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靠近了，但沒有動手，而是在那‘嗷嗷’的，其實沒有一點聲音。
我能看出來，它怨氣很重，重到天色都有些被影響。
它似乎在說些什麼，但是我跟本聽不見。
“它在訴苦……”就在這時，剛剛還在驚訝的‘霍真真’，再次開口。
那聲音中，帶着一絲悲涼的情感。
“額……”我有些意外，“你能聽懂？我根本聽不到聲音，它那嘴巴倒是一直在說話。”
我看着希，她明明沒有眼珠子，但雙眼在盯着我，然後我看到鮮血順着眼眶裏就出來了。
這場景看上去挺嚇人的，但我卻覺得它在哭。
“人說人話，鬼說鬼話，它說的是鬼話。”然後‘霍真真’又充當了一次翻譯。
這希原本是七百年前的一戶富家千金，她與她那夫君青梅竹馬，但因夫君家裏窮困潦倒，父母一直不同意她們的婚事。
而爲了能與夫君在一起，她不惜投河自盡，最終父母就她上來，同意了這門婚事。
原本兩人一直恩愛，誰知道他這夫君結婚之後卻露出了本性。好喫懶做，還與其他女子有染。
但身爲人婦，她都忍了。還跟父親討要錢財，讓夫君過的好些。誰知道這夫君不但不爲感動，還得寸進尺，攀上高枝。
後來爲了能與那女子成婚，他不惜手刃了他們一家子，還當着那婚外女子的面，瞎了自己的雙眼，剪了她的舌頭，折磨她七天七夜。
哪怕死了，還要被五馬分屍，請和尚唸經，用佛陀鎮壓自己的魂魄，永世折磨。
“你說的這個人，是馬金銀？”我冷冷說道。
我雖然聽不懂希說的話，但希肯定能聽懂我說的話。她搖了搖頭，隨後微微張嘴。
跟着‘霍真真’就說道，“馬如龍。”
我愣了一下，這事聽起來，她那夫君確實不是人。
但結果……最後這人是馬如龍？那不就是馬金銀他爹嗎？
我說，“那就不對了，既然你要報復的是馬如龍？那你爲啥不直接報復馬如龍？而是報復她兒子呢？”
“再說了，在我看來，你這算不上報復吧？又是給生兒子的？又是做那事？”
“這要是報復，他也是快活的？”
眼下，在我看來這報復方式純屬有毛病？誰家好人送福？
“它說，它對付不了它那夫君。”希又動了動嘴巴，‘霍真真’跟着就說道。
“你都是希了？還對付不了？”我疑惑。
“它說，她夫君殺了她們一家十九口，這件事最終卻不了了之。她父母的亡魂被活生生的困到煙消雲散，她那弟弟的怨氣也被天道所收。反而她那夫君，不但毫髮無損，她們一家的怨氣，卻都無法碰他。他還因此夜夜笙歌，甚至輪迴八次，世世爲人，世世快活。”‘霍真真’繼續說道，“而這一世，她得知這夫君成了地下的皇帝，甚至要九世成佛了。”
“它想盡辦法靠近，最終卻都被一股佛氣所擾。最後，她沒了辦法，只能有違天道，與其兒孫發生關係，種下這人鬼殊途之果。想用這個法子，破了那無法靠近的痛苦。然後，報仇雪恨！”
聽到這裏，我也有些沉默了。在我眼裏，天道是不分善惡好壞的。
而人道的好壞，又是以人性爲根本的。在人的眼裏，什麼是好人？對自己有利的事那就是好人。
對自己不利的事，那就是壞人！
至於善惡嘛，人性善惡，不過一念之間。
而眼前的這個事，我這一聽，這天道是在做壞事？
要護着一個壞人？
“九世佛？”這邊‘霍真真’突然說道。
“你說這個馬如龍是九世佛？”我皺了皺眉頭。
佛教九大，而佛教中有一種磨難九世歷練九世，然後再度成佛。
但在我的印象裏，這九世佛是要做九世的善人纔對。
但如今聽了這‘希’的話，卻給我一種背後發涼的感覺。難不成有些神話之事，那是假的？
咋說呢，這九世善人成佛，實際上是被美化了。
“做了壞事，若是輪迴，也是畜生道。但此人卻八世爲人，還八世富貴，妖魔不敢近身。這是佛途……”‘霍真真’說道。
聞言，我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這長舌希。
此刻的她，脖子一圈圈的卷着，那拿着傘的手舉得很高，順帶舉在了我頭上。
她沒在說話，只是盯着我，那空洞的眼神還在流血。
“我算是明白了，我以爲你說的天道讓我來看熱鬧，是天道會斬妖除魔，除掉她呢。現在看來，這天道是要護着這個什麼九世佛呢。”我深吸一口氣，心裏覺得很不舒服。
聽了這希的話，我突然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天道護着一個八世惡人？
而現在看來，把我弄過來？是想讓我乖乖聽話？除掉這個希？
“我們倆做個交易如何？”我咧嘴一笑。
我這話一出來，這個面目醜陋的‘希’，很明顯愣住了。
“我是修道的，既然拿了馬金銀的錢，那就要把這事給辦了。所以你不能再出來害人。但是……”我話鋒一轉，邪笑道，“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把馬如龍的什麼佛氣給弄壞了！”
聽我這麼一說，希那空洞的眼睛裏，竟然閃過了一絲光亮。
倒是‘霍真真’說道，“你這是有違天道。既然弄清楚了，是天道在作祟，你不怕死嗎？不怕被抹去嗎？”
“馮寧，你這是在闖禍，在闖天大的禍！”
我搖了搖頭，我說，“我不這樣認爲，我反而覺得，它錯了，就是錯了。我在給他糾正錯誤！”
我眯了眯眼睛，一個想法冒了出來，那就是我覺得，如果王薛說的都是真的，天道是‘人’。
是人就有對錯！
那就有等級！
爲了弄出來一個九世佛，結果讓這玩意害人？還讓他成佛？這不就是在掩蓋天道的‘壞’嗎？
還把我弄過來，讓我知道這事！那我就給他捅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天是什麼天，道又是什麼道！
“她答應你了。不再出來。但她會等你兌現諾言。她會一直在這院子裏等你。”就在這時，‘霍真真’又開口了。
跟着，我收走了那五雷，而希的身影，也漸漸的消失了。
但隱隱約約中，我似乎看到了有那麼一道身影，舉了個傘，孤獨的朝着院子裏的一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