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伊恩在這裏肯定不會給兩個人透露阿撒託斯夢境之類的信息,畢竟他也不想要讓兩個老人陷入一種哲學的痛苦思考中。
他只會告訴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需要知道的東西。
是一種善良。
也是一種謹慎。
畢竟在克蘇魯的設定裏,知道本身都是一種污染。
“那些存在,我們稱它們爲——舊日古神。”伊恩選擇能說的東西在說,他對於污染這種事情已經有了不少研究。
聞言。
格林德沃的呼吸變得急促。鄧布利多的目光緊緊盯着伊恩,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其中最古老、最讓人耳熟能聞的之一。”伊恩說,“被叫做克蘇魯。它沉睡在太平洋深處的沉沒之城拉萊耶,等待星辰歸位的那一天。它的力量,能夠侵蝕任何生命,扭曲任何現實,將一切秩序拖入永恆的混沌。”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經歷過某種可怕之事後的無能爲力。
“我曾經直面過它。”
伊恩輕鬆開口。
鄧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縮。格林德沃的手一抖,酒杯差點滑落。
“你......直面過克蘇魯?”格林德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伊恩點了點頭,那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近乎滄桑的表情:“在我的一次時間旅行中,在另一個時間線上,克蘇魯的意志曾經試圖侵蝕我的世界。它的夢境覆蓋了現實,它的力量污染了整個維度。我......
與它戰鬥過。”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微弱的、幽暗的綠色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氣息。只是看他一眼,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是我從它那裏奪取的力量。”伊恩說,“舊日之火的一部分。”他收起那縷光芒,繼續說道:
“但那隻是它降臨在物質世界的一個實體分身。真正的克蘇魯,它的本體,依然沉睡在拉萊耶,存在於我們無法觸及的維度。那些舊日古神,它們的存在超越了物質層面,超越了生與死的概念。你可以摧毀它們的化身,可以
擊退它們的意志,但你無法真正殺死它們。它們是......”他頓了頓,尋找着合適的詞彙。
但是找不到。
只能夠言簡意明。
“不死的。”
伊恩輕聲開口。
酒館裏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越來越近的海浪聲,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鄧布利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那是決心。
對於伊恩說的話,鄧布利多倒是不會不相信,因爲他知道伊恩就是渡鴉,而渡鴉同樣是一個古神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伊恩爲什麼甦醒在未來。
但是。
伊恩的本質是古神沒錯,而且還是大魔神,很多古籍裏都有記錄,所以,古神打古神很合理。
“所以,湯姆現在......”
鄧布利多想要什麼,在斟酌字句。
“他正在成爲某個深空之神的容器,”伊恩搶先說出了答案,“他以自己的靈魂爲代價,換取那種力量。當他完全蛻變之後,他的存在本身,就會成爲一個通道——一個連接這個世界與那些古老存在的通道。”
“這絕對愚蠢,不管不顧,到那時。”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他們就可以通過他,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伊恩也對伏地魔唾棄到惡靈極點。
格林德沃猛地站起身,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我們還等什麼?必須立刻找到他,在他完成蛻變之前——”
“找不到的。”伊恩打斷他,“他現在躲在一個我無法感知的地方。他剛剛經歷了蛻變,又受到了傷害,正在適應新的力量,這正是他最脆弱的時刻,也是最警覺的時刻。他一定把自己藏得很好。”
說着,伊恩看向鄧布利多。
“而且,他知道我的存在。
伊恩對伏地魔的性格瞭解不比現在的兩個人少。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你?”
伊恩點了點頭:“我摧毀了他的五個魂器分身。那些分身擁有他的部分意識和記憶。雖然分身被摧毀,但在消散的那一刻,他們看到的東西,會傳回給他的本體。他知道有一個比我更強大的存在在這個時代。”
他走到桌邊,重新坐下,那小小的身影在椅子上顯得格外鄭重:
“只要我現身,他就絕對不會出現。他會躲起來,等待自己完全適應新的力量,然後......”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格林德沃皺着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能夠讓他放鬆警惕,讓他以爲有機可乘的誘餌。’
他的目光落在鄧布利多身上。
鄧布利多沒有迴避那目光,只是平靜地回視。
伊恩也看向了鄧布利多,然後搖了搖頭:“太危險了。他知道鄧布利多校長的實力,也剛剛在精神層面被擊敗過。他不會輕易上鉤,除非……………”
“除非我看起來足夠虛弱。”鄧布利多接過他的話,“虛弱到讓他以爲,這是一個可以輕易殺死我的機會。”
要不怎麼是老鄧頭呢。
下棋這一塊兒以身入局是他的老傳統。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他對你的仇恨,是他目前最強烈的情感。如果你能表現出真正的重傷,虛弱到不堪一擊的狀態,他很有可能忍不住出手。”
“但是,有一個問題。”他接着說,眼眸當中閃爍着理性,“要瞞過一個傳奇的感知,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尤其是一個正在蛻變,感知可能更加敏銳的傳奇。普通的僞裝,甚至高級的幻術,都騙不過他。”
格林德沃說的也沒錯。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伊恩,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爍着某種深沉的、期待的光芒。
“你之前提到,你可以進入‘迷離幻境'?”鄧布利多開口。
伊恩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是的。那是一個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維度,與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完全重合。進入那裏,可以暫時隔絕任何外界的感知——包括傳奇的探知。我確實可以往返那裏。”
格林德沃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你還有這種本事?迷離幻境......那是連我都只敢在理論上研究的領域。你確定你能安全出入?”
他畢竟只能降臨未來,不能完全同步未來的記憶。
伊恩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臉上顯得格外......深不可測:“我確定。那是我......特殊的‘天賦'之一。”
他又裝起來了。
伊恩就是這種喜歡裝13的性格。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看着伊恩,彷彿在看着某種遙遠而熟悉的,卻又無法觸及的東西。他的嘴脣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猶豫着。過了幾秒,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關於‘渡鴉”的古籍裏......曾經提到過迷離幻境。”
他知道伊恩就是渡鴉。
伊恩看着他,沒有說話。
“那些古籍說。”鄧布利多繼續道,聲音越來越輕,“迷離幻境是生與死之間的縫隙,是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能夠自由出入那裏的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據說能夠......觸及那些已經離去的人。”
伊恩的眼神微微變化。他看着鄧布利多,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近乎悲憫的溫柔。
他知道鄧布利多在說什麼。
阿利安娜。
那個被埋葬在戈德裏克山谷的、永遠停留在十四歲的女孩。那個鄧布利多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最深的傷痛。
伊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如同一道暖流,注入鄧布利多乾涸的心田:
“鄧布利多校長,我知道您在想什麼。”
鄧布利多的身體微微一顫。
“關於阿利安娜,”伊恩說,“關於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格林德沃的表情也變了。他當然知道阿利安娜是誰——那是他和鄧布利多之間那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的根源。他看向鄧布利多,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遺憾,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伊恩站起身,走到鄧布利多面前。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着鄧布利多的眼睛,清澈而堅定:
“您放心吧。”
“你們終有再見的那一天。”
他要不是怕呼神護衛召喚阿利安娜,讓那些深空的存在盯上純潔的靈魂,現在都可以召喚出來給鄧布利多看。
聞言,鄧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縮!那雙湛藍的眼眸中,瞬間湧起了無數複雜的情緒一一震驚,難以置信,懷疑、期待、恐懼......還有一絲微弱卻無比明亮的,如同黑暗中一點燭火的....……希望。
他的嘴脣劇烈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你說什麼?”
伊恩看着他,那目光中沒有任何閃爍,只有一種篤定的,確信的光芒:
“我說,您會再見到她的。不是現在,不是這裏,但在某個時間,某個地方,你們會重逢。”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
“有些離別,只是暫時的。”
鄧布利多的眼眶溼潤了。
這位經歷了無數風雨,面對過無數生死,在最黑暗的時刻都能保持冷靜的老人,此刻卻因爲一個十二歲孩子的一句話,幾乎落下淚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淚水,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那是希望。
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希望。
“謝謝你,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卻無比真誠,“謝謝你。”
格林德沃看着這一幕,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動作裏,有對鄧布利多的複雜情感,有對伊恩的重新認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無法言說的,對“重逢”二字的觸動。
酒館裏沉默了幾秒。
然後,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收斂起來,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靜從容的姿態。但他的眼眸深處,那光芒依舊明亮。
“好了,”他說,“說回正事。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他看向伊恩:“你進入迷離幻境之後,能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事情嗎?”
伊恩搖了搖頭:“不能。迷離幻境與這個世界完全隔絕。我進去之後,對外界的一切都會失去感知。”
“那你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出來?”格林德沃問。
“需要有人給我一個信號。”伊恩說,“一個足夠強烈,足夠明確的信號。當伏地魔現身,當戰鬥開始,當需要我出手的時候————”
他看向鄧布利多:
“您只需要呼喚我的名字。用您全部的力量,在靈魂層面呼喚我。迷離幻境雖然隔絕一切,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喚,能夠在鳳凰的帶領下,穿透維度之間的屏障。”伊恩之前就已經是體會過這一點。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明白了。”
“那麼,我們的誘餌的計劃呢?”格林德沃問,“阿不思需要表現出‘真正的重傷。要做到這一點,光靠演技可不夠。伏地魔的感知太敏銳,他需要看到真正的傷口,真正虛弱的魔力波動。”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格林德沃。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格林德沃迎上那目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
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格林德沃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複雜的、帶着幾分自嘲,幾分調侃的笑容。
“好,那我就再背叛你一次。”
他們都想到了同一個計劃。
鄧布利多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那目光裏,有感激,有愧疚,有信任,還有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東西。
是跨越了近一個世紀的複雜情感。
“蓋勒特......”
“別說了。”格林德沃打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一如既往的背叛'你,會'偷襲'你,會讓你看起來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伏地魔會看到的——不只是用他的感知,還會通過他安插在暗處的眼線。”
他還是很有大局觀。
儘管現在在背叛上咬字清楚。
但是誰都聽得回來。
他有怨氣。
畢竟,就事論事。
當初是鄧布利多背叛了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