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詢問室，李林心情大好，林之放走在他旁邊。
“你搞什麼？你爲什麼不早說？他們問你細節，你爲什麼不出言爲自己辯解？我可是加急爲你跑了一趟流程。”
他和李林很熟悉，因爲他們從小學開始就在一所學校唸書。
不熟悉李林的人都覺得，李林隔三岔五總是會做一些不明覺厲的事情。雖然過程很奇妙，但最後多半都會有好的結果。
總體來看，他像是系統有每日下發什麼“每日任務”，還非做不可似。
但林之放是少數的知情者，他知道李林爲什麼這麼做，多半是那定期發作的幾個“病根”之一。不過他想知道，今天到底是哪個病根發作了。
“所以，今天你是怎麼發病的？餓了？”
李林答道：“不是。我想着，快到晚飯時間了吧。我要是坦白從寬不就回家了，抗拒從嚴搞不好能蹭一頓飯喫。嗯，你們這裏手藝確實很不錯。”
林之放無奈地捂住了額頭：“你...好好好，算你狠。讓你裝到了。”
他看了一眼李林的腦袋。今日的病根，應當是在鴨舌帽下面了。
“啊哈哈哈~~那明天學校見。”
“明天學校停課??全市都停工、停產停課。你忘了？明天是九號怪獸【塔巴】登陸的日子。這是你們的工作吧？”
“哦...對。你們的面太好喫，我給忘了。那就回家。”
一起來接他的也有公司的人。他剛要和公司的人一起走??
“等下。”林之放叫住了他，“明晚的事，別忘了。記得來送我姐。”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真的知道，明天晚上就表示一下，知道嗎？這是最後一天了。”
“我明白。明天見。”他伸手壓住了鴨舌帽，朝着遠處印着火鴉標誌的皮卡車走去。
他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剛纔進去領他的人坐到了駕駛位上。
“我們走吧。師傅。”他對駕駛座上的王師傅說道。
王師傅是李林的副手，也是李林的父親的副手。在【火鴉】還不是怪獸分解公司，而是防衛軍的特勤中隊的時候，他就是中隊的副手了。
王師傅看了他一眼：“按照我們小時候玩的桌遊，今天你似乎是恐虐腐蝕的狀態。怎麼樣，今天的火泄了？”
“差不多吧。”李林摘下了自己的鴨舌帽。帽子的邊緣，露出了一雙角，一雙不屬於人的角。
隱隱有光彩在那雙角上流動，讓那雙角顯得玲瓏剔透。角的四周並不尖銳，看起來就像鹿茸一樣稚嫩，因而可以掩藏在帽子和頭髮裏不被人發現。
此時，角的邊緣正在放出光亮，那雙角也在隨着消解，漸漸淹沒到了蓬鬆的髮間，只在頭上留下兩個盾狀微突。
他並不是人，這是顯而易見的。那是【龍】的雙角。
而他身上會冒出來的特徵不只是這些。頭上有雙角，身後有尾巴。他的指爪會變得鋒利，眉心的疤痕偶爾也會產生異變。大體上是有五種。
古時有經典，說人有色、聲、香、味、觸五欲，對應了對財、色、名、食、睡的五種貪著。
角爲血氣之餘。今日裏，血氣方剛的他從血氣中獲得了能【一拳能把人像氣球一樣打爆】的強大力量。但這種力量並非毫無代價??高傲的雙角立在他的頭頂，他得讓自己的“名欲”得到滿足纔行。或者說，他得讓自己獲得榮耀。
按照王師傅習慣的說法，今天是“恐虐腐蝕”。不過那是戰前的老梗了，他也不太懂。
如果只是一日得不到滿足，其實問題不大，最多隻是換個蓬鬆些帽子而已。
但麻煩的是，這種異象每天早晨都會發生。
每天早晨一醒來，就有一種異變在等待。
如果不去管，他的身體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像是人，離人越來越遠。最後，會完全變成龍的形態也說不定。因爲這就是龍的本質??變化，就是龍的本質。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此事在《三國演義》中亦有記載。
而龍，在聯合政府那裏有另一個名字：怪獸。
而許多人類不知道的是：頭生雙角對龍來說有特別意義??那是帝王之徵。
一言不發的，王師傅開了車，離開了治安局所在的街區。路燈的炫光從車窗上劃過，寧州的市民恐怕不會想到，人類的“大敵”正從他們所在的街區靜靜地通過。
路邊有燒烤的香氣飄來。
“今晚風挺大。”王師傅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隨口說。
“嗯。”李林應了一聲。
此時，他的煞氣已經消散了，回到了他本來的狀態??安靜，沉穩。
畢竟平日裏他的野性是可以被髮泄的。而發泄完了，自然就進入賢者模式了。
車子前進，窗外的街景向後退去，夜晚的海風從窗戶裏灌進來。
有燒烤的味道??不管什麼時候，燒烤這種烹飪方法總是直擊人類的靈魂。
不過今日這些燒烤的味道，似乎與往日不太相同。
“白鹿的肉已經消耗完了嗎？”他問旁邊的王師傅。
以往這些燒烤攤用的都是今年1號怪獸白鹿的肉。白鹿並非在寧州登陸，但銷路卻在這裏也能打開，這完全得益於白鹿本身的美味。
“確實消耗完了。我問過幾家倉儲的合作方，他們那邊不只是白鹿已經消耗空了，不怎麼好喫的三號和五號也快空了。”
明日就是怪獸塔巴預定要登陸的日子，正好能解除全市怪獸庫存告急的問題。
“這麼說來，這次應該會更暢銷一些？”
“只要肉質好，怪獸的銷量都不會差。只希望，明天的塔巴別出什麼問題纔好。只是怪獸這玩意兒，一直都讓人看不明白。”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路。
一側是封着的廠房，另一側是已經隔離的街區。路口立着臨時豎起的警示牌，反光條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臨時管控區域，非必要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