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手裏有蠻難的兵力分佈圖和攻防圖。”薛澤沉着臉道。
“什,什麼?”饒是早有準備,太後的這個籌碼,還是讓蘇?有些驚訝。
南蠻身處西南,萬里大山,層層毒瘴,穿過毒蟲瘴氣密佈的十萬大山,後面纔是南蠻居住地,大山就是南蠻最好的掩護,其中山路彎繞,遍佈暗哨。
南蠻的士兵並不多,他們真正賴以防守的,是環繞在外面的十萬大山。
那些山路,即便是南蠻最有經驗的老人,也不見得能摸清楚,再加上山路崎嶇,每一個山澗都可以作爲南蠻防守的要塞,人往兩邊一躲,再佈置一些陷阱,多少大軍前去都要喫虧。
當年薛澤帶着大軍在羣山外足足盤耕了半個月,找了不少南蠻本地人,也沒能把山裏的路摸清。
他帶人潛入,一路上喫了不少暗虧,大半的人折損在了路上,最後打入南蠻的時候,又因爲對方擅長用毒用蠱,加上身邊的人不一定可靠,最終慘敗。
那是薛澤心裏的一根刺,而那一次薛澤也不過摸清了進去的其中一條路而已。
這麼多年,薛澤不是不想再前往南蠻,只是其中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而現在,太後竟然說她手裏有那些東西。
當年南蠻的事情,蘇?也打聽了不少,如今聽到薛澤這麼說,忍不住問道,“皇上確認那些東西可靠嗎?”
薛澤慢慢地點了點頭,“太後給朕看了一部分,其中一條路與朕當年所經過的道路一模一樣,繪圖甚至比朕帶回來的還要詳細。另外幾條也與當初找人繪畫出來的大差不差,也是更加詳盡。”
“太後身邊還有幾個南蠻那邊的巫師,黑巫。朕將當年遇到的一些毒蟲,還有蠱術說與他們聽,他們都給出了完美的解法,甚至還當着朕的面演示過,不僅如此,他們又列舉了好幾種南蠻人還未使用的招數,朕瞧着不像是撒謊。”
怪不得薛澤弄到了這麼晚纔回來,想來是在仔細考究那些圖,還有那幾個黑巫師的本事。
“皇上既然已經心動,爲何不答應太後的請求?說到底,皇上最想要的並不是顧家一家老小的命,而是想肅清朝堂,將權力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太後不從背後使絆子,這是個不錯的交易。”
薛澤閉上眼,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朕何嘗不知道?可是?兒,你是否忘記了?朕當初答應過南蠻公主,朕與她還有約定,在她在朝爲質的時候,絕不主動攻打南蠻。”
蘇?當然沒有忘記,只不過……
“若皇上想要攻打南蠻,提前將她送回去就是了,有的是辦法。”
薛澤睜開眼,看向蘇?,“這可不是你會說出的話,朕以爲你與南蠻公主是要好的朋友。”
蘇?笑了,“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如果皇上下定決心要攻打南蠻的話,我也攔不住,不是嗎?而且…...桑葵應該知道,遲早都有那麼一天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讓朕再想想吧…...朕不信太後會那麼好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種交易。”
她連薛平,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捨棄,顧家在她心中的地位真的能越過薛平去?
她當真是爲了保顧家一家老小的性命,還是有別的目的?
薛澤摸不透。
蘇?想到一些聽到的傳言,輕聲道,“說起來,當初皇上要出兵攻打南蠻,也是太後授意的吧?”
薛澤點點頭,“的確如此,當時朕剛剛即位,太後說朕需要一場戰役,樹立帝王的威望。加上當時南蠻與邊境摩擦不斷,的確是個好機會,只是沒想到……”
薛澤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如今想來,當初那場戰役輸了,說不定反而合太後的心意。朕剛剛繼位的時候,對她多有忤逆,那場戰役輸了之後,朕自知理虧,蟄伏許久,朝堂之事偶爾也願意聽聽她的意見了,或許她需要的正是一場敗仗,好讓朕喫個教訓。”
對於薛澤的猜測,蘇?不置可否。
或許薛澤猜的的確是太後的目的,但也可能只是她的目的之一。
蘇?總覺得這事情透着一股古怪。
夜已經深了,兩人想不出個所以然,蘇?便吩咐下人前來伺候薛澤沐浴更衣。
“皇上先休息吧,考慮幾日。”
蘇?和薛澤準備好好琢磨一下這件事,但太後並沒有給兩人太多的時間考慮。
沒過幾天,蘇?正在午休小憩,桑葵不顧春寧的阻攔,闖了進來。
“公主!公主!娘娘還在休息,您等一下,等娘娘醒來……”
“我等不了了!你們娘娘和你們皇帝說話不算話,我一定要問問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哐啷一聲,門被推開。
蘇?坐起身來。
她剛剛睡下沒一會,突然被人打斷,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處也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揉按。
“春寧,怎麼回事?”
“回娘娘,桑葵公主一定要見您,奴婢沒能攔住。”
蘇?心裏有些準備,但桑葵來的這麼快,還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料定若是太後要促成這件事,便不會一直瞞着,應該已經把消息散出去了。沒想到首先知道的竟然是桑葵。
“好了,幫我穿上衣服,讓下人去準備兩壺好茶。”
蘇?說着,看向氣鼓鼓的桑葵,“你要問我事情,也先等我穿上衣服喝杯茶吧?”
桑葵輕哼一聲,“反正我今天就守在這裏了,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蘇?被她孩子氣的模樣弄笑了,“好,你在外面等着,我馬上就來。”
蘇?穿好衣服,桑葵在外面已經喝了快半壺茶,她一路快走過來,都快累死了。
蘇?在桑葵身邊坐下,“說吧,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桑葵眼珠一轉,“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問問你,這個還算不算數?”
桑葵說着,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正是當初薛澤與她簽訂下的那份合約。
上面明確寫着,在桑葵在我朝爲質期間,薛澤絕不主動出兵攻打南蠻。
蘇?並不着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若是皇上鐵了心要攻打南蠻,先把你送回去再出兵就是了,也不算違背合約。”
桑葵氣得拍桌,“你們夏人不講信用,詭計多端,原來當初的合約裏面有漏洞,在這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