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姐姐……”兩姐妹見米晴雪醒來,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生怕她會有什麼誤會。
米晴雪則以一個輕輕的噤聲手勢安撫她們,示意她們保持安靜,以免驚擾到姬祁。她輕聲耳語道:“姬祁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了嗎?”
“晴雪姐姐,他已經睡了一整天了……”姬彩以耳語回應,聲音中透着幾分憂慮。
米晴雪微微頷首,她注意到浴池中的水仍舊溫暖如初,但長時間的浸泡對身體並無裨益。
於是,她輕聲耳語對兩姐妹說:“別再爲他按摩了,我們把他移出來,讓他好好歇息吧,長時間泡在水裏也不好。”
“明白了……”兩姐妹聞言,也覺得甚是有理,畢竟這樣下去,姬祁的皮膚怕是要被泡得發漲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將姬祁從浴池中託起,用柔軟的布巾輕柔地拭去他身上的水珠,然後爲他換上一襲輕薄舒適的蠶絲長袍。
隨後,她們將姬祁安置在小飛的背上,讓他繼續沉浸在那悠長的夢境之中。整個過程裏,姬祁始終未曾睜開眼,呼吸均勻而平緩,足見他這次的疲憊之深。
若非他已臻至聖人之境,平日裏警覺萬分,恐怕也難以如此毫無戒備地沉睡至今。而他此刻的安心與放鬆,無疑也是因爲他深知身邊有三位知心女子的守護,讓他能夠卸下所有防備,安然休憩。
“小彩、小虹,你們也該歇歇了,這麼久沒閤眼,必定疲憊不堪了吧……米晴雪的話語中透着深切的憐惜與謝意。待姬祁安頓妥當,她自己也沉眠了一日,如今精神煥發,體力充盈。
姬彩急忙擺手,臉頰上綻放着歡快的笑意:“晴雪姐,我們真沒事,哪會累呢……”能這般親密無間地守護在姬祁身旁,爲他舒緩筋骨,這份喜悅與榮耀,對她們而言,遠勝過任何休憩時光。
米晴雪依舊溫柔地勸解:“還是小憩片刻爲妙,你們爲姬祁勞心勞力了一整天,連這浴池之水都始終保持恆溫,足見你們的細緻入微。”
她心裏明白,儘管姬彩與小虹身爲仙鶴仙子,體質超羣,但也需休憩以養精蓄銳。尤其在這仙元稀缺之地,她們的法力大打折扣,連自我照料也頗費心力。
姬虹含笑,眼神充滿關切:“晴雪姐,你纔剛醒來,想必餓了吧?我們去給你準備些美味佳餚……”
“不如,我們煮些湯羹如何?換換口味,老喫烤肉,臉都彷彿烤得不適了……”姬虹的話語中帶着一絲俏皮。
米晴雪好奇地問:“煮什麼湯呢?這四周並無植物可採,難道又要煮肉湯?”想到肉湯的油膩,她不禁微微皺眉,心中生出幾分抗拒。
姬彩神祕地眨眨眼,掌間倏地現出一株灰撲撲的植物:“晴雪姐,我們尋到了一種奇異的植物!它就長在那邊懸崖峭壁之中,用來熬湯,鮮美無比,還帶着一抹清新之氣……”
“植物?”米晴雪面露驚訝,目光聚焦於姬彩手中的植物。
這植物看似平平無奇,灰不溜秋,根系繁複,猶如一團亂麻,數量竟有近千根之多。最爲奇特的是,根系之中還包裹着一個沾滿泥土的塊狀物,模樣頗爲不雅。
“這東西真能食用?”米晴雪心存疑慮。眼中閃爍着絲絲不解。
姬彩俏皮地忽閃着她那雙大眼睛,滿臉自信地笑着說:“晴雪姐,你就準備好大開眼界吧!這美味可非同小可,它源自遠古洪荒仙界的珍稀靈果呢……”
言罷,兩位姐妹拿出了珍貴的仙泉水,毫不吝惜地用它澆灌在這株植物之上,只爲洗淨它的塵埃。對她們而言,仙泉水固然珍稀,但爲了給晴雪姐製作這道佳餚,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一番精心細緻的清洗後,植物上的泥土與雜質被徹底滌盪,露出了它的本真面貌。那幾片屈指可數的葉子鮮綠欲滴,根系也被整齊地剪下,而那個曾被泥土緊緊包裹的“土疙瘩”也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洗淨後的“土疙瘩”變得潔白無瑕,宛如一個裹着細膩絨毛的小巧包子。兩姐妹謹慎而細緻地剝去它的外皮,露出了裏面那個柔軟潔白、宛若新生的白果子。這果子的質地與先前的邋遢形象截然不同,散發着誘人的光澤與清香,引人垂涎。
姬彩與姬虹,這對姐妹花,從她們那外表平凡卻內藏機關的儲物囊中,謹慎地捧出一個陳舊的青銅鼎。
此鼎身上鐫刻着密密麻麻的神祕圖騰,隱隱之間,有着微弱的靈光流轉。她們低聲吟唱着古老的咒語,指尖輕輕觸碰,一朵絢麗的靈焰便從她們的掌心躍動而出,穩穩地依附在鼎底,火焰舞動,周遭的草木卻未受絲毫損傷。
緊接着,姬彩從一個雕琢精緻的玉瓶內傾倒出晶瑩剔透的仙露,那液體似乎蘊含着勃勃的生機與盎然的活力,落入鼎中,發出宛如天籟的清脆聲響。
隨後,她們又從身旁的木匣裏取出一枚神祕的果實,此果外皮光潔,色澤柔和,散發着幽淡的光芒,顯然並非凡品。
姬彩手法老練地將果實細細切成勻稱的小片,每一片都彷彿蘊含了某種奇異的能量。
當這些小片逐一落入仙露之中,奇蹟上演了??果實幾乎在接觸的剎那便化作嫋嫋的霧氣,與仙露美妙地融合,整個鼎內彷彿被一層柔和的靈光所環繞,芬芳撲鼻,令人精神爲之一振。
“這是何種果實?竟能有如此奇妙的效果?”米晴雪滿臉好奇地問道,她的眼神中既有探究也有驚喜。
姬彩淡然一笑,解釋說道:“在洪荒仙界之時,我們稱之爲‘微靈果’,它雖沒有顯赫的名字,卻飽含充沛的靈氣。只不過現今的這株微靈果,由於時光的流轉,靈氣已不復往昔的盛況,但即便如此,也仍是世所罕見的珍寶。”
言語間,鼎中的水已然沸騰,微靈果的香氣愈發馥鬱,整個營地都被這股超凡脫俗的氣息所瀰漫。
米晴雪被這香氣勾起饞涎欲滴之感,姬彩見狀,連忙爲她舀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羹湯。
米晴雪輕啜一口,頓覺一股暖流自味蕾擴散至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彷彿得到了潤澤,她由衷地感嘆道:“真是無上的美味,在這荒蕪之地,能夠品嚐到如此羹湯,實爲幸甚至哉。”
姬虹繼而說道:“其實,我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在一個隱祕的小山谷中覓得了這些微靈果。儘管此地的靈氣淡薄,但它們依舊堅韌地生長。只可惜數量不多。我們僅僅採集到了二十餘株珍稀草藥,計劃讓每個姐姐都能品嚐一二,意在爲大家帶去溫暖,驅散寒意,無疑是對身體極好的。”
米晴雪對此表示了贊同,她溫柔的目光落在了沉睡中的姬祁身上,隨後,三人彼此會心一笑,整個營地都洋溢着一種溫馨的氣息。
……
而在那遙不可及的神之領域,七彩聖山正矗立於天地之間。儘管天色初露曙光,但聖山之巔卻是烏雲密佈,遮天蔽日,方圓數十萬裏皆籠罩在一片陰沉之中。
在聖山的最頂端,七彩神尼與她的弟子梅蔫蓉立於懸崖邊一塊突兀的孤石之上,兩人衣袂隨風輕輕搖曳,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梅蔫蓉緊鎖眉頭,神色間滿是憂慮:“師尊,我們還要繼續這樣等待下去嗎?您看這烏雲壓頂,局勢愈發緊張,我們的藥田和靈泉都在逐漸衰敗,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
七彩神尼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層層烏雲,看見那未知的遠方:“時機尚未成熟,若是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就讓他們再囂張一陣吧,待到時機一到,我們自然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梅蔫蓉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深知師尊的深意,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腳下那片曾經繁茂如今卻日漸枯萎的藥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哀傷。她明白,那些藥材,那些靈泉之水,都是她們師徒二人多年來的心血所在,如今卻面臨衰敗,怎能不讓她心痛萬分?
這片籠罩天際、散發着詭異氣息的駭人黑雲,絕非自然界所能孕育的奇觀,而是人爲操控的結果,背後隱藏着某種不可言說的詭計。
這些污濁之物,就像黑暗中伸出的邪惡之手,不僅玷污了七彩聖山這片神聖淨土,更使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藥圃、每一株靈草都籠罩在陰影之下。即便是那些無辜的生命,也在這沉重的氛圍中變得煩躁不安,整個世界彷彿失去了往昔的平和與美好。
“梅蔫蓉,切莫慌亂,你內心的動盪正是他們希望看到的。”七彩神尼的話語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她明白這位相伴百餘年的弟子,儘管修爲日益深厚,但在心靈的修行上,仍未能達到超凡脫俗的境地,更未能接過七彩聖女的重任,掌握那威力無邊的七絕祕術。也許,正是這份未解的機緣,讓她避免了某些潛在的紛擾與試煉。
梅蔫蓉望着師尊,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她輕輕嘆息:“哎,師尊,看看我們周圍的師姐師妹們,她們也在忍受着同樣的痛苦。”
她敏銳地捕捉到七彩神尼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那是對弟子們未能完全超脫世俗羈絆的無奈。
近來,七彩神殿的女弟子們似乎都被這片黑雲所困擾,往日溫婉的師姐妹們,如今卻時常因瑣事而爭執,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緊張與不安。
這一切,無疑與那片沉甸甸的黑雲息息相關。
七彩神尼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堅定:“孩子們,這或許是你們的一次重要磨礪。只有歷經風雨,才能更加堅強;只有磨平心中的棱角,你們的修爲與心境才能達到新的高度。”
梅蔫蓉聽後,心中百感交集,她恭敬地低下頭,輕聲說道:“是,多謝師尊的教誨,弟子明白了。”
七彩神尼微微一笑,眼中閃爍着慈愛的光芒:“你很久沒有這樣與爲師交談了,爲師感到欣慰。”
梅蔫蓉也笑了。她依偎着七彩神尼,嬌嗔地挽起對方的臂膀,眼神又一次落在那片令人心生寒意的烏雲之上,憂慮地問道:“師父,魔殿的人是否真要向我們神殿出手?”
七彩神尼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她沉穩地回應:“魔殿消失多年,如今突然出現,定是胸有成竹。那片烏雲,不過是他們向我們示威的手段,意在攪亂我們的心智,削弱我們的實力。”
梅蔫蓉心中的好奇之火被徹底點燃:“那他們究竟意欲何爲?難道只是想圍而不攻,戲耍我們嗎?”
七彩神尼微微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魔殿與我們神殿之間,藏着一段鮮有人知的舊怨……”
“舊怨?”梅蔫蓉驚訝地瞪大了雙眸,她從未聽師父提及此事。
七彩神尼緩緩點頭,眼中流露出回憶與感慨:“其實,有件事爲師一直未曾告訴你。當年,我們神殿之主與魔殿之主,本是恩愛夫妻……”
“什麼?”梅蔫蓉震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她難以置信地喊道,“這怎麼可能?”
七彩神尼輕輕嘆息:“世事難料,這世間的人或勢力,常常被各種複雜的愛恨情仇所糾葛,難以解脫……當年,那對被譽爲九天十域中最巔峯存在之一的夫妻,曾是何等的恩愛非凡。他們攜手並肩,共同闖蕩這片廣袤無垠的大陸。歷經風雨,披荊斬棘,他們創下了無數令人仰望的傳奇,威名遠揚。他們的愛情,璀璨如星辰,照亮了整片大陸,成爲無數人心中嚮往的典範。然而,世事無常,人心易變。”
回憶起這段往事,七彩神尼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與惋惜:“唉,即便是如此深厚的感情,在某些東西面前,也終究難以堅守。世俗的誘惑、至寶的誘惑,矇蔽了某些人的雙眼,讓他們背棄了當年的信條,背叛了曾經的海誓山盟……”
梅蔫蓉聞言,心中充滿了好奇與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最後竟然翻臉了嗎?”
七彩神尼輕輕點頭,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當年,我們一同來到了神域,那是一個神祕莫測的地方。在那裏,我們聽說了一處古墓中存放着上古仙藥,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於是,我們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尋找仙藥的徵途。”
“歷經無數艱辛與險阻,我們終於闖入了古墓的最深處。在那裏,我們擊敗了無數強者,見證了生死悲歡。最終,那傳說中的仙藥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魔殿之主,那個曾經與他們並肩作戰的夥伴,竟然在最後時刻對七彩神尼的先祖出手。他趁着衆人不備,將仙藥一口吞下,然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七彩神尼的先祖,獨自離去。”
“怎麼會這樣?太可惡了。”聽到這裏,梅蔫蓉悲憤交加,爲先祖的遭遇感到憤怒與不平。
“是啊,”七彩神尼感嘆道,“魔殿之主簡直不是人!他竟然對自己的女人下手,如此狠毒無情,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七彩神尼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所以,這也是爲師及咱們世代先祖如此憎恨男人的緣由。先祖當年險些喪命於古墓之中,幸得一位奇人相救,才得以重返神域。後來,她創立了七彩神殿,並立下門規,規定神殿中的弟子終生不得與男人有染。”
梅蔫蓉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同情與理解。她明白,先祖的遭遇對七彩神尼及整個七彩神殿而言,都是一段難以磨滅的傷痛與陰影。
“那您與米天之間又是怎麼回事呢?”梅蔫蓉好奇地問道。她記得七彩神尼曾說過,自己和米天僅是朋友,但此刻聽來,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七彩神尼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輕聲道:“雖說我們是朋友,但我當年確實很護着他。尤其是剛開始時,我曾救下他,並帶他到七彩神殿養傷。然而,你師祖卻誤以爲我對他有意,因此要殺他滅口。”
“當時我拼死護着他,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待他傷愈後,我便讓他離開了七彩神殿。”說到這裏,七彩神尼再次嘆了口氣,“要說我對他沒動心,那是假的。我確實對他有過一絲好感,只可惜,那都已經隨風而逝,磨滅在歲月長河中了……”
“哈哈,那些魔殿的傢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現在還來添亂?”梅蔫蓉嘻嘻一笑,眼中閃爍着幾分玩味與探尋,她萬萬沒想到,七彩神尼這次竟然毫不保留,如此直截了當地掀開了這段塵封的祕密。
“人嘛,終究還是會被七情六慾所困,若真的能做到心如古井,波瀾不驚,那與一具空殼又有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