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十章 翻臉無情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王此番御駕親征,飛馬牧場志在必得,不要以爲有邪王給你撐腰,憑着這點烏合之衆,就敢虎口奪食,小心你們有命東來,沒命回家!”

  一番話語聽在曹應龍耳中,霎時間如聞連聲雷震,身不由己的又退一步,臉色已變得慘白無比,澀聲道:“秦王殿下,你說什麼……什麼邪王?”

  “還裝糊塗?”楊浩冷笑一聲道:“江淮軍圍困竟陵,本來要等飛馬牧場來援,然後一網打盡,你們四大寇卻故意從中作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翎子,把飛兒召回來!”

  花翎子沒料到楊浩話鋒陡轉,楞了一楞,才掏出鷹笛吹出幾聲音調,曹應龍等人正不解其意,忽然那身背拂塵的文士抬頭道:“大哥,快看天上!”

  一時間不止曹應龍,場中除了楊浩之外,所有人都抬頭望去,只見一陣輕微的振翅聲響,一隻豆大黑點飛出山崖上空,在衆人的視線中漸漸擴大成一隻體型嬌小的隼鳥,扇動翅膀向谷中落去,最後停在花翎子平舉的左臂上,又扇了幾下翅膀,動了動腳爪,纔算斂翅站穩。

  衆人的視線也隨之落在花翎子身上,透露出茫然、驚奇、陰沉、恍然大悟等各種神情,一片寂靜之中,楊浩輕開口道:“這隻鳥,是鐵勒飛鷹曲大師親手馴養,有它在空中監視,一馬平川之地,本王對你們的行動了如指掌,今天就是來給你們一個警告:退回巴東。本王可以當沒發生過此事,這是給邪王面子,你決定吧!”

  無言的沉默。瘟疫一般籠罩全場,衆寇之首的曹應龍神色數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旁邊身背拂塵的文士等了一會兒,忽然大步上前,捋了捋脣上八字鼠須。露出一絲笑容道:“秦王殿下的威名,我們是早就如雷貫耳的,本來今天這事。殿下殺了我們這麼多人,還傷了我三弟一條胳膊,衝着殿下的面子,我們也認了。但是江湖自有規矩。我們跟飛馬牧場之間的樑子,純屬私人恩怨……”

  “你就是寸草不生毛燥?”楊浩身子前傾,單臂枕在馬鞍上,面帶微笑的截斷對方的話:“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聽不清本王的話?本王什麼身份,跟你講江湖規矩?”

  毛燥頓時被噎得一呆,皺了皺眉頭,目中已露出陰狠之色:“殿下。現在的形勢,我們可是人多的一方!”

  “不錯。你們是人多!”楊浩直回身子,往空中一伸手道:“可惜本王的人夠狠,來呀,給這位毛爺瞧瞧!”

  話音剛落,身後五百餘騎已各自撕開披身雨蓑,手探腰後,提出無數顆東西,雨點般的扔在兩軍陣前,一開始場中衆寇還沒看清,忽然一人驚叫出聲,其餘人譁然後退,只見滿地亂滾的竟是一枚枚血發模糊的人頭,五百騎士,每人扔出兩三個,加起來竟不下千餘之數,饒是這幫人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之輩,猛可裏見這麼多人頭堆在眼前,連曹應龍都要駭然色變,毛燥更是驚的連退兩步,目瞪口呆的看向楊浩道:“你……你……這……”

  “這都是你們四大寇的人!”楊浩慢理斯條的道:“本王能殺一千,也就不怕再殺一萬,一天殺不完,本王就殺兩天,兩天殺不完,本王就殺他個十天半個月,誰叫本王年富力強,大把時間,陪你們玩到底!”

  虛行之藏在騎兵羣中,也聽得暗暗皺眉,這些人頭都是之前楊浩襲擊完那隻運輸隊,又趕上去將逃走的賊寇逐一斬盡殺絕,下令士兵砍掉他們首級,用頭髮繫住,隨身攜帶而來,當時他就猜到楊浩會有這一招,然而此刻親眼看到,仍是好一陣心悸,暗暗尋思道:“這人被逼急了,真是什麼事都敢做啊!”

  另一邊的紅衣女子則輕輕揚手,帶着僅剩的一百多名青衣武士,不動聲色的向後撤下。

  “……哈哈,差點忘記了,還有一顆!”楊浩大笑聲中,又從腰後解下一樣物事,抖手往曹應龍扔去,旁邊毛燥急忙搶上前一步,抖開拂塵將那物事卷落在地,嘀溜溜的滾至曹應龍腳下,一張死不瞑目的容貌翻將上來,正是先前那使狼牙棒的巨漢首級。

  “房四弟!”毛燥又驚又怒的叫出聲來,回答他的卻是刷的一聲,五百騎士整齊劃一的舉起手中戰刀,整個山谷中頓時殺機大作,四大寇一方雖然人多勢衆,然而服色雜亂,站位又亂七八糟,面對着滿地亂滾的人頭,士氣早已降到底點,竟是當場被迫出一陣失措的騷亂。

  “天下風雲出我輩,江淮之上臥蛟龍!”楊浩輕伸兩指,捋開風中亂髮,淡淡道:“本王給過你們機會了……”

  “且慢!”正當形勢一觸即發之際,曹應龍忽然大喝一聲,縱身上前道:“秦王殿下,此事純屬誤會!”

  場中衆人同時一驚,楊浩不動聲色的抬手示意,身後五百騎士緩緩放低戰刀。

  曹應龍暗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殿下明鑑,我們兄弟一向在湖北討生活,與貴軍井水不犯河水,此次魯莽行事,壞了貴軍的計劃,實非有心爲之,既然殿下出面,不如大家就此揭過,我這就領着兄弟們退回巴東,飛馬牧場,我們再不染指就是!”

  “大哥?”毛燥詫異的驚呼出口,卻被曹應龍側首扔來一個兇狠的眼色,嚇得閉嘴不敢再說。

  “總算你還識得進退!”楊浩輕抬兩指,捋開風中亂髮,仿若不經意的道:“其實你們魔門內部的恩怨,只要不牽涉到本王,本王也懶得插手過問,此番西來,也僅是因爲杜總管跟某人有過約定。能這樣和平解決,當然最好不過,曹當家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正是,正是!”曹應龍額上已滲出冷汗,一邊說話,一邊躬身後退,緊接着揮手下令,散在周圍的賊寇軍也紛紛後退聚攏。

  霎時間滿山滿谷的賊寇,都緩緩退入北側谷口。曹應龍和毛燥等十餘高手壓住陣腳,待大隊撤完,曹應龍再度向楊浩遙一拱手:“那曹某就此告辭。日後有機會,再向殿下請教!”

  楊浩一直端坐馬上,靜靜的看着四大寇撤退,聞聽曹應龍這句話。只輕輕點了點頭。眼見曹應龍等人也轉身奔入谷中,不片刻便消失了身影,又等了一會兒,楊浩才神情異樣的仰頭望向天空。

  “耶!”楊浩猛然用力握拳,向下一拉,興奮莫名的大喝一聲:“全軍聽令,給本王追!”一拉馬繮,戰馬立時人立而起。唏律律一聲嘶叫,落地便往前方谷口衝去。

  五百騎士轟然響應。各自策馬揚刀,潮水般的向前湧去。

  被晾在一邊的一百多名青衣武士正在發楞,楊浩的騎隊已旋風般駛過,無數馬蹄踐踏起地上泥水,把青衣武士們濺得狼狽不堪,紛紛以手遮面,驚慌後退。

  正中間那紅衣女子連忙提起披風護住全身,待騎隊過盡,放下披風時,嬌美如花的容顏上還是沾了幾點泥漿,用手背一擦,當即多了幾道泥痕,頓時氣得臉色煞白。

  只聽一個聲音道:“商場主可在,竟陵獨霸山莊方澤滔,駕前右鋒將方原道,賬下文書虛行之前來拜見!”虛行之騎着戰馬,正向衆人奔了過來。

  紅衣女子微微一驚,又扭頭向楊浩馳去的方向看去,美目中立時浮起一絲疑慮之色。

  ※※※

  “……一年前場主接任大典,學生曾隨右鋒將前往道賀,那禮單還是學生親筆所書,不知場主是否還記得?”

  千頭萬緒的雨點從空而落,打在谷中的泥濘道路上,沿途死屍狼籍,多數都是四大寇的人馬,也有幾具楊浩麾下的騎士,牧場衆人各執兵器,小心翼翼的行走其間,虛行之牽着馬繮,追在那紅衣女子身旁,滿臉堆笑的說話。左側斷崖之上,還奔行着花翎子的身影,正用笛聲操縱空中的飛兒,追蹤着前方楊浩與四大寇的隊伍。

  “哦,有這回事嗎?”紅衣女子神情冷漠,邊行邊道:“請恕秀洵少不更事,當日賓客衆多,委實未曾注意到先生!”

  “呃……記不得也不要緊!”虛行之面露苦笑道:“行之本來就是一個小人物,亂世中混口飯喫,些許虛名,不足掛齒,自竟陵城破之後,跟隨秦王殿下,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只待此事一了,行之便可脫身遠去,嘯傲山林,再不涉足這亂世了!”

  “先生何出此言?”紅衣女子淡然應道:“天下皆知,秦王浩與江淮杜伏威結盟,正是如日方中之際,難得他看得起你,日後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先生又放得下嗎?”

  “唉!”虛行之卻捋須一嘆道:“江淮軍固然勢力龐大,然而軍紀敗壞,桀驁難馴,比四大寇也好不了多少,秦王浩若真有本事收伏江淮,也不會被逼得淪落此地,今日之戰,場主也看見了,秦王浩確實只有五百兵力,根本就是拚命一搏,若不是爲了救援場主,以堂堂秦王之尊,怎會如此輕身犯險?”

  “爲我?”紅衣女子冷笑一聲:“先生好利口舌,之前秦王浩還口口聲聲要奪我飛馬牧場,現在倒扮起好人來了!”

  “場主蘭心蕙質,怎會看不出方纔只是權宜之計!”虛行之語重心長的道:“如今秦王浩窮途末路,只有場主援手,才能得機會活命,他哪還敢打牧場的主意?據學生觀察,這人少年負才,又出身王室,心高氣傲至極,場主若不領他這個人情,他是寧死也不肯失禮人前,換而言之,如果場主肯主動與其合作,此人口中不說,心內必定對場主感恩戴德,值之四面風雨飄搖之際,學生竊爲場主計,與其樹敵於外,不如多交一份助力!”

  “哼!”紅衣女子忽然身形一頓,前進中的牧場衆人也同時停下。

  “虛行之。你這個說客真是做的到家,我差點就上了你的當!”紅衣女子目露寒芒的轉過螓首:“你百般說詞,就是想引我往前。好等秦王浩迴轉對吧?”

  周圍的牧場武士俱是一驚,一起亮刀上前,將虛行之團團圍住。

  虛行之眉頭暗暗一揚,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身周的森寒白刃,又從容抬起頭道:“場主明鑑,秦王浩若真想對付場主,之前便可動手。又怎會舍場主而去追殺四大寇,這一路上人馬屍體,我們都親眼所見。又怎麼可能作假,場主或許不知,江淮軍此次西來,九江的鐵騎會。襄陽的錢獨關。都有參與其事,對牧場矢志必得,當日竟陵城破,滿城百姓被亂軍追殺情形,行之至今仍歷歷在目,實不願見牧場再步上我竟陵的後塵啊!”

  紅衣女子微微一呆,看着虛行之神情激動的樣子,心中想法也不禁動搖起來。沉默片刻,一揮手道:“放開他!”

  衆武士刀槍撤下。虛行之趕緊急走幾步,脫出包圍圈,輕吐了口氣才道:“場主英明決斷,如今合則兩利,我們利用秦王浩打擊江淮軍,讓他們狗咬狗,此誠上上之策!”

  “秦王浩……”紅衣女子輕蹙眉峯道:“有利用價值嗎?”

  “這其中就自有奧妙了!”虛行之不無得意的一捋鬚髯,忽聽半空中鷹鳴一聲,接着人影一閃,花翎子從空躍下,落在虛行之那匹馬背,抖繮便衝開牧場衆武士,徑自往前馳去。

  “啊!”紅衣女子驚呼後退,猝不及防之下,胸前又被濺上大片泥漿,氣得柳眉倒豎:“什麼人?”

  “場主息怒,場主息怒!”虛行之連忙解釋道:“這位是秦王浩的貼身護衛,看樣子前方戰況有變,我們先追上去吧!”

  ※※※

  “秦王浩,你這個卑鄙小人,我跟你不死不休!”

  一聲淒厲的忿吼劃過天際,短短兩裏多路的追擊戰,終於在春風丘外的曠野中劃上句號,四大寇的殘餘軍隊集中往漳水方向遠遠逃去,楊浩手持大勝天,氣喘吁吁的站在茫茫雨中,其餘還剩四百多名戰士散騎四周,其中五十多人沒了座騎,提着血紅長刀,徒步站在楊浩左近。

  向霸天矮胖的身軀被一刀兩段,單手中還緊捏着一柄亮晶晶的圓環,靜靜伏臥在楊浩身後,亂糟糟的腸子淌出胸腹,被雨水洗得微微泛白,尚有千餘具屍首被一路扔在曠野之上,斷刀殘矛,歪歪斜斜的指向細雨飄零的天空。

  一騎戰馬緩緩踱到楊浩身邊,楊浩扭頭看去,只見花翎子端坐馬上,左臂架着隼鳥,神色淡然的掃視着戰場。

  “你在草原上,是不是經常看到這種情景?”楊浩心中一動,下意識的問道。

  “只會比這更加殘酷!”花翎子掏出一塊白布,輕輕擦拭着飛兒翎毛上的雨水,神情間竟破天荒的露出一絲溫柔。

  楊浩一陣無語,抖腕揮去大勝天上的血珠,露出光亮如新的刀身,反手持定,原地剛轉過身,便見一名紅衣女子帶着百餘名青衣武士,正大步向自己趟來,虛行之竟然也在其中。

  來到楊浩身前五步,紅衣女子停下身形,神情冷傲的向楊浩看來,楊浩不禁皺了皺眉,一絲不舒服的感覺升上心頭,正要開口說話,虛行之連忙上前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秦王殿下,這位就是飛馬牧場的商秀洵商場主!”

  “商場主啊!”楊浩激戰至今,第一次認真打量過去,只見這女子年約二十上下,一身猩猩大紅披風,內束淺紫色武士勁服,翻露着紅色的裏衣裙邊,整體裹出婀娜有致的頎長身段,腦後秀髮一挽,如雲般垂過肩側,堪稱絕色的容顏上一雙盈盈鳳目,漆點雙睛靈動有神,又透出一絲淡淡的威嚴,手中倒持一把長劍,令人感不到一絲柔弱之感,似乎比原著中的描述更多了三分英氣。

  “虛先生已經跟我說了,念在你追擊四大寇如此賣力的份上,本場主可以暫時收留你們,不過就算你是秦王楊浩,在我牧場裏,也要守我牧場的規矩,一言一行,都得聽從本場主的調遣!”

  對方纖手一揚,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楊浩當場楞住,隨即目光中殺機一閃:“你說什麼?”

  虛行之見勢不妙,急忙橫身攔在中間,張臂擋住楊浩,連聲道:“場主放心,我們一定守規矩,一定守規矩!”

  “哼,果然心高氣傲。虛先生,這裏就拜託你了,立刻整軍,我要儘快回牧場!”商秀洵冷笑一聲,說完話,便掉頭離去。

  “好的好的!”虛行之連連點頭,忽然肩頭一緊,已被楊浩用力抓住,頓時痛得呲牙咧嘴。

  ※※※

  漳水岸邊,一枝數千人的軍隊正從奔跑中狼狽不堪的停了下來,爲首的曹應龍長矛拄地,又抬頭向天上看去,旁邊的毛燥氣喘吁吁的道:“大哥,我們跑了這麼遠,應該甩掉秦王浩了!”

  “未必!”曹應龍凜然道:“對方有鷹隼引路,還騎着馬,我們不能停,還是趕到下遊渡河吧!”

  “好卑鄙的傢伙!”毛燥忿形於色道:“表面上說得漂亮,轉頭就從後面追殺我們,連三弟也死在他手上,分明就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大哥,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當然要報!”曹應龍咬牙道:“安老大已聯繫好冠軍的朱桀和巴陵的蕭銑,聯手對付江淮軍和陰癸派,本來還想暗中看看形勢,現在反正被他們發現,大家撕破了臉,就明刀明槍的拚一場吧!”

  毛燥眼中也閃過一絲戾色:“不錯,江淮軍勞師遠征,我們就打個出其不意,讓他們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地盤!”

  “不要多說了,秦王浩隨時追來,趕緊叫兄弟們走!”曹應龍一聲令下,毛燥也閉嘴不語,轉身去整理隊伍,催促衆人起身。

  (PS:耽誤了兩天,一字未落,真是手有點生,趕不起速度來了,還得慢慢恢復啊)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至高懸賞
女王的男人
懶散初唐
鬼稱骨
百鬼集
只準她放肆
謎蹤之國
龍王傳說
女配修仙記
嬌妻撩人:冷情總裁的魅寵
笑傲九天
再入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