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全劇終了,但是大家在嚴肅的同時也很活潑。李林有時候覺得,這裏面有不小一部分原因是:大家的口福都不錯。
過去的人哪喫過這些?皇帝都沒喫過。
撬開厚厚的泥殼,體型堪比翼龍的大鵝就這麼擺在面前。即使是刨去內臟和羽毛,也有將近40公斤的全重。
一座小小的肉山擺在三個人面前,光是這體積就佔滿了列車上的一整個餐桌。李林坐在這頭,他都看不到對面的林之青。
還好,雖然沒有容器,但是至少有餐盤。他們不需要用樹葉子來包肉,只需要用車上準備好的餐盤和餐具來喫就可以。
而等泥殼全部卸掉,鵝肉整個出現在李林的面前是一整塊的金閃閃肉山??
皮下的脂肪如同琥珀一般緩緩流淌,流到淺淺的餐盤上。鵝肉則被燜烤得軟爛脫骨而不失其形,拆泥殼的時候就能將腿肉的部分碰散。
開膛之後,原先包裹在鵝肚子裏的食材也顯露了出來:荸薺、菱角、荇菜,還有香蒲的嫩莖和芽。鵝被掏空的腔子成了鍋具,而這些蔬菜全都悶在裏面,與鵝肉、鵝肝、鵝心之類混煮成肉湯,裏裏外外都燜透了。
比起烤鵝,這其實更像是水煮,用鵝肉自身的水分將其燜熟了。
不過這也讓切分的時候需要小心一些,要不然會灑出來。所以分肉的還是林之青。
她接過李林的刀子????不是砍人的那把,是先前用編繪器製作的複製品。這複製品雖然沒有陶鋼匕首那樣的破龍特效,但依舊是一把好用的金屬匕首。她沿着鵝腿環切一圈,把小腿的部分卸下來。
雖然是小腿,但這小腿比球棒還要大,簡直是動漫尺寸。
“這個你們誰要?”林之青問。
“我不要。”銀龍看了一眼鵝的肚子,“把肝留給我就行。”
“哦~~你是會喫的。”李林點頭道,“鵝肝很好喫的。而且,總覺得喫肝最划得來。”
林之青把鵝腿遞給了李林??那另一個就是她自己的了。
“你先喫。”她提醒道,“我這邊還要分一下,不用等我一起。”
“那我就不客氣了。”他剛要喫,忽然停了下來,“我們現在算是聚餐吧?那聚餐的時候,要不要說點什麼?”
“嗯?”兩個人都看了過來。
還是林之青抬手示意:“那你說吧。”
“那我說了啊。”李林摸着下巴,“我聽我師父說過一道菜的典故,就應了今日的菜:你們看,這烤鵝的肚子裏啊,有荸薺、菱角、荇菜、香蒲四樣齋菜。這鵝的肚子裏,又有鵝心、鵝肝這樣的內臟。把他們全都燜煮在一起,
水汽蒸騰??所以這道菜,叫作四齋蒸鵝心啊!”
兩個人都愣住了。
依舊是林之青開口問道:“何意味?”
“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我師傅和我說這樣的梗,我的表情和你們是一樣的。”
“噗~”銀龍笑了出來,“那你確實很慘了。”
林之青無奈道:“你的師傅,和我爸爸那一代人,確實是這樣呢。明明沒有互聯網了,還滿口互聯網的老梗。嘖。”
她又給李林切了一塊鵝胸脯:“你開喫吧,我這邊一邊切,你一邊喫。”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左手抓着鵝腿的左邊,右手抓着鵝腿的右邊,他對準中間就咬了一大口??
一口就是100%的滿足。巨大的滿足感將他包圍,因爲就算一大口也只能咬下鵝腿的小小一塊。
這鵝腿太大了,以至於一腿之間的火候不同。最外層沾了湯汁,顯得鬆散而醇厚。靠裏的部分相當有韌性。而緊貼腿骨的部分只是剛剛成熟,腿骨本身還有些發紅,肉質剛剛斷生,因而顯得愈發細嫩。三口都能喫到三種不一
樣的口感,每種都有不同的體驗。
而且這肉腿,竟然還有一股...一股奇妙的辛辣味。
“茱萸,我放了茱萸。”林之青一邊切肉一邊回道,“我在那邊找到了幾顆,就一起加進去了。”
茱萸的辛辣與辣椒是不同的。它不像香辣的味道一樣直接刺激口腔,也不像麻辣一樣滯後,而是和食物的味道同期出現,讓辛辣本身與鵝肉的香氣摻雜在了一起。雖然和辣椒比起來,茱萸的味道要更淡一些。不過似乎是因爲
在瘴氣環境中生長的關係,這茱萸的風味竟相當濃郁,起到了提鮮的作用。
而有了茱萸把味道往上一提升,湯汁裏其他食材的味道也顯現了出來:荸薺、菱角、荇菜、香蒲,各有各的鮮甜,各有各的香氣。
“這就是明太祖發明的喫法?他也太會喫了。”悶頭喫鵝腿的李林發出了感慨。
林之青搖了搖頭:“我覺得明太祖估計喫不到你這樣的...他能喫些什麼啊,無非是豬牛羊雞鴨鵝之類,哪有幾十公斤的大鵝能抓來喫。”
說着,她也把肝切了下來??雖然銀龍只說要喫肝,但那肝其實佔了巨大的一塊。腹腔裏面有一小半都被肝臟佔滿了。
因爲鵝肝不像腿一樣可以立起來,盤子裏放不下,林之青就把鵝肝切分開來再放進去。
光是切下來的這部分鵝肝,就比銀龍的臉還大了。
也因這鵝肝也過於巨大,所以實際上內外的火候也並不相同。外層的鵝肝已經全熟了,顯得有些粗糙,鬆散。但因爲內部的溫度在燜煮中始終保持在低?慢煮的狀態,因而顯得均勻而細膩。邊緣如同綢緞一般絲滑,中心呈膏
狀。複雜的香氣從中蔓延出來??香辛料的味道,蔬菜的味道,還有淡淡的奶香。
“啊...”銀龍喫了一口。
她抬起了頭:“說真的,這麼好喫,你們兩個也應該嚐嚐。”
之後喫了個爽。
“呼……”林之青往後靠了靠。她也是在剛纔才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因爲她的飯量變大了。那幾乎是兩個她的飯量,她喫掉了原先根本就不可能喫下去的一大堆肉。包括銀龍不喫的那半個腿,還有鵝的小半個胸脯、
小半個鵝心,以及銀龍分給她的小半個鵝肝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