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閒帶着衆人來到了案發現場。
這裏是西城的郊區,的確很荒涼,周圍看過去,幾乎都沒有什麼房子。站在遠處圍觀的喫瓜羣衆很多,畢竟陸閒一行人過來的時候就是浩浩蕩蕩的,想不引起喫瓜羣衆的注意都很難,再加上落風城內接二連三的發生人口失蹤事件,衆人對於這件事情各位的上心,所以,一旦發現官府有了動靜,喫瓜羣衆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結果。
“什麼情況,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官府的人?”
“聽說是抓住嫌疑犯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啊,想不到這一次失蹤的人竟然是在我們這邊找到的。話說這邊也確實荒涼,人跡罕至,成爲行兇的地點也是理所當然的。知識不知道這一次的人失蹤是不是和前面那些人失蹤的事件相關,要是和前面的人失蹤的案件相關的話,我相信離破案的時間就不遠了。”
“這個可說不清楚,不過我聽說啊,這一次找回來的這個失蹤的人是一個姑娘,聽說還是落風學院的學生!”
“呀,連落風學院的學生都中招了?不簡單,這幕後的兇手不簡單啊!”
“我還有一個不得了得消息!”
“什麼消息?”
“我知情人士透漏給我的信息,這一次這個姑娘之所以能夠被找到,是因爲這個姑娘是某個當官的人的女兒!爲了找這個姑娘,昨天晚上落風城內所有的高手都出動了!”
“哦,這就難怪了!前面失蹤的人的找不到,而這個姑娘消失了一天邊找回來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如果這個姑娘不是某個高官的女兒,此刻怕是早就遭到歹人的毒手了吧?唉,這個官府我早看透了,尋常百姓有事他們從來不這麼上心,自己人出事卻一天之內找回來,氣人!”
“噓……”
劉勁和一衆專業人士開始勘察現場。
良久,衆人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劉勁疑惑的問陸閒道:“你真的確定自己就是在這裏找到的柳兒?”
陸閒肯定的說道:“對,就是這裏,我記得很清楚。”
正在這時,一個小兵來到劉勁面前報告道:“劉隊長,你女兒劉留柳醒了!”
“醒了?”劉勁趕緊向領導們彙報道,“各位領導,現在現場已經勘察過了,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不過,我女兒已經醒了,昨天晚上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去問問她就知道了!”
一羣人又回到了劉勁家裏。
劉留柳躺在牀上,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大夫已經退了出去,把屋子交給了劉勁以及一衆領導,當然,這些人中也有陸閒。
“柳兒,現在感覺怎麼樣?”
劉勁看着坐在牀上的劉留柳關切的問道。
劉留柳的臉色很蒼白,雙眼也不是很有神。
聽了劉勁的問話,劉留柳抬起頭來掃了屋子裏面的衆人一圈,最後目光落到了陸閒的身上。當她看見陸閒的時候,身體打了一個哆嗦,眼神變得驚恐起來。
衆人順着劉留柳的目光疑惑的看向陸閒。
“啊!!!!”
劉留柳猛然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很尖很尖的尖叫,尖得幾乎要掀飛屋頂的尖叫。
屋子裏面的各位領導都不約而同的捂住了耳朵。
“柳兒,怎麼了?”
劉勁來到牀邊找住劉留柳的手。
“柳兒,你現在已經平安回來了些,不用害怕,爹爹在這裏!”
對於唯一的這個女兒,劉勁還是非常疼愛的。
劉留柳指着陸閒尖叫道:“他……他是惡鬼,你們都不要被他騙了,他是惡鬼!他是喫人的惡鬼!”
一邊說着,劉留柳一邊還想後退。
劉勁趕緊給劉留柳解釋道:“柳兒,你看清楚了,他是你小閒哥哥,不是什麼惡鬼。”
“不,他就是惡鬼!”劉留柳大聲說道,“昨天晚上我親眼所見,他嘴巴一張,有血盆那麼大,一個就咬掉了一個惡鬼的腦袋,他一口就可以把一個人喫掉!你……你們爲什麼離他這麼近?快離他遠點,他會喫了你們的!他會喫了你們的!”
領導們面面相覷。
“這丫頭,看來昨天晚上被嚇得不輕,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可不是嘛,還以爲過來可是收穫一些線索,現在看來,暫時什麼都別想問出來了。”
“唉,可憐的小姑娘,竟然被嚇成這樣,我真的是十分好奇,她昨天晚上究竟經歷了什麼?”
劉勁輸了一道內勁進入劉留柳的身體,給劉留柳穩住心神。
“柳兒,冷靜一點,爹爹在這裏,不要害怕,這裏沒有人能夠傷害你!”
劉勁的聲音中氣十足,很厚實,讓人聽候很有安全感。
劉留柳果然慢慢鎮定下來。
劉勁問道:“柳兒,昨天晚上你究竟遇到了什麼?”
劉留柳突然一指陸閒說道:“他是一個惡鬼,他是一個修真者!”
“修真者?”
衆人看向陸閒,不禁都啞然失笑。
“這個世界上,哪裏還有什麼修真者。修真者早就被我們武修淘汰了。”
“修真者啊,多麼古老的詞。以前小的時候還聽說書的偶爾說起修真者的傳說,現在,連說書的都不愛說了。”
“是啊,他若真是一個修真者,那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吧?當初我們武修能夠淘汰修真者,即便修真者再出現,我們依然可以再淘汰他們一次。修真者,不足爲慮,不足爲慮。”
劉留柳看見那些領導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一把抓住旁邊的劉勁說道:“老劉,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他不是一個人,他絕對不是一個人!昨天晚上我親眼所見,他真的嘴巴一張,可以直接把一個人喫下去!”
“好好好,柳兒,我相信你。”劉勁安撫情緒激動的劉留柳,問道,“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們,我們纔好給你報仇雪恨!”
劉留柳說道:“昨天晚上,我被一個人騙到了一個宅子裏面!”
“一個人騙你?那個人是誰?”
劉勁問道。
“我不知道,那個人被他一口喫掉了!”劉留柳指着陸閒說道,“騙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惡鬼!那個惡鬼可以變化成任何一個人的模樣到處騙人!”
屋子裏面的領導們又互相看了一眼,小說的說道:“看來這姑娘真的還沒有恢復過來,說話顛三倒四的,都搞不清楚她到底說的是什麼。”
“是啊,一會說騙她的是一個人,一會是說惡鬼,一會又說那個人可以千變萬化,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樣的人存在。”
“據我所知,劉隊長的這個女兒回來的時候中了毒,剛纔她說的那些,會不會是她中了毒之後的妄想?”
“唔,非常有可能。”
劉勁接着問道:“柳兒,剛纔你說自己被抓進了一棟宅子,那個宅子在什麼地方?”
劉留柳說道:“在西城的郊區,在一個周圍都沒有人住的郊區!”
“西城郊區?”
領導們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劉勁問道:“柳兒,你能夠詳細描述一下那個地方在哪裏不?周圍都有什麼明顯的標記?”
劉留柳把自己昨天晚上的所見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衆人一聽,那個地方正是剛剛大家一起去的那個地方。不過,那個地方可沒有什麼宅子,就是一片荒地。至此,衆人更加堅定了劉留柳昨天晚上肯定是中毒太深,出現了幻覺了。
劉勁說道:“柳兒,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們今天都去看過了,那裏只是一片荒地,根本就沒有什麼宅子。”
劉留柳說道:“對,我知道那裏是一片荒地!”
劉勁問道:“既然你知道那裏是一片荒地,爲什麼說那裏有宅子呢?”
劉留柳說道:“因爲那宅子,你們都看不見!”
“看不見?”
領導們又互相看了一眼。
劉勁問道:“我們都看不見,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留柳說道:“因爲那裏有一個陣法,只有看得破那個陣法的人才能夠看得見那個宅子的存在!”
劉勁問道:“柳兒你的意思是,你能夠破解那個陣法?”
劉留柳說道:“不能!”
劉勁問道:“既然你不能破解陣法,你是怎麼看見那裏有宅子的?”
劉留柳看向陸閒,非常害怕的說道:“因爲他……那個惡魔知道怎麼破解那個陣法,他知道!你們不要被他騙了,他就是一個惡魔,他什麼都懂!你們只要抓住他,對他嚴刑拷打,你們就能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衆人看向陸閒。
陸閒聳了聳肩說道:“我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他騙人!他騙人!”
劉留柳又變得焦急起來。
劉勁說道:“柳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劉留柳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肯定說我瘋了,說我神志不正常,但是我告訴你們,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你們要相信我,他就是一個惡魔!你們如果不相信我說的話,早晚有一天,你們都會被他喫掉的!”
看見劉留柳這個樣子,所有的領導都搖了搖頭。
“越說越離譜。原本還指望她能提供一點有用的消息,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多了。”
“是啊,我們只有等幾天之後再來詢問了,希望她能夠快點好轉!對了,一會你們去把咱們落風城最好的大夫找來,儘快給她安排治療。我們等得起,能夠等她慢慢恢復,可是那些失蹤的人卻等不起!”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刺激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劉留柳突然叫了起來:“你們還想救那些失蹤的人?不要想了!哈哈哈,不要想了!”
劉勁問道:“柳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留柳說道:“死了,因爲他們都死了!”
“都死了?”
不僅劉勁,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劉留柳。
“對,他們都死了,死得徹徹底底!”劉留柳悽然一笑,“他們得靈魂被抽離出來,做成燈籠在空中飄蕩,他們的屍體被投進荷塘之中養育荷花!對了,你們不是看到我中了毒麼?你們是不是疑惑我的毒是怎麼中的?我告訴你們,就是那些屍體養育的荷花!我中的毒,就是那些屍體養育荷花的毒!這種毒,世間罕見,你們根本解不了,解不了!”
劉勁的眉頭皺得很緊。
“把大夫叫起來!”
劉勁拍了拍手。
一個大夫走了進來。
“告訴她,她中的是什麼毒?”
劉勁對大夫吩咐道。
那大夫說道:“稟告劉捕快,令女中的是一般的情毒,這種情毒的藥在市面上都買得到。”
“一……一般的情毒?”劉留柳愣了一下,隨即大聲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中的明明是那荷花之毒,那種毒天下罕見,所以我才承受不住!我中的不可能是普通的情毒,不可能!”
大夫肯定的說道:“這爲姑娘中的確實是普通的情毒,老夫行醫這麼多年,這點症狀是斷然不會斷錯的。”
劉勁揮了揮手說道:“好了,你下去吧!”
大夫走了出去。
“不可能!”
劉留柳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顛覆。
“你……你騙我?!你這個魔鬼,你這個魔鬼!”劉留柳指着陸閒,氣得語無倫次,“這毒不可能是普通的情毒,一定是被他做了手腳,所以那個大夫纔會診斷錯誤!你們都被他騙了,你們都被他騙了!”
看見劉留柳越來越不像話,領導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憐憫的目光。
“荷花煉製的情毒?這陣勢亙古未聞的奇事。荷花怎麼可能製成情毒呢?”
“是啊,荷花向來是品行高潔的象徵,它自身也帶着高潔的品性,這樣的花,那是絕不可能被製成情毒的。”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衆矣!”
當即有領導開始賣弄文才,把關於描寫蓮花的古文背了一遍。
“你……你們那是什麼目光?”劉留柳看見衆人竟然對自己露出了憐憫的目光,只覺得自己快要奔潰了,“你們能不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惡魔就在你們身邊,惡魔就在你們身邊啊!我現在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是瘋言瘋語,我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是爲了你們好!你們爲什麼不相信我?你們爲什麼還不醒悟?快醒醒,快醒醒啊!將來遲早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會後悔的!”
“柳兒,別說了!”劉勁止住了劉留柳,“該醒過來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麼惡魔?哪裏有什麼陣法的存在?哪裏有什麼修真者?剛纔你說的那一切,不過都是你的幻覺,都是你自己的幻覺!”
“柳兒,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小閒,他哪裏有一點惡魔的樣子?昨天晚上多虧了他在荒地找到你,把你帶了回來。如果沒有她,你此刻怕是早已經成爲野獸口中的食物了!”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有行走在陽光下的惡魔麼?有行走在陽光下的惡鬼麼?”
“沒有!”
“柳兒,沒有!”
“剛纔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沒有惡魔,沒有惡鬼,沒有陣法,沒有修真者!”
“臆想!”
“那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劉留柳突然被劉勁這一番話整得愣了一下。
“臆想,一切都是我的臆想麼?沒有想走在陽光下的惡魔,沒有行走在陽光下的惡鬼?”
劉留柳只覺得腦袋又開始一陣陣的發昏,自己就快要暈過去。她抬起頭,仔仔細細的看向陸閒。這個時候,正好一抹陽光從從屋外投了進來,落到陸閒的臉上。陸閒的眼睛還是那麼有神,在陽光的照耀下,他的臉也顯得格外的朝氣蓬勃,明朗帥氣。
“他……他……”
看着陽光下的陸閒,劉留柳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又想起了昨天那個猶如神兵天降一般的陸閒,又想起了那個只要有他存在,便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感到絲毫害怕的陸閒,想到了那個身上散發着神光,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陸閒!
“他……他……可是他,明明就是一魔鬼啊!”
劉留柳看着此刻又彷彿變得充滿了神性的陸閒,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陸閒明明是一個惡魔,此刻卻又像一個神仙,如果說陸閒是一個神仙,他卻又能夠釋放那麼多的惡魔。
劉留柳懵了。
那陽光顯得那麼的真實,此刻再去回想,一天晚上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虛幻。
“臆想?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行清淚從劉留柳的眼角流了出來。
“唉,柳兒,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精神恢復了,我們再來找你。”
劉勁搖了搖頭,示意劉留柳好好休息。
劉留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陸閒。
陸閒轉過身,迎着陽光走了出去。他身上彷彿有一種光芒,比屋外的陽光還要刺眼。
“沒有行走在陽光下的惡魔?”
看着消失在陽光之中的陸閒,劉留柳腦袋一暈,倒在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