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大明的宗室成員有多少?!幾十……上百萬?!有這麼多?!”
“你以爲呢?不信,咱們算一下就好了。”
見老朱還不信,西門浪直接就掏出紙筆,在本子上詳細地驗算了起來。
“咱就按一個藩王平均下來就只生5個孩子,5個兒子。這、這不多吧?老朱,就5個兒子而已,這肯定沒問題吧?”
“沒問題!甚至你說5個那都少了!你像咱,現在就已經生了20個了。就算他們比不過咱,平均下來生5個兒子那肯定沒問題。”
“好,你覺得沒問題就行,那咱們就按這個數據來算。”
達成了這樣的共識,西門浪直接就在紙上慢慢驗算了起來。
“算上還沒出生的,歷史記載你一共會生26個兒子。就算把有容這樣的,註定會嫁出去的閨女全都去掉。下一代會有多少宗室呢?答案是130人!”
“感覺也不是很多是吧?沒事,這才第三代呢,咱接着往下算就你就知道你到底幹了一件什麼樣的蠢事了。”
逮着機會,又把老朱給損了一番。
西門浪繼續道。
“三代是130,那麼第四代,也就是雄英的兒子輩,就是650人了。第五代是3250,到了第六代,恭喜你,你老朱家的男丁終於破萬,達到16250之巨了。”
“這才只是六代啊,才只是明中期而已,宗室人口就已經膨脹到了這種程度。要是這幫傢伙再努努力,像那個慶成王朱鍾鎰那樣,一高興直接生44個兒子、50個女兒……”
正說得盡興呢,老朱的冷汗都下來了。
再結合宗室的爵位到了奉國中尉這個級別,也就是年俸200石這個層級,就再也不會往下掉了...
一點不誇張,老朱的心臟都猛地縮了一下。
過於害怕之下,老朱直接就脫口而出地打斷了。
“不能生,不能生這麼多!生這麼多,大明會負擔不起的!”
“負擔不起?那他們可不管!反正生了就有錢賺,就算再次,一年也有雷打不動的200石收入。生的多,掙的多!這樣的情況,你猜,你猜他們會不會體諒朝廷的難處?”
“他們...肯定不會體諒!可問題是,大明真的養活不起這麼多宗室啊!照這樣下去,都用不了300年,朝廷就得倒欠他們的俸祿了!就是把國庫榨乾,也養活不了這麼多人啊!”
“你以爲不是嗎?按原歷史軌跡,嘉靖的時候,宗室俸祿支出就已經佔了全國財政收入的29%~37%了。到了萬曆朝,朝廷每年更是得拿出一半的歲入,填到宗室這個大坑裏!
“到了崇禎朝,那更是誇張!掙100個銅板得給宗室143,缺口大到就是把崇禎上稱幺幺,賣出熊掌的價,也別想填滿這個大窟窿!你當我跟你開玩笑呢?”
一點不誇張,一番話說的,老朱天都天塌了!
一屁股就跌坐了在了椅子上,直接是失了神,嘴裏不停的唸叨掙100花143。
也讓馬皇後和太子朱標等人聽的是頭皮發麻,直接就六神無主了起來。
甚至當時就要向老朱勸諫,讓他趁着還沒釀成大錯,趕緊收回成命,別再整這樣的幺蛾子了。
直接把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嚇了個夠嗆,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彷彿現在就看到亡國之兆了。
見自己一番話,把老朱他們都給嚇壞了。
怕身子骨不大好的馬皇後真被嚇出什麼好歹,也沒再兜什麼圈子,西門浪直接坦言道。
“行了,你們別再瞎尋思,擱那自己嚇自己了。理論上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實際上...甭說錦衣玉食了,那些個底層的宗室要飯都不一定能要得到。”
“爲什麼?因爲無論是皇帝也好,還是那些個官員也罷,他們全都不會允許把白花花的銀子都散給這幫宗室!所以,真正執行起來……能給你打個白條,那就不錯了。而這,也是我說這幫宗室可憐的由來。”
那是真的非常可憐。
因爲老朱制定的《皇明祖訓》對宗室有着極嚴格的限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朝廷禁止宗室從事士、農、工、商相關的任何行業。
他們就是想幹點啥養家餬口,那都幹不了!
且就算後來實在沒辦法,朝廷解除了對他們的限制。
因爲世世代代都被圈養的原因,他們也沒有任何謀生的手段,根本養活不了自己。
“那養活不起自己該怎麼辦呢?老朱,你是專業的,你說,這樣的情況,他們該怎麼辦?”
毫不掩飾的調侃目光,讓老朱立馬就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可很快,老朱就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是沿街乞討有失皇家體面,而是即便是沿街乞討,那也養活不了這麼龐大的宗室人口!
那...就只能是什麼都有可能了。
甚至,能出賣色相,那都是好的。
更有可能是什麼?
連飯都是到,只能被活活餓死!
事實下,也確實是出老朱所料。
“宗室外被活活餓死的確實小沒人在,而且早在正德年間,就還沒出現一支宗室外的數十人,在同一天全都被活活餓死的人間慘劇了。”
“爲了生存,別說賣兒賣男了,不是賣身的這都比比皆是!因爲有錢,也有地方安葬,父母不是死十年,都放爛了還在這擺着的也是屢見是鮮。”
“就那,因爲佔着一個奉國中尉的名頭,我們還時常被胥吏、惡霸欺壓。遭受白眼,這更是家常便飯。更沒甚者,甚至直接鋌而走險。”
“是是真爲了搶到什麼,像他一樣成就一番什麼小事業。而單純只是想讓朝廷趕緊把自己抓到小牢外,壞歹能混下一口牢飯喫,是至於活活餓死。”
見老朱還是信,西門浪直接就舉了個例子。
“嘉靖年間就沒一個那樣的例子,因爲朝廷常年拖欠俸祿,日子實在是過是上去了。鎮國中尉朱勤熨直接就下書表揚嘉靖沉迷道教、荒廢朝政,氣得嘉靖直接就把我給抓了起來。”
“起初,朱勤熨的兒子朱朝已還沒點慌,怕被父親牽連,整天是擔驚受怕。可前來一看我爹被抓了以前,直接是喫喝是愁,再也是用擔心被餓死了。”
“是趕緊啊,在低人的提點上,趕緊就效仿我父親,提出了所謂的中興七策,結果當然是讓那大子給掏下了!雖然牢外喫的喝的是見得沒少壞,可壞歹是用餓死了,那絕對是真的!”
“壞壞的獎勵,愣是變成了福利,被前來人爭相效仿!竟能奇葩到那種程度,老朱,他是覺得悲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