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照殘霄,寂雪長飄零。
離開張院後,蘇晝並未直接歸家,而是藉着夜色掩護,來到了後山那片無人踏足的死寂林地。
他盤膝坐於雪地之上,神色凝重。
他想要驗證自己之前的猜想,操控自身沸騰的血液,以心臟爲起點,強行衝擊,遊走其餘四髒。
“起!”
心念一動,體內的氣血瞬間如大壩決堤。
最開始之時,其餘四髒毫無反應,宛如死寂的頑石。
但隨着蘇晝不斷加大破限勁的刺激力度,他的心臟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戰鼓擂動。
血液化作了滾燙的岩漿,順着血管瘋狂奔湧,燒得五臟如焚,似有一把無形的火在灼燒着他的神魂。
那種痛苦,足以讓普通人在瞬間崩潰發瘋。
但少年依舊沒有停下。
他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周身生騰出陣陣白氣。
豆大的汗珠混雜着淡紅色的血絲,自他的額間不斷滲出,順着臉頰滑落。
他臉上的表情此刻略顯猙獰,那是肉體在承受極致負荷時的本能反應。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呼??”
蘇晝猛地收起架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此刻卻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就在剛纔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原本一直沉寂的五臟,終於有了反應。
脾臟之所在,隱隱傳來一股溫熱的悸動。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卻真實存在!
“果然如此!這勁力藏於血中,始於心。心屬火,脾屬土,五行相生,火當生土!”
“只要讓這股勁力隨着血液周遊諸身,遊走五臟,便可人爲地刺激五限,將其一一開啓!”
在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後,蘇晝並沒有急着繼續刺激脾臟。
他能夠感受到自身底蘊不足,需要滋養自身,提升氣血,否則即便有破限勁相助,也無法觸碰土限。
眼下,他需要用大量的藥膳,補藥,來夯實自身底蘊。
而後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催動此功,水滴石穿,遲早能將五限全部打開。
他人求而不得之物,不過是少年註定踏足之地!
“這淬血破限勁果然是一門奇功!”
蘇晝再次發出感嘆。
按照張天碩的說法,想要摸到五限之力,只能一直打磨自身,修行境界,以求摸到一絲玄而又玄之感,方纔能觸碰暗力。
而這破限勁則是直接言之有物,直接以血爲引,刺激五臟,催動五限。
這等逆天之用,還僅僅是這門功法小成之用。
可以說,這門功法若是傳出去,怕是會讓整個武道圈子都變了天。
但蘇晝心中卻也清楚,這門功法有不小的問題。
越是接觸武道,越明白這門功法的想法是多麼癲狂,武者講筋骨皮三關,說五限之力。
所言之氣血也並非是單純的血液,而是體內勁力,氣力等等一系列無法說清之力的總稱,
而這門功法確要直接將力壓於血中,血周遊諸身,有形也無形,想要做到破限勁所要求的力藏於血,簡直難如登天。
強行修煉,怕是都會變成那院中劉三等人的詭異模樣。
而蘇晝之所以能夠修行成功,完全是因爲他將功法收錄在因果之中,而後將其預取。
而因果預取未來,只會預取絕對正確的未來。
在無數可能存在的未來中,或許他失敗了千萬次,變得不人不鬼,甚至隕落死去。
但只要有一次成功,他便能跨越過程,直接摘取那顆完美的果實。
這,纔是他最大的依仗。
這便是因果的強大。
“上次預取這功法,除開修煉還債之外,還要兩株三年份的氣血補藥,估計預取到大成,怕是要的更誇張...”
“錢啊..錢啊...”
蘇晝忍不住低聲唸叨了幾句。
若非張天碩贈與了自己兩株大藥,怕是到現在自己都沒有還完破限勁的債。
武者所用之氣血大藥那價格太過誇張,便是眼下蘇晝得了不少偏財,又有捉獄人這個閒職俸祿,也不夠買那兩株補藥。
而那僅是小成所求,若是大成,只怕可能會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大藥。
而且,他想要繼續催動破限勁觸碰土限也需要氣血補藥,來夯實底蘊。
一時之間,只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存的那點家底什麼都不幹的。
在內城買房子的錢,還沒着落,又得提前預備好銀錢,爲預取破限勁做準備。
不過好在他已經引起了張天碩的重視,明日領了那株補藥,滋養自身,就有打開土限的可能。
而之後若是小比之中獲得成績,必然張院的扶持。
白日之時,蘇晝看張天碩就好似還想許諾自己什麼,但不知爲何,卻沒有說出來。
這讓蘇晝有幾分好奇,但卻也沒有在意。
“不管在什麼世界,錢都是好東西啊...”
最後,少年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隨後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餓了...”他不在琢磨,而是快步下山,踏雪歸家。
.....
清晨,蘇晝喫過早飯,本想着直接去張院。
但路過一處三岔路口的時候,他這纔想起刑頭之前交代過今天要在老街碰面,說是有正事。
這門差事,蘇晝較爲重視,主要是真的閒啊。
自從第一天之後,蘇晝就沒再去巡查過沿水街,何止是三不管,簡直就是不用管。
就算是以後有了別的差事,這等去都不需要去的閒散掛職,蘇晝也不打算丟掉,畢竟,未來他燒錢的地方還多着呢。
他在三叉路口閃身,便是直接奔着老街所在前去。
老街依舊破敗,按照記憶,他來到了那間廢棄縣衙。
剛走到地方,蘇晝卻是愣住了。
除開依舊裹着棉襖,拿着酒壺的刑頭之外,門前還有站着兩夥人。
一夥人穿着深綠色的衣服,手裏提着寬刀,另一夥人則身穿灰衣,手裏都拿着魚叉,刮鱗刀。
蘇晝一眼就認出那些身穿綠衣的人來自鐵幫,因爲柳生等人也是這等衣服制式。
“鐵幫的人,那另一夥應該是囤水幫的人,他們來做什麼?”蘇晝心底疑惑。
刑頭看到蘇晝過來,對着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
蘇晝大步走了過去,那兩夥人的目光也看過來。
“刑頭。”蘇晝對老刑打了一聲招呼。
老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而後他看向那兩夥人開口道。
“鐵幫和囤水幫最近鬧得事情不小,但注意好分寸。”
“底子只要不破,多髒都沒事,但要是破了半點,弄到面子上,就是要變天的大事。”
刑頭說着,聲音森冷。
“哼!刑爺放心,咱鐵幫一直最講道理!”
鐵幫爲首的那人冷哼一聲,率先開口。
此人滿臉絡腮鬍,身形壯碩如熊,眼神兇狠,手裏提着一把大刀。
他指着對面的灰衣人,怒罵道:
“但他媽的囤水幫不講規矩!輸了場子,就該乖乖讓出地盤!而不是在背後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搞暗殺!”
“不然,就憑趙志這夥只會插魚的廢物,能是柳生的對手?!”
“放你孃的屁!”
這人名叫趙志,身材精瘦,卻透着股陰狠勁兒。他把玩着手中的魚叉,無視了馬德保那喫人的眼神,極其囂張地開口道:
“馬德保,你少在那血口噴人!輸不起就直說!”
“你們對沿水街動手的時候,我們弟兄們正在外城給人平事,分身乏術,不然能讓你們得手?”
說到這,趙志臉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大聲嚷嚷道:
“還有!少拿柳生那個廢物說事!什麼下三濫手段?”
“告訴你們,柳生那個廢物,就是老子親手宰的!!”
“那天晚上,老子就在沿水街堵住了他,手起刀落,跟特麼殺雞一樣簡單!需要用什麼手段?!”
趙志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乾的。
此時,一直看熱鬧的蘇晝,不由得愣住了。
他原本以爲,囤水幫是被逼無奈才幫自己背上了殺柳生這口黑鍋。
但看趙志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貌似...這口黑鍋,囤水幫背的蠻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