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話......”
阿德裏安還認真地思索了起來。
“我比較想要光之子，或者光明法王這樣的稱號。”
“真是臭屁呢。”
蕾迪婭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只想要紅髮的女武...
赤紅火光如熔巖噴湧，在洞窟入口炸開一片灼熱漣漪，空氣扭曲蒸騰；純白光矢撕裂幽暗，釘入巖壁深處，爆開一圈聖潔漣漪，碎石簌簌滾落；深藍亂流則似活物般盤旋而上，裹挾着呼嘯風聲撞向最左側洞口，冰霜與烈焰交界處竟迸出噼啪電光——三道四級攻擊魔法幾乎同步命中，卻未引發預想中的咆哮與震動。
靜。
只有火苗舔舐焦黑巖石的細微噼啪，只有光矢餘輝在苔蘚上緩慢消散的微光，只有亂流捲起的塵埃在斜射進來的天光裏緩緩沉降。
瓦萊斯握盾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基利搭在弓弦上的右手紋絲不動，箭尖卻已微微下揚，對準了中間洞窟那團蠕動的陰影邊緣。
“沒反應？”蕾迪婭低喝一聲，塔盾邊緣刮擦地面發出刺耳銳響。
沙曼安頭盔下的呼吸聲粗重了一瞬，鬥氣光芒暴漲半尺，卻仍死死壓住腳步——沒有指令，絕不出擊。
就在這凝滯的第三秒，最右側洞窟內，寒氣驟然翻湧！
不是擴散，而是倒吸。
整片空地上的水汽、草葉蒸騰的微薄溼氣、甚至戰士甲冑縫隙間滲出的汗意，全被一股無形之力猛地抽向洞口！地面青苔瞬間凍結成灰白色脆殼，“咔嚓”一聲蛛網般炸裂。緊接着，一道慘白身影破開寒霧疾射而出——並非撲向最近的耿嵐愛小隊，而是以不可思議的弧線橫掠百米，直取陣型最薄弱的側翼——記錄員贊茜所在的位置！
“糟了！”馬庫斯瞳孔驟縮。
那根本不是九頭龍蛇的本體，而是一顆直徑近兩米的寒晶巨首！它懸浮於離地三尺的空中，表面覆蓋着層層疊疊的鋸齒狀冰棱，每一道冰棱都折射出七種不同角度的森冷反光。巨口尚未張開，凜冽寒息已如刀鋒刮過贊茜的臉頰，她腰間的記錄水晶瞬間蒙上一層白霜，內部影像開始閃爍雪花。
“閃開！”阿德裏安厲喝，光之矢第二發已在弓弦上凝聚，但距離太遠，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金色炎雷之槍自斜後方暴射而至！槍身纏繞着跳躍的赤色電弧與翻滾的熔巖紋路，前端壓縮着足以熔穿精鋼的高溫核心。它並非直刺巨首，而是在距其三十步時陡然炸開——轟！一團刺目的金紅色火球憑空爆燃，火球中心卻塌陷出一個微型漩渦，將所有衝擊波與高溫盡數向內坍縮、再定向噴射！
炎雷之槍·收束爆炎！
巨首猝不及防被這股向心衝擊撞得偏移半尺，冰棱表面“咔啦啦”崩開蛛網裂痕。就在它因慣性微頓的剎那，三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封死退路——瓦萊斯重盾轟然砸地，激起一圈土黃色鬥氣漣漪，盾面正對巨首來勢；基利破甲箭離弦，白鎢鋼箭尖撕裂空氣，精準釘向巨首左眼冰晶核心；而蕾迪婭的塔盾則帶着萬鈞之勢，從側後方狠狠撞向巨首頸部與軀幹連接處的暗色鱗片縫隙！
“叮——噗嗤！”
箭尖扎入冰晶，發出金鐵交鳴；塔盾撞擊鱗片，卻濺起一溜暗紫色火花；重盾格擋餘波，盾面瞬間覆滿白霜，瓦萊斯雙臂肌肉賁張，腳下泥土龜裂！
巨首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音波肉眼可見地盪開一圈灰黑色漣漪。蕾迪婭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塔盾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基利的破甲箭只沒半截沒入冰晶，箭尾猶自嗡嗡震顫；瓦萊斯則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踏出蛛網狀裂痕，盾面冰霜瘋狂蔓延，眼看就要凍裂。
“退！”沙曼安暴喝，騎士重劍悍然劈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白色鬥氣斬橫貫長空，狠狠斬在巨首右頸鱗片上！“鏘”一聲金鐵悲鳴，鱗片凹陷，卻未破碎，只留下一道白痕。
同一時間，馬庫斯手中魔杖疾點：“熔巖之柱——三連擊！”
轟！轟！轟！
三根直徑三米的赤紅熔巖柱自巨首下方地面轟然拔起，呈品字形合圍！熾熱岩漿潑灑，蒸騰起大片白霧，巨首被迫向上急升，懸停於十米高空。它眼中冰晶急速旋轉，周身寒氣重新凝聚，竟在熔巖柱頂端強行凝出三座尖銳冰錐，向下刺來！
“若琳！水幕天華！”馬庫斯吼道。
“來了！”若琳雙手結印，深藍色水元素如活泉湧出，在三根熔巖柱頂端交織成一張巨大水網。冰錐刺入水網，發出“嗤嗤”巨響，大量白氣蒸騰，水網劇烈波動卻未破裂。冰錐融化速度遠超預期——馬庫斯眼角一跳：若琳的水系親和力，比預估高出至少兩成！
“阿德裏安！光耀破障！”馬庫斯再吼。
阿德裏安早已蓄勢待發，聖光凝成的長矛脫手擲出，矛尖精準穿透水網間隙，直刺巨首左眼！這一次，冰晶核心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脆響，蛛網裂痕瞬間密佈！
就是現在！
“生命禮讚——強化傳導！”馬庫斯魔杖猛然下挑，綠色絲線驟然繃緊，七道治癒光芒同時爆發！瓦萊斯臂甲上裂開的凍傷迅速癒合，基利被震麻的虎口恢復知覺，蕾迪婭咳出的血絲轉爲淡紅，連沙曼安被冰寒侵蝕的鬥氣也重新燃起明黃火光！
“蠻力之賜——二次增幅！”馬庫斯左手閃電般捏碎一枚中等源能晶石，魔力狂湧，綠色絲線由虛轉實，泛起琥珀光澤！瓦萊斯仰天咆哮，重盾表面土黃色鬥氣轟然暴漲，竟凝成一頭咆哮的巖石巨熊虛影！他雙腳猛蹬，大地震顫，整個人化作一道褐色流星，盾尖直指巨首右眼！
“休——！！！”
盾尖與冰晶核心相撞的瞬間，瓦萊斯全身肌肉血管根根凸起，盾面巖石巨熊虛影發出無聲怒吼，硬生生將冰晶核心頂得向內凹陷！裂縫瘋狂蔓延！
“基利！補刀！”馬庫斯嘶聲下令。
白鎢鋼破甲箭撕裂長空，箭尖精準楔入瓦萊斯盾尖製造的裂縫最深處！“砰！”冰晶核心轟然爆碎！無數冰晶碎片如子彈四射，其中一塊擦過贊茜臉頰，劃開一道血線，她卻恍若未覺，手中記錄水晶正瘋狂吸收着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內部光芒熾烈如恆星！
巨首發出瀕死哀鳴，懸浮姿態徹底崩潰，轟然墜向地面。瓦萊斯借勢前翻，盾面重重砸在巨首頸部，冰霜與暗鱗寸寸崩裂！沙曼安重劍如雷霆劈落，劍鋒深深沒入斷裂的頸椎骨縫！“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碎骨聲後，巨首徹底癱軟，唯有脖頸斷口處，一縷幽藍色寒氣如垂死毒蛇般嘶嘶逸散，所過之處，泥土瞬間凍結成黑曜石般的堅硬晶體。
全場寂靜。
只有熔巖柱緩緩冷卻的“噼啪”聲，只有冰晶碎片落地的清脆碎裂聲，只有贊茜記錄水晶高頻運轉的嗡鳴。
馬庫斯拄着魔杖，胸膛劇烈起伏。剛纔三秒內，他連續釋放熔巖之柱（三次）、生命禮讚強化傳導、蠻力之賜二次增幅，還捏碎了一枚中等源能晶石——魔力消耗接近總量的百分之六十五！指尖傳來一陣陣細微麻痹感，這是魔力透支的徵兆。
“咳……”瓦萊斯單膝跪地，重盾撐地，大口喘氣，盾面覆蓋的厚霜正在緩慢融化，露出底下被冰晶劃出的數十道細密劃痕。他抬起頭，臉上沾着泥灰與冰屑，咧嘴一笑，牙齒白得晃眼：“嘿……隊長，這‘烏龜流’，好像真有點用？”
基利彎腰撿起自己那支僅剩半截的破甲箭，吹了吹箭尖冰碴，聳聳肩：“下次記得提前說，差點把我的寶貝箭頭當釘子使。”
蕾迪婭揉着發麻的手腕，看向沙曼安：“老沙，你那劍……該換刃了。我聽見骨頭碎的聲音，比切西瓜還脆。”
沙曼安緩緩抽出重劍，劍刃上赫然一道深達半寸的鋸齒狀豁口，邊緣泛着詭異的幽藍寒光。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抹去頭盔面甲上的冰霜，露出一雙燃燒着火焰的眼睛：“值。這一劍，值四百金幣。”
就在此時，中間洞窟內，那團扭曲的陰影猛地向內坍縮，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濃烈十倍的黑暗！陰影中，無數細長如毒蛇的暗影觸手探出，無聲無息地纏向地面——它們的目標，竟是剛剛墜落的冰霜巨首殘骸！觸手尖端泛起貪婪的紫黑色光芒，彷彿要吞噬一切殘餘能量。
“小心！它在回收！”若琳失聲提醒。
阿德裏安臉色一變，光系魔法對純粹暗影有天然剋制，但此刻暗影觸手數量太多，且目標明確——它們要吞噬冰霜巨首最後的生命能量，以此催化自身！
“不能讓它得逞！”馬庫斯眼中精光一閃，魔杖再次抬起，杖尖卻不再指向洞窟，而是對準了地面那灘正在緩慢流淌的、混雜着冰晶碎屑與暗色血液的污濁液體。
“熔巖之柱——定向焚盡！”
轟！一根僅有碗口粗細的赤紅熔巖柱自污液中央精準刺出！高溫瞬間汽化表層水分，灼燒冰晶，更將暗色血液蒸發成一縷縷刺鼻黑煙！那些即將觸及殘骸的暗影觸手，甫一接觸滾燙岩漿，便發出“滋啦”劇響，尖端焦黑蜷曲，如同被烈火燎過的蚯蚓般瘋狂抽搐縮回！
陰影觸手集體發出一聲尖銳的精神尖嘯，整個洞窟內的黑暗劇烈翻湧，彷彿被激怒的深淵巨獸。
馬庫斯卻毫不停歇，魔杖橫掃，杖尖拖曳出一串赤金色火星：“炎雷之槍——連珠！”
嗖！嗖！嗖！嗖！
四道壓縮到極致的炎雷之槍呈扇形射向洞窟入口，槍尖未至，狂暴的熱浪已將洞口苔蘚盡數烤焦！第一槍轟在洞口巖壁，炸開漫天碎石，阻斷觸手退路；第二槍斜刺入陰影最濃處，電弧炸開，照亮了陰影深處一雙緩緩睜開的、毫無感情的純黑豎瞳；第三槍直射那雙豎瞳，卻被一層突然浮現的幽暗屏障擋住，屏障劇烈波動，卻未破碎；第四槍則詭異地拐了個急彎，貼着地面疾射，精準轟在陰影屏障基座——一處微微凸起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巖石上！
“轟隆——！”
符文巖石炸裂！屏障劇烈震顫，純黑豎瞳瞳孔猛地收縮！陰影觸手瞬間僵直，洞窟內翻湧的黑暗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就是這零點一秒！
“阿德裏安！光耀破障——全力！”馬庫斯嘶吼。
阿德裏安雙目圓睜，全身聖光沸騰，手中長弓拉滿至極限，一支由純粹聖光凝聚的、通體燃燒着金色火焰的光之矢成型！弓弦鬆開的剎那，整片空地的光線彷彿都被抽空，盡數灌入箭矢之中！
“破——！！！”
光之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雷霆，無視空間距離，瞬間貫穿那層搖搖欲墜的幽暗屏障，狠狠釘入純黑豎瞳中央！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彷彿玻璃被重錘擊碎的“咔嚓”脆響，以及瞳孔中驟然爆開的、淨化一切的純白光芒！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響徹雲霄！洞窟內翻湧的陰影如沸水潑雪，瘋狂蒸發、潰散！無數暗影觸手在聖光中扭曲、燃燒、化爲飛灰！那雙純黑豎瞳徹底消失，只餘下一個不斷擴大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空洞！
陰影之首，重創！
馬庫斯踉蹌一步，魔杖拄地才穩住身形。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中嗡鳴不止，魔力近乎枯竭。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喉間泛起淡淡的鐵鏽味——這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徵兆。但他死死盯着那正在緩緩閉合的漆黑洞窟，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疲憊卻銳利的弧度。
成了。
他賭對了。那塊符文巖石，是暗影屏障的能量節點。而阿德裏安的光之矢，足夠強，也足夠準。
遠處，贊茜手中的記錄水晶光芒熾烈得幾乎要融化外殼，她指尖因激動而顫抖，聲音卻異常清晰：“記錄……記錄完畢！冰霜之首，確認擊殺！暗影之首，遭受毀滅性重創，暫時喪失戰力！重複，暫時喪失戰力！”
話音未落，最左側洞窟內，滾滾熱浪突然停止了湧動。
死寂。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沉重的死寂。
彷彿整片空地的溫度都在這一刻被抽走，只剩下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灼熱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馬庫斯緩緩抬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散發着不祥紅光的洞口。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聽見同伴們壓抑的呼吸，聽見熔巖柱冷卻時細微的“噼啪”聲，也聽見自己乾裂的嘴脣無聲翕動，吐出三個字：
“……火焰之首。”
這一次，它沒有出來。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