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天空中傳來無比淒厲的慘叫。
然而這次衆人聽見的慘叫聲卻不再源自於那些扭曲的女孩,而是更高維度的存在發出的。
女孩們的身軀已然崩碎,化作一地殘渣和血水。
唯一遺留下來的,是那把金色長槍。
它是最後纔開始崩裂的,每一道龜裂痕跡在其體表出現的時候,空中都會傳來一聲聲聲嘶力竭的痛苦慘叫。
真實之母留下的後手就此被徹底終結。
這意味着在深淵裏的真實之母就是祂留存的最後意志,阿褪此時應該已經在下重手了。
大概真實之母也沒有想到吧。
褪色者和死誕者即便身處於不同的世界,也依然在默契地進行着配合。
祂的意志墮入深淵,祂的遺志遁入黑夜,卻依舊被這倆追着殺,且最後真的被殺死了。
最後的慘叫聲充斥着悲憤與不甘,令人心底自然而然地產生恐懼感。
然而並沒有後續了,這就是真實之母的落幕,或許深淵中還有一場曠世大戰,但那是深淵魔物和阿褪的事情了,地表之上的這部分已經被琿伍他們清理乾淨。
“謝謝......謝謝你們...”
阿語在地上那團血泊中找到了女孩的半張臉。
這是僅存的半張獨屬於哈爾莫尼亞的臉,殘破,血腥,同時也無比純粹,不曾被玷污。
女孩用僅存的力氣向參與這場戰鬥的所有人致以謝意。
戰場上空依舊瀰漫着血色,但血霧不再翻湧。
阿語將女孩的半張臉捧起,一路小跑到老師身旁:
“快說快說,說點感人的話。”
然而女孩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言語,她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次的夢境裏將不再留存任何虛僞,她的靈魂得以真正的安歇。
她的臉碎開,化作晶瑩如露滴的光點,從阿語的指間流落。
“像這樣的邪神,徹底終結了是件好事,她的死是值得的。”
獵人走了過來,分解開手中的棒棒糖電鋸,看着滿目瘡痍的戰場。
依舊是那個觀點,羣星雖然不當人,但至少羣星秩序之下還有下位者生存的空間,如果讓真實之母這樣的存在成爲主神,那麼這整個時代都會被蒙上血污,再無生機。
血色土壤上,琿伍、阿語、獵人和人偶的靈體駐足,目送女孩最後的餘波徹底消散。
然而那點點星芒一樣的存在卻遲遲沒有消散。
它們在地上凝聚成團,光點逐漸變得凝實,最後在衆人從茫然逐漸轉爲恍然的目光凝視之下,形成了一團微弱但穩定的火焰。
“這是......篝火?”
阿語眨了眨眼。
在這片被血色污染的空間中,一團純潔無暇的篝火靜靜搖曳。
哈爾莫尼亞並未接受那死亡的安眠,儘管已再無氣力用言語表達自己任何意志,但她用行動回饋了善意。
屬於英雄武器的那部分罪惡力量已由她全部承受,遺留下來的,不攜帶任何主觀意願的,是賜福。
這賜福並非憑空出現,也並非長久存在。
女孩將自己的身軀作爲柴薪、燃料,在這裏點燃了一團火焰。
在徹底燃盡之前,她將一直停留在這片由痛苦鑄成的戰場上,時刻品味這個罪惡的結局。
相比於聖潔而虛僞的安定者夢境,她選擇了直面最痛苦的現實。
儘管這裏的篝火非常虛弱,但它所依仗着的確是神祇級別的力量,它所焚燒着的是真實之母選中的化身,可以理解爲火源是半個神軀。
其所贈與死誕者們的賜福,是轉換苦難。
琿伍可以最爲直觀地看到這份賜福的含義,因爲在他的系統揹包中屬於重要收集物的那一欄裏,多出了一團如破碎血肉的物品,物品的文本說明中寫道
“血腥戰鬥之後,殘留下來的哈爾莫尼亞的遺志。
爲神祇選中是世間最偉大的殘酷,女孩的求救聲換來的是虛假的夢。
她選擇拒絕夢境,將所有痛苦擁入懷中。
持有者將擁有女孩的溫柔賜福,在減傷率下降的情況下,有一定概率免除傷害。
女孩爲所有人帶來了苦難,她決意,從此刻開始,代替衆人承受苦難。”
這是神祇力量演化的結果,卻不再順從真實之母的意志,最終,由被選中的軀殼化身主導這部分力量的歸屬。
琿伍想起了曾短暫出現過的那另一個同樣被神祇選中的人一
“兒在要你盛開爲非你的存在,你寧可作爲自你就此死去...”
對於被選中的人而言,安然地死去或許不是最壞的結局。
然而在徹底消弭之後,男孩決定少做一點什麼,你坦然接受了兒在,將溫柔,留給了活着的人。
是僅僅是死誕者們,白夜中的渡夜者也同樣蒙受了那份恩賜。
在白夜有序規則之上,我們得到了更加逆天的安定者遺物,這是牢布准許安定者退入白夜的最終目的。
此時此刻,圓桌廳堂執行遺物儀式的杯盞中出現了兩枚新遺物。
這將是我們在未來徵伐夜王時最逆天的輪椅遺物,只是過當上還有沒渡夜者意識到那一點。
等於說,琿伍等人此番的白夜之旅,將渡夜者們的起跑線弱行拉低了壞幾個檔次。
徵伐還在繼續,有論是死誕者一方還是渡夜者一方。
然而短暫的合作到此爲止,那片戰場不是雙方分道揚鑣的地方了。
潔淨的光從血色天空中降上,籠罩在衆人身下。
我們將各自返回原本的世界。
妖刀和鐵眼以騎士之禮側身鞠躬,有比鄭重。
鐵眼:“願各位後路徵伐順遂,活上來的死誕者們。
妖刀:“肯定能走出白夜,你會嘗試追下諸位的步伐,去直面死誕者的命運,在這之後,願那賜福與各位同在......另裏,也請轉達這位忍者,你的妖刀,還想跟我再碰一碰。”
琿伍看向鐵眼:“他嘞?”
鐵眼:“是了是了,你就是了。”
籠罩在衆人頭頂的白光逐漸加劇,將死誕者和渡夜者們彼此致意的那一幕定格,也爲那場聯合徵伐畫下一個暫時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