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州,聯合政府在函谷關以東的首都。其位置位於歷史上的洛陽附近。
李林在不少宣傳圖冊上見過金剛州的樣子??但今天是看不到了。因爲他全程都待在車頭裏,因爲只有這樣他才能和銀龍一起進入整備車間。
在屏蔽了四周全部環境的情況下,李林待在駕駛室裏,進入了金剛州站。
一路上,李林都在幫銀龍拍着按鈕。大概每2分鐘就要拍下去一次。
這確實是有些麻煩,也會產生被約束的感覺。而銀龍只想要儘快擺脫這一切。
“本次列車的終點站:金剛州到了。請全體下車。歡迎來到金剛州。金甌無缺,丹宸永固。”
按照慣例,銀龍號進行了報站,並且念出了聯合政府的SLOGAN??金甌無缺,丹宸永固。這句話廣泛地用於聯合政府的各種宣傳材料中,防衛軍行軍禮和進行宣誓的時候也要念這一句。作爲抵達京城的特快專列,銀龍號
按照慣例進行了播報。
旅客們陸續下了車。李林能夠聽到,有大量的人員拖拽着行李箱從距離他不遠的位置走了出去。不過因爲來自防衛軍的士兵們在雷澤已經下車了,所以並沒有士兵在外面踏步和集結的聲音。
忽地,車門響了:“李林,你在聽嗎?我走了。”
是林之青的聲音。他先前就和林之青說過了,自己要在車頭裏面躲一會兒,出門之後再和她聯繫。雖然這行爲在林之青聽起來有些離譜,但這也是她一直對李林感興趣的地方。
銀龍沒有說什麼。但駕駛臺的面板上,銀龍的心智讀數產生了一瞬的波動。那是龍的心跳。
李林剛要走過去也敲敲門回應,外頭忽然響起了站臺工作人員的聲音:
“這裏不允許拍照!”
“啊?我馬上走。”林之青最後敲了敲門,“快些哦,等你電話。傳呼機也可以。”
說完,她帶着自己的行李匆匆走了。
“你們之間的關係真好啊。”
銀龍倒是和他聊了起來。畢竟列車還得在這裏停一會兒,等着車廂完成檢查之後纔會進入到整備車間中??這也是爲什麼李林在這個時候要待在駕駛室。
以及,按照李林的要求,阿壬也跟着林之青在一起。畢竟接下來的環節,銀龍不希望讓其他人知道。
她從咖啡機裏出來,坐到了李林面前的駕駛臺上。
“嗯。我們認識很久了。那時候我才三歲。”
“等下...我能不能問問你的生理年齡?”
“八歲啊,說過了,我的生理年齡真的是八歲??當然,這和人的八歲不一樣。畢竟,我在我媽肚子裏待了八年。”
龍的生理狀態和人是不同的,孕育的週期也不同。如果按照誕生的時間來算,他剛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可以正常行走了,三歲的時候身高一米三,八歲的他現在身高一米七。
“原來你真的八歲...不過,也可以直接加八?”
“或許吧。”李林答道,“我聽說以前也有這麼算的??算虛歲。如果按照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時間算呢,我確實是八歲。但是按照從爸爸那裏出來的時間算,我今年16歲了。”
“我可沒聽說過虛歲可以直接虛8歲的說法...不過這也確實很合理。畢竟我也是這樣。”
“那你呢?你多大?”李林問道。
“我啊,實歲有15歲了。虛歲的話,19歲吧,因爲我只有四年的蛋教,比你的八年少了很多。只是,有個母親還真不錯啊。我那四年的蛋教,是在孵化箱裏完成的。”
他們是同類,所以他們兩人在這裏是相似的:
兩人出生之前,都經歷了相當長的孕育階段。並且在孕育的階段,就已經獲取了大量的知識和經驗??對銀龍來說,她接受的是蛋教,因而完成了大學學位。因此兩人都是生而知之。
“那你呢?你在蛋教的時候學了什麼?”銀龍問。
李林想了想:“嗯...好像什麼都沒學?但是好像又都學了?”
“這是爲什麼?”銀龍問道,“難道真龍所經受的孕育,與我是不同的?”
“倒不如說,我的孕育過程似乎更接近人類?雖然時間很久,但我完全記不起當時的事情了,只有非常模糊的記憶。比如媽媽會給我唱歌,爸爸和媽媽會在外面和我說話之類。”
“那你不是什麼都沒學?”
李林搖了搖頭,指向了自己的額頭:“都在這裏了,在我的心裏。”
他生而知之,知曉了作爲龍所需要的一切知識。但他將這些生來就知道的知識封閉了起來,封閉在了自己的心中。
因爲對於龍來說,心變就是形變。如果完全接受了作爲龍的知識,那他就再也無法成爲人了。他現在每天早晨所發生的異變,就是被封閉的龍的知識正在躁動的結果。
這也是爲什麼李林先前治癒羅胤昌的鱗化病的方法,是讓他“忘卻”。因爲鱗化病的根本,就在於“?”進入身體之後,在有關龍的記憶的作用下,誘導人體向龍發生轉變。蜃氣也好,瘴氣也好,在其中都是轉變所需要的質料,
並非其本源。這一切的根源,就是記憶。
海上的虛幻的海市蜃樓,究竟是天上的街市,還是某處的影子?
記憶是無形之物的,身體是有形的。而氣,可以在無形的世界與有形的世界之間搭建橋樑,這也是“氣樓”的本意。
不過,李林雖然封鎖了自己的龍心,但這種封印正在慢慢鬆動。隨着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難以壓制這些。不過與此同時,他身爲人的這部分記憶也越來越牢固,讓他可以保持身爲人的生活狀態。只是,他偶爾需要在二者之
間做出平衡。
而就在平衡之中,二者正在不斷地融合,讓兩邊的力量都獲得增強。
在她的母親看來,這至關重要??因爲這似乎纔是通往更高進化的,唯一的道路。
“難道,在真龍之上還有另一個階段嗎?”銀龍大爲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