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喬克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其實,俺確實在董家千金身上發現了一個反常之處。”
“說來聽聽。”大家都被他神神祕祕的樣子給釣起了興致。
“那董小姐自打一亮相,就一直在偷偷打量尼-哥兒。”
隊友們紛紛朝他狂翻白眼,偷看楊書記也叫事兒?如果不偷看,才叫反常好嗎!
“她還悄悄打量那個……”喬克猛吸了一口煙,將菸蒂彈向廊檐下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俺留意到,這個深閨女子看向你、看向這些車子的眼神,什麼情愫都有,唯獨沒有驚訝——懂俺意思嗎?”
“不懂。”楊縂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位董小姐,怕是不簡單。”
“哦……”楊縂覺得喬克又想下蛆,這貨總喜歡說一些有的沒的,煽動人心的鬼話,任務倒計時總共只有四個小時,董如煙是簡單還是複雜,關我毛事?
喬克啊喬克,你那一套把戲拿來對付米國人或許還行,跟咱天朝人玩這個就有點欠火候了。
天庭的醫療檔案早就揭了你的老底,你丫就是個心理有病的變態。
“尼-哥兒,你不信我的判斷?”
“天地良心,你可是我們戰隊的智多星,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立花翔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打圓場,對手下的六名飛車騎士揮了揮手:“都別杵着了,把戰利品給俺搬回客棧裏去,仔細點,可別漏了什麼!”
六名飛車騎士齊聲應諾,將扒下來的裝備一股腦地搬回了客棧大堂。
衆人跟着走進客棧,大堂裏面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幾個夥計全被叫到後廚幫忙去了。
老黑瞅着面貌與光頭佬略有幾分相似,卻各不相同的飛車騎士,忽然來了興致,笑嘻嘻地上前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羅比大官人,還認得俺不?”
六個飛車騎士緩緩轉頭,齊聲說認得,然後將泰勒頭頂的頭銜完整複述了一遍。
泰勒頓時笑不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次激發出ID的戰利品並不多。
一貫銅錢……
一塊用來擦拭寶劍的麂皮……
一件豹皮捍腰……
一個用蛤蜊殼子盛放的淡黃油脂——這玩意的名稱條是『鸊鷉膏』,從物品菜單看,這是用一種名叫“鸊鷉”的野鴨子的脂肪熬製而成的油,由於可以有效防鏽,天朝的古代軍人將這種油膏視爲天底下最好的軍械養護油。
至於其他的戰利品,不論是價值最高的兵器和盔甲,還是不值錢的戰袍,酒葫蘆和雜物,愣沒一個開出名稱條的。
“就這點兒?”泰勒等來等去,發現擺上桌就四件冠名戰利品,狠喫了一驚:“翔哥兒,你可是殺了九個人!”
“俺可沒藏私啊,你要不信,俺可以把天書物品欄公開。”立花翔沒好氣地拎着兩大掛足足半人高的香蕉丟到桌上,招呼大家:“喫!”
“不至於,不至於。”老黑尷尬地賠笑:“俺只是覺得可惜,這些御龍骨朵子直好生精銳,怎地連一張天兵圖鑑都沒得。”
“爆不出來俺也沒奈何!”
立花翔刷刷掰開一根香蕉的皮,心痛讓他臉上的醬油斑都變淡了幾分。
“這次俺實是虧到了姥姥家!十二名超凡天兵,人手一枚復活勳章、一瓶核子可樂,結果被六個土著殺得只剩下一半,勳章和可樂全部耗了個精光!
虧得是不要錢的白大,要是兩百元一位的天兵,這一仗下來俺不得跳金梁橋!”
“不過好在俺還有香蕉。”
他發泄也似狠狠啃了兩口蕉肉,語氣忽然有些感慨。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俺以前只在課本上見過香蕉……”
安妮輕聲安慰小立,對於很多國家來說,喫不到熱帶水果很正常,英倫三島在二戰期間出生的孩子,絕大多數長到十幾歲也沒喫過香蕉。
“嘿嘿,俺現在緊可以往死裏喫!天兵一下就給俺捎來了小兩千斤香蕉。對了,這東西有名稱條,要不我給你們每人都勻點?”
阿麗莎和泰勒喫的口滑,忙不迭跟小雞磕米一樣連連點頭。
“香蕉我有的是。”林黛玉施施然起身:“奴家已攢了七百元軍餉,這便出門招募三位飛車騎士。”
“你哪來的七百元?”楊縂奇怪的要命,望住林妹妹的背影問道:“我明明記得你只殺了六個花賊,不應該是六百嗎?”
“羅比。”立花翔告訴老鄉:“殺死羅比也是有錢拿的。”
楊縂絕倒。
“這次收穫不豐,要不我們四處找找隨機寶箱?”安妮提了個建議:“閒着也是閒着,說不定能找着些有用的寶貝呢。”
“怕就怕,找到的又是竹馬這種無聊的東西……”立花翔嘴上說着風涼話,實際上幹勁倍兒足,幾口喫完手裏的香蕉,拿手背抹了抹嘴:“咱們分頭行動,俺帶天兵去客棧外面轉一轉,安妮你負責大堂,泰勒後院,阿麗莎二樓,喬克三樓……”
“去休!”喬克搬了個太師椅一屁股坐下,把腳蹺在桌子上,舒舒服服地點了根菸:“俺纔沒興趣被天庭當猴耍。”
他沒興趣,其他人興趣可是大大的,大家立刻分散開來,爬高上低,翻箱倒櫃。
楊縂等林黛玉放完穿雲箭從門外回來,迎上去說道:“走,陪我去趟二樓的武行會館,我想試試,看能否花錢招一些江湖豪傑,壯壯聲勢。”
“爲何要找我?”林黛玉莫名其妙:“咱們從花賊和班直武士身上搜刮到的銅錢,攏共不過十來貫,還都是七百七十文一貫的短陌,這點錢夠僱誰的?
你當別人是癡子嗎?要是僱得着敢和白蓮社拼命的打手,董將士豈用求助高太尉?”
“我們是沒什麼錢,但你不是有個鑲滿寶石的月牙大簪子麼?”
林黛玉被他的無恥驚呆了。
順着樓梯上了二樓,入目是一個回字形的寬敞大堂。
大約有七八張桌子坐着人,多是氣質兇悍、隨身攜帶兵器的江湖草莽。
楊縂和林妹妹一露面,吆五喝六的嘈雜聲音驟然一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盯住了他倆,探究、審視、警惕、敵意,不一而足。
楊縂笑眯眯地朝這些人點點頭。
只是一瞥,他就發現自己先前吹牛波依時說,安排兩個神射手就能控制整條街的靠窗位置,獨自坐着一個身量極爲高挑的年青女子,肩披着一件海棠紅的舊披風。
由於女子是背朝着他,也看不出具體什麼長相,只知道烏黑長髮高高束起,梳成利落的盤髮髻,上麪點綴着幾根劍形銀釵。
楊縂本能覺得這個女人不一般,純感覺。
收回視線,楊縂帶着林妹妹徑自走向靠着山牆的酒櫃。
當壚的酒博士是個鷹視狼顧的中年漢子,酒糟鼻,三角眼,腰間繫着皮圍裙,正在用菜刀在砧板上喀嚓喀嚓地切着花糕也似的好牛肉。
阿麗莎在酒櫃裏面,挨個掀開蓋在大酒缸上面的尖頂竹苫子。
酒博士一邊切牛肉,一邊不錯眼地打量這個小姑娘,並未開口喝止。
楊縂和林妹妹來到酒櫃跟前,正要跟酒博士搭話,附近桌上一個滿臉橫肉、肚大如鼓的醉鬼,砰地一拍桌子,搖搖晃晃站起來。
楊縂和林妹妹一起回頭。
這個醉漢的髮髻用一把稻草胡亂扎着,又髒又舊的袍子上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腐爛酒氣,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大概就是那柄掛在腰裏的手刀。
他掂着一把錫酒壺,晃晃悠悠湊了過來,朝兩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黃板牙。
“牛二!”酒博士頭也不抬,語帶警告。
醉漢恍若未聞,拎壺手指楊縂,未語哈喇子先流出老長。
“砰!”
楊縂一腳便將他的脖子踹成了“<”形狀,這貨晃了一晃,整個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從樓梯上咚咚咚咚滾落下去。
“灑家叫楊賓尼。”楊縂環視全場:“你們之中,要是誰再敢用挑釁的眼神看我,我會先把他的屎打出來,然後再讓他喫進去。”
所有人都把視線挪開。
只有靠窗的高挑女子,緩緩轉過身,看了楊縂一眼。
“我們不是爲正義而戰的天將嗎?”林妹妹低聲問道。
“你樂意的話,也可以叫我天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