迷霧一般，根本抓不住她情緒的點。”
看起來很親切，甚至比小孩子還單純。
可在政壇裏被浸染了多年的餘笙，怎麼可能還是個孩子。
兩人都準備多觀察幾天再下定論，就怕是戒斷反應影響了餘笙的性格。
“那我先回房了，晚安。”
selena把最後一個碗放好，拍了拍阿三的肩膀，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阿三久久沒有回神，迷失在了有selena的世界裏。
……
selena的房間比較偏，要走過一條長廊。
黑漆漆的，特別滲人。
selena倒是沒有怕過什麼，挺着筆直的腰向房間走去。
擰開了鎖，selena走進房間正要開燈，只聽見一聲，“小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