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不懂事,但小六子很懂事。
在蘇?和薛澤叫了熱水洗鴛鴦浴的時候,偷偷把孩子抱到蘇姨孃的營帳去了。
等到蘇?洗完澡出來,才發覺孩子不在營帳裏了。
“娘娘,您沐浴的時候小皇子要哭不哭的,奴才就擅作主張把孩子交給蘇姨娘了,蘇姨娘高興極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帶着孩子睡着了。”
說罷,又解釋道:“娘娘放心,蘇姨娘那邊的營帳已經加強了巡邏,又安排了好幾個暗衛去守着,如今比您和皇上這邊還安全呢。”
蘇?一聽就知道小六子打的什麼主意,這是爲君分憂呢。
蘇?笑罵一聲:“就你機靈,到底誰纔是你主子?”
小六子笑着答道:“當然是娘娘,娘娘是奴才的第一主子,皇上也得往後排。”
小六子說這話的時候薛澤也換好衣服出來了,正好聽到這話。
不過薛澤臉上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十分讚賞地點點頭:“不錯,以後也要聽?兒的話。”
小六子歡歡喜喜地離開了。
營帳裏很寬敞,蘇?覺得新奇,或許是因爲離開了皇宮,心裏沒那麼多顧忌的地方,反而很放得開,輕鬆很多,看見薛澤這個樣子,也笑着跟他打趣:“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倒戈到我這邊了,皇上也不着急?”
薛澤攬過蘇?的肩膀,坐在牀邊:“哦?倒戈?小六子不是?兒專門安排到朕身邊幫朕排憂解難的嗎?小六子哪天不聽你的話,只聽朕的了,那才叫倒戈。”
蘇?也不辯解,靠在薛澤肩頭:“皇上心裏明鏡似的,騙不了您。”
她靠在薛澤的肩頭,頭抵着薛澤的脖頸,薛澤也低下頭,把臉頰靠在蘇?的發頂上:“朕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但朕心甘情願。”
薛澤從很早就知道,小六子忠心於蘇?,也知道蘇?私下那些小手段。
但他從不覺得生氣。
甚至覺得蘇?這樣很好。
起碼肯在他身上花心思。
這種微妙的想法其實薛澤很早就有了,比蘇?知道的要早的多得多。
換了陌生的環境,薛澤也把朝堂上那些事情拋到腦後,深夜寂靜,隱約能聽到蟲鳴,不吵人,反倒有幾分別樣的趣味。
氣氛正好,無人打擾,一切都水到渠成。
兩人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薛澤很溫柔,把蘇?疼到了骨子裏。
事後,小六子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薛澤看也沒看仰頭喝下。
“這是什麼藥?皇上哪裏不舒服?”
薛澤不在意道:“避子湯。”
“什,什麼?”蘇?懷疑自己聽錯了。
薛澤抬手捏捏她的臉頰:“幹嘛那麼驚訝?穆大夫不是說了,孩子一歲之前要小心,很容易懷上,這個時候你懷上了很傷身體的。”
又補充道:“之前幾次朕也有喝,所以你不許私下喝亂七八糟的東西,傷身的,知不知道?”
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倒是薛澤,自言自語道:“雖說朕子嗣不豐,但還是小心點好。”
“皇上不想要別的孩子了嗎?只有一個皇子,到底還是……”
“你還年輕,朕也還年輕,急什麼?”
薛澤之前的確挺在意子嗣的,但有了皇長子之後,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不着急了。
可能也不是因爲皇長子吧。
明白了自己對蘇?的心意之後,哪怕沒有孩子,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薛澤喝完藥,扶着蘇?躺下。
薛澤這番舉動,蘇?說不感動是假的,靠在蘇澤胸前,沒了睡意。
“朕有時候在想,朕之前那麼想要子嗣,或許不是爲了穩固江山這種理由,朕只是……只是覺得有點孤單,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血脈,有了一個流着自己血脈的孩子,就有了牽掛,有了家人。”
“如果有你陪着朕的話,有沒有孩子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說到這裏,薛澤話音一頓:“朕知道你很看重這個孩子,而且懷孕生產受了很多罪,若是將來,你不想再生了,朕覺得也不錯,一個就夠了。”
“要生的……”蘇?呢喃:“要生的,多生幾個……”
多生幾個,是爲了見到自己上輩子沒有保護好的孩子,也是……爲了薛澤。
薛澤太孤單了,等孩子們都來了,他或許會很開心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秋獵正式開始。
第二天一早,薛澤早早地換上了一身騎裝,他給蘇?也準備了一身,樣式和顏色都是一樣的。
蘇?換上之後,也有幾分英姿颯爽,只不過……
蘇?看着眼前的高頭大馬,難得地顯示出幾分無措:“我不太會騎馬……”
在蘇家內宅的時候,蘇?不受重視,自然沒有機會學習騎術,後來入宮了,倒是上過幾回馬,但都是在後宮的馬場,騎的也都是溫順的馬兒,還是那種身形比較小的馬,由太監牽着,在馬場上慢慢踱步。
那種馬是不適合騎上去打獵的。
薛澤先一步上馬:“你等着,朕跟那些朝臣隨便說幾句,就來教你。”
秋獵開始,其實還有一些儀式,薛澤也要說些好聽話。
只不過那些早就準備好的流程,現在卻讓躍躍欲試要教蘇?騎馬的薛澤覺得不耐煩起來。
小六子人精一樣的,立馬吩咐下去,縮減了流程。
“皇上,今日各位大人都帶了家中的青年才俊前來,到時候狩獵結束,不知道第一名有沒有彩頭啊?”
朝臣們看着薛澤今天心情不錯,於是大着膽子問道。
薛澤哈哈一笑:“有!怎麼沒有?秋獵第一名的,朕重重有賞!”
薛澤心裏惦記着蘇?,說完這句就打馬走了,連具體獎賞什麼都沒說。
但年輕人們已經開始躍躍欲試。
如今備受皇上看中的蘇瑾蘇大人,當初不也是在皇家晚宴上出了頭,一舉成名,後來被皇上重用嗎?
今日前來的,不說文武兼備,大部分人都十分擅長騎術打獵,怎能不藉機幫自己謀個好前程?
如此一想,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薛澤已經走了,這邊小六子一聲令下,衆人便也帶着弓箭,淹沒在了林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