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彷彿身不由己,從虛空中尖叫着以垂直墜落的速度掉砸下來——這就是薩摩巫師說的有“驚無險嗎”?讓隱身負責警戒的護衛在這個時間點上從天而降,會不會太爭分奪秒的趕巧了一點!
毫無疑問——
只要議事大廳裏的人耳朵還沒驚慌失措地聾掉,眨眼間的功夫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他們的耳朵——沒錯,很幸運,依然還完好無損,沒有被剛纔的驚慌失措嚇聾掉,所有的人不只聽到了,也眼睜睜看到這道黑影直接砸到了議事大廳的地板上:虛空中隱身負責警戒的其中一個護衛。
媽蛋,這薩摩巫師還真來勁了,這“有驚無險”說來便來哦!
魔羯公爵立刻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其實是很無語的表情——不過,爲了配合一下,他還是裝出一副頓感恐慌的樣子——目瞪口呆。
呵呵——這有木有太小兒科了一點:薩摩巫師原來也隱藏着一顆不老的頑童心——這就叫童心未泯嗎?
轟隆!
緊跟着又是一聲——又來了,但一點都不新鮮,不過是老生常談而已——黔驢技窮的表演,不出意外,轟隆聲還會接踵而至,且接二連三。
轟隆!
哈哈哈——果真如此,可還沒表演完呢!
轟隆……轟隆……轟隆……
和想象中完全一樣——六聲“轟隆”了,薩摩巫師的表演也意味着到此結束了吧。
可是——
六聲“轟隆”之後,除了吊燈在搖曳,議事大廳也依然還在搖晃外,卻出現了極其反常的一幕——寂靜——整個慌作一團的議事大廳,所有的慌亂都在頃刻之間消停了下來,變得鴉默雀靜,落針可聞——好不滑稽,這讓魔羯公爵差點兒便忍不住發笑出聲來,因爲就連一直站在青銅長桌上,歇斯底裏在尖聲叫喊着的女體祭品,也一下停住了吵死人的尖聲叫喊,默然不語了下來。
無論喜歡寂靜,還是不喜歡寂靜的,除了面對寂靜——此時此刻,都沒有任何”挑肥揀瘦”的選擇餘地,因爲——整個議事大廳現在已無其它亂七八糟的雜音:就只剩下寂靜了。
寂靜不是所有一切的結束,或許——它同時也肩負着成爲一切的開始。
但沒有誰會真正喜歡一個根本不需要的寂靜——尤其當寂靜變成可怕和恐懼的代言詞時。
但寂靜依舊——
而眼前這死一般的寂靜彷彿被瞬間定格了下來。
整個議事大廳就這麼突然一下寂靜下來:怎麼回事,他們看起來不是一個個很牛逼哄哄的樣子嗎,真的已變得這麼膽小如鼠了?
一羣沒卵的窩囊廢!
魔羯公爵不由皺了下眉。
“啊……嘔……”
河妖老怪雙腳一軟,便癱跪倒在地板上,污物不斷從他嘴裏狂飈而出——他開始一瀉千里地嘔吐起來。
這讓魔羯公爵有些傻眼,心裏不由一下充滿了疑惑——因爲這實在大跌眼鏡啊——只差再驚掉他一個下巴了——不過他有些拿不準他的下巴是否還在,連忙伸手去摸了一下——還好,他的下巴並沒有像他所擔心那樣被驚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股股血腥味迅速在議事大廳瀰漫開來,夾雜着嘔吐物刺鼻的酸臭味——這河妖老怪到底都喫了些啥——噢!媽蛋,怎麼還有令人噁心的尿屎臭味……啊!不行了,實在太噁心死了——魔羯公爵也忍不住就要嘔吐了,便皺起眉頭強行把想嘔吐的感覺給壓了回去。
寂靜依舊——
魔羯公爵心裏一直都充滿疑惑,無論發生了什麼糟糕事,他現在都不允許自己退縮,必須勇於面對——何況他對薩摩巫師從未有過失望,有着狐狸般狡猾的陰陽臉還是值得信賴的,也是整個魔道界他最信任的人。
隨後,魔羯公爵才慢吞吞地轉過身去——噢!薩摩巫師,我的天老爺哪——幸好他早有心裏準備來面對一切糟糕,否則他也會措手不及的像河妖老怪一樣——直接雙腿一軟的癱跪倒在地板上嘔吐起來。
薩摩巫師這次的玩笑簡直下了血本——開大發了!
映入他眼簾的場景實在太血腥了——啊,不,是實在慘不忍睹!
魔羯公爵皺着眉頭,費力地嚥了口唾沫——這場景,真嘖嘖額,地板上血肉模糊不清,一片狼藉,隱身負責警戒的護衛——他們這次從虛空中垂直摔掉下來時,雙腿先着地的,骨頭呈粉碎性斷裂開來,冒着絲絲縷縷熱氣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汩汩流到潔白色的地板上,一攤攤地猩紅煞眼——背部先着地的,被摔得眼睛、耳朵和鼻孔均有猩紅鮮血流出,嘴則狂吐黑血,下身尿屎齊流,惡臭燻天——頭部先着地的看上一眼便令人心臟猛地收縮起來,窒息般的暈厥感直讓人的眼睛陣陣發黑,因爲脖子以上已經像只西瓜一樣爆裂開來,不但腦漿橫飛四濺,狂飈流出的猩紅熱血還讓血肉模糊難辨——他們落地後無一倖存,全都如此乾淨利落的就這麼掛了,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就窒息而死,說來多少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魔羯公爵有些喘不過氣來,嘴角抽了抽,感覺手指也在輕微顫抖——這應該不是真的吧——他的面部表情倒是沒有直觀上的明顯表化,因呼吸不穩,只是略微地顯得有些急躁——可這也不像是假的啊,要不問問薩摩巫師,聽他怎麼解釋——魔羯公爵只偏了下頭就找到了目標——他把目光聚焦投向薩摩巫師。
薩摩巫師從頭到尾就沒有動彈過,依然臨危不亂,波瀾不驚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仍舊一副冷眼旁觀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淡態度——就這樣表情漠然置之一切的發生和變化——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看到薩摩巫師一如既往,猶如一潭古井無波的死水端坐在哪兒,深不可測——魔羯公爵只好作罷——因爲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憂慮在薩摩巫師哪兒,似乎完全就是杞人憂天,多此一舉。
寂靜依舊——
但從鴉默雀靜的那一刻開始也註定會終被打破:寂靜某種意義上就是爲了用來打破的存在。
“薩摩巫師,我受夠了!求求你打開門!”一個人面虎身的魔道元老,突然伸手推開擋在他身前的一個戴着蜘蛛銀絲兜帽的野豬人,探出他的人面虎身,虎視眈眈的對薩摩巫師哀求說,“我一刻也不願意再留在這裏,我的妻子兒女們和我的族人,還等着我回去呢,因爲只有我纔是他們的主心骨,沒有我在,他們就缺乏安全感,會一直戰戰兢兢,提心吊膽!”
“瞧魑魅大王對家人和族人好有擔當啊!是哦,尊敬的薩摩巫師,我也求求你了,請把門打開吧!這兒現在太可怕了,我也不願意再留在這兒——我猜鎮魔殿的人現在一定知道我們在私自祕密集會了,你就高抬貴手讓我們走吧。”樹洞騎士也立刻跟着人面虎身的人乞求說。
“可我並沒有阻攔你們啊!”
薩摩巫師面無表情地回答說,同時還掃了兩人一眼,譏嘲地冷哼了一聲,目光便停落在樹洞騎士神色慌張和焦慮不安的臉上,“樹洞騎士,提醒一下,我們今晚不只是私自祕密集會,而且我們在座的今晚已經是一根繩上的一串螞蚱了,無論你認同與否,我們現在都風雨同舟的有了密謀造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