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個時候,洪家還是要走下坡路的。甚至……”我猶豫了下,跟着看着她又說道,“你也會跟着煙消雲散的。”
“我知道,我能感受到。”洪教授妻子微微點頭,在她的臉上,我也看不出個喜怒哀樂。
跟着,她又說道,“年輕人,就到這吧。你要的東西,已經給你了。”
“風水佈局破了,一些不好東西在纏着他,他未老先衰,也活不成了。這或許就是因果報應吧。”
“還希望你,不要爲難老洪。”
聞言,我眯了眯眼睛,說實話,洪教授把我引過來,如今陳紅又生死未卜,我確實沒想過放了他。
見我沒說話,老人家又繼續說道,“那陳紅的事,我也略有耳聞。老洪確實想過利用她,然後找到那青銅鎮紙,以此來鎮住風水泄露的口子。”
“但那姑娘膽子太大了,老洪自言自語說過,那姑娘不是爲了錢,也不是爲了利,而是爲了名。她膽子太大了,說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這才引火燒身的。”
“至於老洪把你引過來,倒是計劃之外的事。他現在也已經糊塗了,還請年輕人你放了他,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我又看了老人家一眼,老人家雖然變成了鬼王,但慈眉善目的,眼神單純,也沒有想要傷害我的意思。
想了想,我說,“既然老人家開口了,也幫了我這個忙,我跟洪教授兩清了。”
說完,我看了夕瑤,逆蒼生,然後說道,“我們走吧。”
“謝了。”身後,傳來了老人家的聲音。
上樓難,要踩着一陰一陽,下樓倒是容易,三兩步就到了客廳。
此刻,洪教授還在沙發那,像是瘋了似的想要走樓梯,但卻無法過去。
見我們下來後,洪教授又撲了過來,然後拉着我的手臂震驚道,“不可能的,怎麼可能。這樓梯天地顛倒,陰陽錯亂,乾坤不定。你們怎麼能上得去!”
“那個女人,我妻子,你們是不是看到她了。他是不是還活着!”
“不,她不會活着的,她都死了快二十年了!屍骨都被那風水給融化了!”
說着,老教授用力的搖頭,那樣子,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話。
瘋的像是個精神病!
聞言,我皺了皺眉頭,而後,我微微抬頭,他妻子那身影又出現了。
若隱若現的,看上去很詭異。
而比起在鬼域中見到的那樣子,這張臉看起來很僵硬。
因此我推斷,這個什麼鬼仙,實力上是不如鬼王的。而她只能在鬼域中自由自在,出了那鬼域,就是一團比怨氣強一點的死氣。
“我們走。”東西已經拿到了,眼下陳紅的事第一位。何況,我答應了老人家不找麻煩,所以甩了洪教授,我們就往外走。
“不準走!你們不準走!小輩,你太無禮了!我是洪教授,我是大名鼎鼎的洪教授!你敢走,那你這輩子都找不到陳紅。她會生不如死,哈哈哈!你走吧,你走一個試試!”洪教授雙腳已經不麻利了,但即使這樣,他還是要追出來,然後威脅我。
聞言,我停下了腳步,扭頭盯着他。
“哈哈哈,怎麼不走了?你還是怕吧!年輕人,我命令你,現在把這風水給我鎮住!”洪教授用力的咬着牙,因爲面容瘦了,那下巴往前,有些兜兜齒。
他以爲他的這些話,把我拿捏了。所以這次直接肆無忌憚的命令我。
見我沒說話,洪教授一隻手顫抖的指着我說道,“我是洪教授,沒人敢在我面前站的筆直,你也不行。你還想不想陳紅活着了,你給我彎腰,給我道歉。”
“連我那老師,那個不可一世的老師,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師,都被我踩在腳下了!你一個小輩,你給我道歉啊!”
此時此刻,逆蒼生,夕瑤,還有我,全都看向了洪教授。
他站在那,一隻手扶着沙發,另一隻手顫抖的指着我,那聲音歇斯底裏,雙眼發紅。
在他的頭上,我竟然看到了一股從未見過的戾氣。
這氣息是黑紅色的,紅如黑血,黑得精純。這股氣息穿過了洪教授的眼睛,穿過了他的嘴巴,散發着一股惡臭。
“他已經成魔了。”逆蒼生說。
“如此執念慾望,已經實體化了,好在他快死了,要不然就是個怪物。”夕瑤說。
“沒用的,就算真成了怪物,在這天子腳下,皇氣纏繞。也活不成的。”逆蒼生說道。
聞言,我沒搭話,而是看着如此瘋狂的洪教授,淡淡的說道,“你妻子還活着。”
轟!
我看到洪教授愣住了,就連那氣息也跟着不動了。
很快,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睛,帶了一絲光彩。
我繼續說道,“她就在你身後。”
聞言,洪教授猛地轉過頭,跟着又轉了過來,他死死盯着我,“你騙我,我妻子死了,已經死了!”
我說道,“她確實死了,但在你的風水局下,她又活過來了。”
見洪教授愣了下,我繼續說道,“洪教授,你妻子說了,她不怪你,她還讓我,不要傷害你。”
聽了我的話,洪教授渾身顫抖,整個人有些站不穩了。
他用力的搖頭,顫顫巍巍的怒吼,“不可能。她恨我的,她會恨我的。”
“你騙我,你就是在騙我!你說,你是不是騙我啊!”
我望着洪教授,“洪教授,在歷史這方面,你是頂尖的教授。既然如此,那你還看不明白嗎?什麼千秋萬世,什麼昌盛衰敗,都是一場大夢罷了。”
“你信風水,也布了風水之局,到頭來,不過是爾爾。二十年,對於世界而言也就是一兩個科技研發的成果。而你倒好,太過看重,反而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你不覺得很荒唐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爲啥要說這些話,就是覺得該說這些話。
洪教授,這個人在我看來,一生都在活‘教授’這兩個字。
唯獨,沒有活自己。因爲到現在,我都不記得他真名叫啥了。
就好像,他在我這就是個‘教授’,連名字都沒有似的。
“我,我錯過了啥?”他突然看着我問。
“你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