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嘉殿。
“我要殺李世民!”
打發走其餘衆人,楊浩只留了虛行之在側,倨坐在上方龍椅,語氣低沉的道。
虛行之微微一驚,抬頭道:“殿下想學班超?”
果然是自己的首席謀士,楊浩讚賞的看了虛行之一眼,點頭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本王與李世民一會,越發感覺到此人深不可測,有這人在,王世充是絕對不會靠到我們這邊的,反之如果殺了他,長安李淵震怒之下,一定會發兵攻打洛陽,屆時王世充必然抽調兵力對抗西京,江淮軍就可以乘虛而入!”
“話雖如此!”虛行之皺着眉頭道:“難度很高啊!”
“所以纔要你想啊!”楊浩理所當然的道。
虛行之冷汗:“那除非發兵攻打王世充的國公府!”
“如果你能有萬全準備的話!”楊浩沉吟道:“本王就讓你全權負責此事,給你……嗯,一千兵馬,兩千夠不!”
你乾脆讓我去死!虛行之眼前微微發黑。
“總之本王今天喫虧了!”楊浩一拍龍椅扶手,冷然道:“你要想辦法給我找回來!”
※※※
從含嘉殿出來,走在殿外的廣場上,虛行之一副無精打采的神色,連秦叔寶和羅士信領軍巡邏至此,與他打聲招呼,也只是懶散的點了點頭。
“喂,這位虛先生怎麼了?”羅士信捅捅秦叔寶問道。秦叔寶也是雙眉一皺,搖搖頭道:“不知道。大概被殿下訓了吧,今天跟李世民見面之後,殿下的心情就不好!”
“那小子的確是能與殿下相捋的人物!”羅士信一振手中鐵槍:“可惜。今天讓他給跑掉了,日後沙場相見,一定不放過他!”
二人的說話遠遠飄到虛行之耳中,虛行之身形微微一頓,搖搖頭嘆口氣,又繼續往前走去。
進了永泰門左側的朝房,虛行之吩咐親兵等在外面。自己一人走了進去,只見內中一名白衣老者已等候多時,正是隨虛行之一起入洛陽的尚公。
“虛先生!”尚公不敢怠慢這位秦王殿下的紅人。起身拱手。
“坐吧!”虛行之做了個手勢,自己也來到炭爐邊坐下,用火箸撥了下燒紅炭塊,屋內的氣溫頓時又升了起來。
“結果如何?”虛行之突兀的問道。
尚公不以爲異的答道:“李世民乘船到了下遊半裏處。有史萬寶和劉德威帶人馬接應。直接轉道回鄭國公府,沒有下手的機會,另外一個神祕人輕功太高,我們的人跟不上,在天津橋失去蹤跡!”
“唉!”虛行之嘆息一聲:“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還有一事!”尚公又道:“上次殿下使萬年傳信,讓我們找的那個突厥高手,今天在新中橋附近出現,被突利帶人追殺。被我們救下來了,現在安排在思世居!”
“喔?”虛行之並不知道楊浩找此人做什麼。隨口問道:“受傷沒有?”
“那人極其勇悍!”尚公目中閃過一絲異色:“只是皮肉之傷,我看對他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這倒是個不錯的人選!”虛行之心中一動:“你上次不是說王薄使人發請柬給李世民嗎,時間是在明天吧!”
“是!”尚公點點頭。
“把這消息告訴那突厥人,安排他混進去!”虛行之淡淡的道:“就說想報答救命之恩的話,取李世民的項上人頭來,我再給他五百兩黃金!”
尚公目光一凜,愕然道:“這是殿下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虛行之斟酌着語氣道:“是想給李唐一個警告!”
尚公半知半解的點了點頭,虛行之看他一眼,又道:“還有,殿下要你們多注意一下榮鳳祥的府第,特別是其中的來往人等!”
※※※
一輪新月,冉冉升上中天。
承福坊,鄭國公府的後園內,一名貴介公子站在假山頂的涼亭上,俯視着洛陽城內的依稀燈火,面容沉靜彷彿一尊雕像。
背後足音聲輕響。
貴介公子頭也不回的道:“無忌嗎?”
一名容貌儒雅的文士從後面走了出來,欲言又止的問道:“世民還在想白天的事?”
看身形,此人正是日間護衛在李世民身邊的鬥笠人之一。感受到對方語氣中的關心之意,貴介公子淡淡一笑道:“無忌最瞭解我,我李世民爲人處事自有一套想法,從來不會爲任何人所左右!”
聽着對方明顯言不由衷的語氣,文士默然不語,良久才道:“如果我知道秦王浩竟然如此居心險惡,我絕不同意今天你去見他!”
“不關王兄的事!”貴介公子搖搖頭:“他只是心直口快,何況事實就是如此,只是我一直不願去面對,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他徹底點醒我,唉,如果王兄能與我並肩作戰,天下還有何事能難到我李世民的!”
文士眉頭微微一皺,又道:“藥師夫婦來信,正從黎陽趕回來,徐世績已經同意爲秦王效力!”
“真的嗎?”貴介公子轉過頭來,忍不住面露喜色:“太好了!”
“還有一件事!”文士卻是不動聲色的道:“長安來信,對洛陽現在的局面,十分不滿,敦促秦王加緊行動!”
貴介公子一陣沉默,好一會兒才點頭:“我知道了!”
“此外……”文士續道:“長安決定刺殺秦王浩,讓我們加以配合,動手的人選,是楊虛彥!”
“什麼?”貴介公子微微變色。
※※※
深夜時分,皇宮中又下起小雨。清寒襲人。
楊浩帶隊巡查完整個宮城。又轉道至皇泰主寢殿,楊侗還未睡覺,正穿着一身明黃色便服。興致勃勃的賞玩一件珊瑚玉樹。元文都與盧楚都陪伴在側,一見楊浩進來,殿內氣氛頓時一窒,元盧二人連忙行禮,楊侗則細聲細氣的叫了聲:“王叔!”
“臣楊浩參見陛下!”楊浩去了雨披,交給宮奴,先拱手參見楊侗。然後視線再轉向元盧二人,冷笑一聲:“二位大人好清閒啊,這麼晚了還耽誤陛下休息?”
“不敢。不敢!”元文都和盧楚大爲尷尬,不敢多說什麼,分別向楊侗和楊浩行了一禮,低頭退出殿去。
寢殿內只剩下楊侗與楊浩叔侄二人。楊侗到底還是個小孩子。見楊浩一言不發,頓時有些慌神,主動開口道:“皇叔,孤家這就去睡覺,您也早點休息吧!”
“不忙!”楊浩笑看了他一眼,走上前道:“今天白天的事,盧楚和元文都已經給你彙報了吧,王世充已經接受節鋮。算是暫時穩住,王叔會慢慢想辦法對付他。你可以安心了!”
“多謝王叔!”楊侗低下頭道。
楊浩走進珠簾之內,視線落在那株珊瑚玉樹上,好奇的道:“這是什麼?”
那株玉樹高及七尺,通體火紅珊瑚,無一絲雜質,千枝百幹,磷峋奇特,放在殿上,極爲吸人眼球,楊浩視線一落下去,也不禁難以移開,暗自爲之讚歎。
“這是洛陽府庫的內藏!”楊侗連忙解釋道:“本月二十,是城中富商榮鳳祥的壽辰,這是孤家準備的禮物!”
“榮鳳祥?”楊浩背起雙手,轉過身道:“一個商人,無官無職,爲何要皇家送禮?”
“這個……這個……”楊侗囁嚅道:“是元大人說,榮鳳祥是洛陽商人的領袖,對宮中財政多有補貼,所以……所以……”
“所以要顯示皇恩浩蕩,讓他們盡心盡力爲皇家辦事!”楊浩接口道。
“對,對!”楊侗忙不迭的點頭。
“想法是不錯!”楊浩微微一笑:“可惜你年紀太小,實在識人有限,元文都碌碌之輩,又怎知榮鳳祥此人的根底!”
楊侗喫了一驚:“王叔?”
“算了!”楊浩嘆口氣道:“現在跟你說這些江湖中事,你也未必懂的,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的位置,實在爲世上很多人所覬覦,觀人處世,都需要多多留心!”
“孤家知道了!”楊侗又低下頭去。
楊浩見狀,也不忍太過苛責,話鋒一轉道:“你仔細聽好,王叔現在教你爲君之道,一時理解不了,可以背下來,慢慢領會!”
“是!”楊侗聽他說的鄭重,神情也是一緊。
楊浩滿意的點頭,徐徐道:“所謂亂後易教,如同飢人易食,若爲君者肯以身作則,針對前朝弊政,力求以靜求治,去奢省費之道……偃革興文,佈德施惠,輕徭薄賦,必上下同心,人應如響,不疾而速……治安之本,惟在得人,本朝之有開皇之盛,皆因文帝勤勞施政,每旦聽朝,日夜忘倦……”
憑着記憶,楊浩將原著中李世民的爲君之道原絲不動的背出,又花了小半個時辰,讓楊侗牢牢記下,聽他重背了一遍才作罷。
“我不要求你,從現在開始就照做!”楊浩最後囑咐道:“過段時間,我會設法帶你往洛陽郊外的淨念禪院一行,到時候,你要當着那裏主持的面,原原本本的把這段話背出,最好,能加上一點心得體會,知道嗎?”
“是!”楊侗輕輕點了點頭。楊浩這纔行禮告退。
※※※
次日清晨,洛陽內外雨絲飄飛。
楊浩在含嘉殿上,見到隨獨孤峯前來的一衆獨孤閥高手。
依舊一身黑衣武士服的獨孤鳳,扶着一名身形佝僂的白髮老嫗站在中間,其餘人包括獨孤峯在內,猶如衆星拱月般將這老嫗圍在中間,神態異常恭順,虛行之則以秦王府主薄的身份,陪同在側。
楊浩帶着闞棱沈光,從內殿轉出,第一眼便與那白髮老嫗對上。深厚的功力從對方雙眼中迫出,楊浩只覺得眼睛微微一疼。不由自主的腳下一頓,雙眼一合再開,對方已經知趣的收斂起視線。
這一番動作只在瞬息之章。在場所有人都未加註意,隨着楊浩身形停下,老嫗已用手中碧玉龍頭杖在地板上一頓,沙啞着嗓子道:“老身尤楚紅,殘軀抱病,殿下入京,未能及時參見。望請恕罪!”
全場靜默之中,楊浩遲疑了一下,才哈哈一笑道:“老夫人勿需如此。你我兩家原爲一體,論輩份,楊浩亦算老夫人的孫兒輩了!”
此語一出,在場獨孤閥衆人的神色俱要爲之一鬆。尤楚紅老臉上也閃過一絲喜色。客氣的道:“殿下言重,曏者鳳兒在江都,也多承殿下照顧,鳳兒,還不謝謝殿下!”
“獨孤鳳多謝殿下!”獨孤鳳亦向楊浩一禮。
有熟人在,楊浩眼中也掠過笑意,虛還了一禮,轉向尤楚紅道:“此次爲我楊家之事。驚擾老夫人清修,楊浩深感慚愧!”
“不敢!”尤楚紅稍稍欠身道:“此我獨孤家份內之事!”
虛行之站在一旁。乘機插言道:“殿下自接詔入京,行色匆匆,一直苦於身邊護衛力量不足,前者還曾遭人刺殺,現在有貴閥助力,總算放心了!”
楊浩微微一愣,還沒開口,尤楚紅已道:“這個好辦,鳳兒武功已得我真傳,在鄙閥僅次於老身,就讓她暫時護衛在殿下身邊吧!”
“那自然再好不過!”虛行之欣然道:“老夫人有心了!”
我沒說要護衛啊,這窮酸,搞什麼名堂?楊浩惱火的看了虛行之一眼,表面上卻也不好多說什麼,那邊獨孤鳳已在尤楚紅的授意下,從獨孤閥的人羣中走出,一言不發的站到楊浩身後。
“那……就多謝老夫人了!”楊浩看了看獨孤鳳,只好拱手向尤楚紅一禮。
“殿下放心,有老身在,保證聖上安全無虞!”尤楚紅說完最後一句話,帶領獨孤峯等人向楊浩告退。
“等一下!”
就在獨孤閥衆人將要走出殿門的時候,楊浩忽然出聲喚道,以尤楚紅爲首,莫不一愣,停步轉回頭來。
楊浩目中微微閃過一絲寒光,看着獨孤閥的人羣中,淡淡一笑道:“不知哪位是獨孤霸,霸兄啊?”
獨孤閥衆人又是一呆,接着一名身形魁梧,面相威猛的大漢上前一步道:“在下就是獨孤霸,不知殿下……?”
楊浩嘴角含笑,目光異樣的打量他半響,才道:“沒事,只是聽聞閣下名號響亮,特意一問,果然人如其名,威風霸氣的緊!”
獨孤霸一時摸不着頭腦,只好行禮道:“多謝殿下誇獎!”
死者爲大,誇你兩句,也無所謂了,楊浩心中已埋下殺機,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彬彬有禮的將獨孤閥衆人送出殿外。
待獨孤閥的人走後,楊浩才得空將視線轉向虛行之,眉頭微微一揚,後者立刻道:“殿下,我去安排車駕!”根本不給楊浩發脾氣的機會,轉身就逃出殿去,倒讓楊浩呆在當場。
撲哧一聲,卻是獨孤鳳掩口輕笑,半嗔半惱的道:“怎麼了,不歡迎人家麼,看你這副臉色?”
“沒有!”楊浩撇了撇嘴,轉過頭道:“只是有些意外,對了,君嬙呢?”
“君嬙啊?”獨孤鳳仰頭看天:“原來你還記得她嗎?”
楊浩聽她話中語氣不對,眉頭又是一皺:“君嬙沒跟你在一起麼,她是不是回高麗了?”
“是啊!”獨孤鳳道:“早就走了,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家,我看了都覺得可憐!”
“嘁,江湖兒女,有什麼可憐的!”楊浩纔不信她這種說法,大步就往殿外行去,闞棱沈光立即隨後跟上,獨孤鳳呆了一呆,才拔步向前追了上去:“喂,你去哪裏啊?”
楊浩腳步一頓,忽然豎起一指,一字一句的道:“喝花酒!”說完邁步就走。
“啐,鬼纔信你!”獨孤鳳停了一停,俏臉上微微一紅,才又跟上前去。
※※※
天街小雨。一隻沒有標誌的車隊,冒着雨幕從皇宮宣仁門出發,向南行出天街。隨行數十人都作普通護衛打扮,爲首兩騎之上,闞棱沈光一左一右。都穿戴起雨蓑雨笠,將兵器用布卷好,系在鞍邊,從外表看,除非特別熟識,否則誰也認不出此二人。
獨孤鳳跟楊浩一起坐在車廂內,好奇的從窗口向外望:“喂。你到底要去哪裏啊?”
“不是跟你說了,喝花酒麼?”楊浩雙手抱臂,向後靠在廂板上做假寐狀。
“誰信你。你這人沒一句實話,喝花酒有穿成你這樣的嗎?”獨孤鳳的視線落在楊浩身上,只見楊浩一身白衣,外罩亮銀軟甲。腰間還挎着一柄長劍。如此形象,說是去戰場殺敵,還有幾分可信,如果是去喝花酒,那也未免太過小心了。
“我就喜歡這樣,你管得着嗎?”楊浩撇着嘴道。
“你這樣進去,只怕姑娘們都被你嚇跑了,誰肯陪你喝啊!”獨孤鳳惱他不說實話。狠狠剜他一眼,楊浩卻一直閉着眼睛。根本視而不見。
安靜了一會兒,獨孤鳳忽然又問:“喂,你想不想君嬙啊?”
楊浩眼皮下微微一動,仍然咬緊牙關不語。
不多時,車隊到了洛水南岸,一座兩層酒樓的後門,虛行之和裴仁基早已等候在內,將楊浩等人迎上二樓,獨孤鳳隨衆而上,只見酒樓內沒有一個客人,樓上樓下全都站滿了佩刀持劍的武裝士兵,心中疑惑更盛。直到隨着楊浩在一處臨街包廂內坐下,獨孤鳳往外一望,纔不由驚呼道:“曼清院!”
只見對街一座雕樑飛檐,華麗堂皇的連棟閣樓,曼清院三字招牌赫然在目,正是洛陽城內最大的一間青樓。
“怎麼,鳳姑娘也是此地的常客?”楊浩眼皮一抬,不懷好意的問道。
“你纔是常客!”獨孤鳳橫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樓外道:“這個時候來曼清院,都還沒開張呢,難道你是來赴晚上王薄那個宴會?”
王薄的使者一連幾日在城中遍撒請柬,獨孤閥身爲地頭蛇,又豈會糟然不知,是以對獨孤鳳的話。楊浩並不以爲異,只是淡淡的道:“長白山的架子大,根本沒想過請本王!”
“那是自然!”獨孤鳳笑道:“人家請的是天下豪傑,共圖大事,又怎會找你這個當朝王爺來商量,那不是自尋死路!”
“難道他們以爲不請,本王就不知道了!”楊浩喝了一杯酒,冷笑道:“分明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那你想怎麼辦?”獨孤鳳湊近身子,好奇的問道:“埋下伏兵,將他們一網打盡,你做得到嗎,今晚與會的,沒一個不是高手啊!”
“放心,本王還沒這麼奢望過!”楊浩目注窗外:“今晚之會,我的目標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誰?”獨孤鳳眼睛一亮。楊浩卻舉杯就口,不予置評。
※※※
上燈時分。
曼清院內宮燈高掛,將整個建築妝點的通體明亮,被雨幕一遮,更顯得流光溢彩,惑人心神。正門口處,只見車水馬龍,從四面八方陸續有客人趕到,守門八名健碩大漢左右排開,認貼不認人,不斷招呼客人入內。
“曼清院的後臺,是洛陽幫的龍頭上官龍,日進斗金的散財之地,要想把整個院子包下,除了有驚人的財力之外,還得有天大的面子纔行!”獨孤鳳美目注視着下面的情景,自言自語的道:“也就是王薄這種元老級的人物,換個人,又豈有這般一呼百應之勢……喂,你喝了一下午呢,你究竟在等誰啊?”
楊浩一隻酒杯剛舉到半空,便被獨孤鳳伸手攔住,只好放杯於桌,道:“等來了你就知道了,何必再問!”
獨孤鳳輕哼一聲,不依不饒的將楊浩酒杯奪下,還要追間,廂門打開,虛行之帶着一身雨水快步走了進來:“殿下,來了,已經快到了!”
“真的敢來?”楊浩目中光芒一閃:“果然好膽色,行之,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殿下放心!”虛行之道:“周圍幾條街都已暗中駐紮了兵力,羅士信在福善坊,秦叔寶在永太坊,裴仁基在延福裏,佈下天羅地網,只等曼清院一亂,就一起殺出來,管教他來得去不得!”
“好!”楊浩欣然道:“此次事成,記你一個首功!”
“喂,你們到底在說誰啊!”獨孤鳳莫名其妙的站起身來,楊浩卻不理她,端起一杯酒,轉頭看向樓下,獨孤鳳不明究理,也走過去,隨着楊浩的視線往街上看去。
“呵,原來他也來了!“楊浩脣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視線正落在剛剛到曼清院的一撥客人身上,爲首那人年青儒雅,帶着十數名武功高強的護衛,明顯氣度不凡,獨孤鳳也看見此人,卻道:“原來是嶺南宋家的二公子,對了,聽聞你跟他關係不錯的,難道你要殺他?”
“胡說八道,正主還沒來了!”楊浩搖頭一笑,又喝了杯酒,另一手持壺倒上。
只見一輛華麗的馬車,正從南市街外的雨幕中走來,獨孤鳳驀然發現楊浩視線凝住,立刻反應過來:“是他們!”
“不錯!”楊浩又斟上一杯酒:“他以爲這麼多各方勢力在場,我總要顧忌一二,偏偏我就是要動他一動!”
說話間,那輛馬車已經在曼清院門口停下,內中下來一名貴介公子,獨孤鳳一眼便認了出來:“原來是李閥的二公子啊!”
“對,動的就是他!”楊浩眯起眼睛,將酒水倒入口中,下一刻,卻聽撲哧一聲,楊浩口中酒水已全部噴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馬車之中,隨着李世民身後,又下來一名眉目如畫的白衣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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