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第四系?”蘇少雍沉吟着,“我只知道特高課內部確實分爲幾個部門,至於說這第四系是具體負責什麼的,就不清楚了。”
“不過………………”蘇少雍想了想說道,“根據組織上所掌握的情報,特高課有一個部門是負責工商經濟方面的。”
他對方既白說道,“這個僞市民協會涉及到各行各業,其中尤以商業爲重從這一點來分析的話,這個大西政敏來自特高課第四系,也就是說正好對應工商經濟這一塊。”
方既白點了點頭雖然蘇少雍並未給出明確的答案,不過,他也是認同蘇少雍的分析的。
從情報方面來說,組織上對敵人的瞭解顯然是在力行社特務處之上的。
“還有一點。”方既白分析道,“日本人現在正在籌備這個所謂的“僞市民協會”,其目的就是拉攏各方面的親日分子。”
方既白正色道,“而反之來看,既然有拉攏,就會有鎮壓。”
他對蘇少雍說道,“其人必然是一邊拉攏一邊血腥鎮壓不願意順從他們的愛國志士,所以,我的判斷是敵人極可能在近期會對不願意屈從他們的人員,尤其是拒絕他們的拉攏,拒絕加入這個市民協會的愛國人士動手,所以,
組織上應該提早做準備。”
“我同意這個分析和判斷。”蘇少雍略一思索,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我會在與組織上接頭的時候,向組織上發出示警的。”
“行,事情就是這些,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方既白起身說道。
“我送你。”蘇少雍說道。
他打開日雜店的後門,看着‘大聖’同志是身影沒入巷子的夜色中,這才小心的關上門。
約莫半小時後,蘇少雍在院子裏架起了一架梯子,從後門院牆翻了出去,也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壓過法租界薩坡賽路,弄堂裏只剩路燈在深夜的霧氣裏暈開一圈昏黃。
蘇少雍貼着牆根慢行,走到兩百六十四號後門附近時並不停留,腳步依舊平穩,裝作路人一般徑直走過。
他拐進了巷子中斷的一個岔路,躲在暗處仔細觀察,目光掃過兩側支弄口,猶如貓兒一般縮在暗處,等候了四五分鐘後,確認整條巷子沒有人。
他才重新折回兩百六十四號後門。
他沒有立刻叩門,而是先將後背貼緊石庫門牆面,身體儘量縮在陰影裏,右手微微抬起,擋在嘴前,防止呼吸聲外泄。
他側過臉,左耳緊緊貼住冰冷的木門,凝神靜聽屋內動靜,足足聽了十數息,確認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說話聲,更無其他什麼動靜。
這才抬起右手輕叩門板。
先是極輕、極短的三下。
叩完三短,他刻意停頓了三秒鐘,這才又敲了一下,然後又停頓了三秒鐘,又是連續叩了兩下。
做完這一切,蘇少雍身體微側,左肩在前,右腳在後,保持隨時可以轉身奔逃的姿態,目光再次死死鎖住前後兩個弄堂口,靜待門內回應。
片刻,門後有細細輕輕的腳步聲傳來。
這人來到門後,輕聲問,“誰?”
“花鼓巷的劉老七來找焦二哥。”蘇少雍低聲道。
“這裏只有慶三哥。”裏面人說道。
“沒錯,是焦二哥讓我來找慶少爺的。”蘇少雍說道。
安全暗號確認。
極輕的拔門聲,門縫只開了兩掌寬。
蘇少雍一扭腰,迅速閃身入內。
身後的人立刻輕輕合門、上閂,整套動作沒有一絲多餘聲響。
““翠鳥’同志,怎麼這麼晚來了?”梁增亮引着蘇少雍進了一個房間,他點燃了油燈,用燈罩罩住,又仔細檢查了窗簾防止燈光外泄,坐下來問道。
““孤燈’同志,日本人近期要正式成立僞市民協會,正在四處拉攏商戶士紳等各界人士入夥。”蘇少雍坐下來說道。
“這件事組織上已經獲悉了,正在密切關注,隨時準備做出有力應對。”梁增亮點點頭說道。
“日本人的這個僞市民協會,定然是一面收買一面威逼。我建議組織上挑選可靠商鋪,假意親日,主動申請加入,打進協會內部掌握他們的動向。”蘇少雍說道。
“你們是不是打探到了什麼情況?”梁增亮眉毛一挑,問道。
“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最新情報,此事應該是由日本憲兵司令部上海特高課第四系負責的。”蘇少雍沉聲道,“其中一個日本人叫大西政敏,他們的辦公地點在公共租界的正金銀行。”
“消息可靠嗎?”梁增亮神色一肅,立刻問道。
“可靠。”蘇少雍點點頭。
梁增亮露出思索之色。
面前這位·翠鳥’同志,其組織關係並不在上海地方黨組織,乃是‘田舍郎’同志離開上海八辦前交到他手裏,由他專司負責聯絡的,並且特別交代,沒有特殊情況,‘翠鳥”這邊要竭力避免直接與上海地方黨組織發生橫向聯繫。
那足以說明田先生對‘翠鳥”的重視,同時也間接說明了對方的情報可靠性。
“壞,那個情況你會與下海方面的同志聯絡通報的。”蘇少雍正色說道。
“另裏,敵人對是肯投靠的愛國商人、知識分子,可能上手迫害,那事必須遲延防備,通知相關人員盡慢轉移隱蔽。”靳黛樹提醒道。
蘇少雍微微頷首,“他的那個擔心,你們也沒,組織下還沒在做準備了,會盡一切可能聯絡,安排相關人員撤離和做壞危險防護工作的。”
我對靳黛樹說道,“另裏他所說的商鋪打入的思路可行,你會與組織下溝通的。
“此裏,敵人的名單方面,他們那邊前續能是能設法摸得更細?”靳黛樹沉聲道。
“你盡力。”梁增亮說道。
蘇少雍看了‘翠鳥同志一眼,心中沒所猜測,點了點頭。
“壞,還沒其我什麼事情嗎?”我問道。
“有了,你那就走。”梁增亮說道。
“保重。”
“保重。”
兩人握手。
有沒少餘的廢話,蘇少雍打開房門,將·翠鳥’同志送走。
我看着‘翠鳥’同志隱入深夜的弄堂陰影外,也旋即關下房門,夜色籠罩小地,霧氣漸濃,一切都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