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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姬舞夜回頭一聲喝,站起身來,神情警惕。
“是我!”諸葛圮出現在門口,一臉清明的笑意。
姬舞夜詫異地看着他,問道:“先生不是喝醉了嗎?”
諸葛圮含笑不答,進門熄了燈,在黑暗中說:“今日我確實喝了不少酒,口不擇言,闖下大禍,正要逃離相府,只是有一件心事未了。剛纔去了姑娘住的院子,我看到姑娘深更半夜出來,沒想到姑娘是來找我的,一時好奇跟蹤了姑娘,還請見諒!”
“你……懷疑我?”姬舞夜看不清他的表情。
“非也!姑娘心底善良,定無意加害於我。”諸葛圮目不轉睛地看着她,似乎要將這一刻記在心底。
姬舞夜退後一步,輕輕地笑了:“怪不得相爺饒不得你!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只是舞夜不知,先生到底何事觸犯了相爺?”
“一件大事!”諸葛圮頓了頓,“一個驚天的祕密!”
“哦?”姬舞夜蹙了蹙眉,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可否告知我?”
黑暗中,諸葛圮沉吟了一會兒,嘆道:“告訴你也無妨,至少他不會因此加害於你。姬姑娘來自東瀛國,對天滄大陸的歷史鮮有耳聞,更遑論一個諸侯國的故事。我只能簡單地告訴你,百年前,北丘國的王室姓丘,不姓招。百年來世人以爲丘氏早已滅絕,卻沒想到丘氏的一支在江南存活下來,而且發展壯大……”
“你說的是杜氏!”姬舞夜很快猜到了答案,諸葛圮無聲地點了點頭,她卻在這一刻怔住了。
原來杜導說的復仇,並不是簡單的復仇,而是奪回王位!
“諸葛先生,你快走吧!你確實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快走!”姬舞夜將他推到門外。
諸葛圮站在門外,遲疑了一下:“姬姑娘,六年前我離開相府前,曾問你可願隨我一起走,今夜我仍想問一句,可願隨我一起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姬舞夜搖了搖頭,看向天邊:“諸葛先生,天很快就要亮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諸葛圮眼中的光黯淡下來,“好吧,既然如此,姬姑娘保重!”
“快走吧!”姬舞夜巴不得他快點出相府。
相府的圍牆太高,諸葛圮不會武功,只好從相府的後院出去,卻在開門的時候,遇上一羣護衛,護衛把他當作了“賊”,他情知事有蹊蹺,只得拔腿四處亂竄,終於在黎明的時候,竄進了姬舞夜住的梨花院。
再一次見到諸葛圮,姬舞夜睜大了眼睛:“諸葛先生,你怎麼還沒走?”
諸葛圮喘着氣,壓低了聲音,臉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中充滿隱憂,“姬姑娘,恐怕相爺不會讓我輕易離開……”
梨花院外有人敲門:“開門!開門!”
姬舞夜嚇了一跳,趕緊拉着諸葛圮躲進了燕燕睡覺的房間。院中姐妹被吵醒了,有人出去開了門,“什麼事呀,大哥?這麼大清早,也不讓人多睡一會兒!”
看大概被這姑娘睡眼惺忪的樣子迷住了,護衛剛剛叫門時的凶氣早消退了大半,反而好聲好氣賠禮道歉:“打擾姑娘了,請問有沒有看到什麼人進來?”
“什麼人啊?”姑娘打了個哈欠,軟軟笑道:“我不就看到大哥進來了麼?”
姬舞夜和諸葛圮靠在窗邊,心都怦怦直跳,真希望這護衛會被糊弄過去。
護衛似乎愣了一下,馬上又恢復了剛剛的凶氣:“姑娘不要說笑了!麻煩姑娘叫這院裏的人都起來,我們要進去搜一搜!”
姬舞夜聽到這話,猛然一頭轉,和諸葛圮的頭碰個正着,來不及喊痛,趕忙離了窗邊,腦子飛快地轉起來:要是護衛真的進來搜查,讓諸葛圮躲哪兒?牀底下?櫃子裏?房樑上?……不行不行,統統不行!
姬舞夜在屋中急得跺腳的時候,諸葛圮已經摸到了牀榻。
“喂,你別亂動!”姬舞夜趕緊走過去,低壓的聲音裏透着幾許緊張。
“這睡的……是誰?”半明半暗中,諸葛圮摸到一個人,似乎是一個小人兒。
姬舞夜拂開了他的手,靈機一動:“有了!”
護衛搜到這間屋子的時候,姬舞夜並未起身,只是懶懶地叫了聲“進來”。
火光照進屋子,護衛們都睜大了眼睛,牀上紗帳半撩,裏面睡着一個小女孩兒,小女孩身後竟是一個半裸的女子!
見護衛口水都快流下來的樣子,姬舞夜輕輕笑了笑,一手撐在枕上託着髮絲散亂的腦袋,一手向外輕撩紗帳門,胸前火紅色的肚兜鬆鬆垮垮地吊在如玉的勁上,似乎隨時都要露出跳躍的雙峯來。
“你們輕點,莫要吵醒了我的女兒!”
聲音柔媚中帶着幾分威脅,令失神的護衛心中一震,趕緊轉移了目光:“是,姬姑娘!”回頭吩咐手下:“都輕點!”
姬舞夜放下了帳子,見燕燕已經醒了,趕緊給燕燕使眼色。
“娘……”燕燕有些詫異地看着自己的母親,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揉了揉眼睛向母親偎近,卻發現母親的腰部多了一雙手,正要驚叫出聲,口卻被母親的手捂住了。
“燕燕乖,再睡一會兒,一會兒天就亮了……”姬舞夜在燕燕耳邊輕哄,眼睛卻時不時地看向帳外。
護衛們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沒有發現什麼,只好告退。
“姬姑娘,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哪裏,各位走好,舞夜不送了!”姬舞夜看着護衛出門,趕忙將燕燕放開,“燕燕乖,呆在這裏好好的,哪兒也別去,別人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也不知道,懂嗎?”
燕燕愣愣地點頭,眼見一個男人從母親身後鑽出來,眼見母親穿了衣,和男人鬼鬼祟祟地溜出門去……
王都郊外,諸葛圮已經蹬踏上馬,看着站在地上的女子,眼中似有萬分不捨。
“真的不隨我走嗎?”
姬舞夜笑了笑,晨風拂起她的髮絲,髮絲彎過紅脣,顯得分外妖嬈。
“你都看到了。我已經有了女兒。就算我孤身一人,而你自身難保、前路未測,帶我走對我又有何益?”
知她說的是事實,也知她在催他走,諸葛圮手握繮繩,就是捨不得離開,“我就這麼走了,你怎麼辦?”
姬舞夜撩起髮絲,笑着說道:“先生放心,既然能幫先生,我就有辦法保存自己。”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