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迷宮基地附近的一座小屋裏,蕾娜從裏側的房間走出來,收回了自己魅魔的形態。
“怎麼樣?”在裏屋外頭坐着等候的萊昂端着茶杯開口詢問,“她們招了嗎?”
“沒什麼招不招的,她們其實很配合,給她們上魅惑也只是確保她們沒說謊。總而言之,她們確實是被拐賣的。”
蕾娜坐了下來,先拿出一瓶魔物的血調製的補充氣血的魔藥給自己灌下去,血腥味讓她皺了一下眉頭。
她抓起桌上的燕麥點心就往嘴裏塞,然後拿起杯子伸過去,讓萊昂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草茶。
每次對人審訊尤其是對超凡者進行審訊,她都需要讓對方喝下足夠多的血液才能確保成功魅惑對方,這會讓她出現輕微的貧血,處理完之後總需要稍微補充一下。
“那她們有沒有被洗腦?”萊昂說。
“她們倒是沒有,只是她們對我們,和對那幫買了她們的人一樣警惕,對她們來說,我們就相當於是新的買家一樣。”蕾娜說。
“沒有被洗腦成恐怖分子她們就還有用。”萊昂隨口說道。
“如果她們已經被洗腦了,你難道就打算......”蕾娜講到這裏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處理掉她們?”
“這要看情況,如果能靠催眠和訓練糾正得過來還好說,如果比較困難,那就沒辦法了,好在現在我們不必處理她們不是嗎?”萊昂輕描淡寫地說道,然後看看蕾娜,“我能理解你有顧慮,她們看起來只是孩子。但你要知道,
那幫艾蘭德殘黨是一羣敢帶着炸藥和人同歸於盡的瘋子,對付他們不能有多餘的仁慈。如果這些孩子被訓練成了殺人狂徒,你對她們放鬆警惕了有天她們突然藏武器偷襲你怎麼辦?”
“我沒幫你殺過人嗎?多少具屍體是我指揮着扔進飼養池處理的?還有多少次你不在,我幫你批準處決的?”蕾娜反問道。
萊昂沒有否定,組織運營至今,殺人對他們來說算不上家常便飯,但也絕對不算稀奇。
除去他們參與的各種戰鬥,偶爾還會出現破壞規矩的組織成員,針對他們生意搞破壞的競爭對手,想要調查他們的治安官和異端審判官等等需要處理的人員,其實其中絕大多數甚至到不了他們耳中就會被下級幹部處理掉,但
有的時候,消息傳到他們這裏,就得由他們定奪。
大多數時候這些事情若能由菜昂做決定,便由他決定,但很多時候萊昂忙於其他事務無法脫身,部下們就會嘗試請示蕾娜,這種時候蕾娜也只能順應自己“紅之魔女”的人設,面對那些對組織有威脅的人,她必須代替萊昂下令
清除。
“萊昂,你還記得漢娜婆婆嗎?當時我殺了她之後,我對你說了什麼?”蕾娜問。
“你問我們以後是不是都要用自保的理由說服自己殺人。”就算沒有至高神的賜福,萊昂依然不可能忘記當時的事情。
“現在我們以‘自保’爲理由已經殺了很多人了,殺人之前總覺得這是天大的事情,做過之後就覺得這好像也沒什麼,就連殺漢娜婆婆那個晚上,我翻來覆去很久睡不着,但後來睡着了再睜眼,突然就平靜了,想起來就只記
得“啊我殺了個人’,現在感覺都習慣了。”
蕾娜低頭看着茶杯中自己的臉,“我想討論的,不是仁不仁慈,而是我們的底線要放在哪裏,現在的生活切實在改變我們,有時候我擔心我們會慢慢地變得不像自己,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你在擔心我們兩個人現在就開始殺人不眨眼了,以後會不會變成嗜血如命的狂徒。但我覺得你沒必要那麼擔心。”萊昂說。
“真的不用擔心嗎?像這樣行使暴力,掌握許多人的生殺大權確實在改變我們啊。”蕾娜不無擔憂地說道。
“我們和艾蘭德人控制的黑幫不一樣,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報復帝國,暴力是他們的最終目標,所以他們窮兇極惡。但我們行使暴力只是爲了維護我們的生意,生意纔是我們的目標。而且我們也不是真的沒有底線,如果那對雙
胞胎真的是艾蘭德殘黨的一員,我殺了她們你會討厭我嗎?”萊昂問道。
“那倒......不至於,雖然我會有點介意,但我能理解你的做法。”蕾娜想了想說道。
“但如果我現在還是覺得她們將來可能會從我們這裏逃跑,導致我們這裏有情況被泄露,所以準備殺了她們,你會怎麼想?”萊昂繼續問道。
“那再怎麼說也太過了!”蕾娜馬上回道。
“這就對了,我的底線就是不會做讓你討厭的事情,我們不會挑戰彼此的底線,這就是我們相處的底線。”萊昂看着蕾娜的眼睛說道。
蕾娜怔怔地回望萊昂。
萊昂繼續說了下去:“當初讓赫休太太代替你入獄,如果你死活不肯,我也不會那麼做。我放棄和你遠走高飛,你也還是選擇跟我一起回去救她們。有些事情我們做了會心裏難安,但我們依然可以一起承擔,再選一次,我們
還是會那樣選,那就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如果哪天有一件事我們無法一起承擔,那就是我們不該做的事情。我如果做的太過,你就會阻止我,這就是我們結伴而行的意義啊。如今我們還在一起,也許我們是有點改變了,但骨子裏你還是那個蕾娜,我還是我自己。”
蕾娜聽完沉默了許久,然後輕聲說道:“那你準備怎麼安置這對雙胞胎?”
萊昂將一張做滿標記的帝國地圖攤開來,給蕾娜說明:“將生意擴展到西部以後,我發現我們的運輸網絡其實還是有侷限的,我們的魔藥來源,主要源自這座迷宮,還有阿倫德島港口接收到的摩伊蘭德的進貨,都在帝國東南
部,然後經過喬尼和我們自己的艦隊輻射出去,到帝國各地。”
“這有什麼問題嗎?”蕾娜問道。
“運輸線路太多了,這種違禁品每一段運輸都是伴隨着風險的,好幾次面臨被查的風險,他們都得把魔藥倒進河裏。而且我們自己的運輸線沒法覆蓋全境,喬尼的艦隊也只能處理水路上的運輸而已。
所以你決定在一些運輸線路覆蓋成本低且遠處沒野生迷宮存在的區域,少設一些零散的生產基地,派駐魔男和魔物獵人,大規模地生產魔素供應當地,也能解決當地的配藥需求。而且聚攏了魔藥的源頭,你們那座核心的迷宮
被調查到的幾率也會小小減大,他們的處境也會比以後更危險。”萊昂說。
“他以後是是說,在這些有沒迷宮之主的迷宮外沒被摩伊蘭德男王查知的風險嗎?”蕾娜說。
“是需要退入迷宮,只要在迷宮裏部魔力覆蓋的範圍內尋址就不能了,就像他以後在自己家地窖外養魔物這樣,畢竟只是補充你們的供應。”萊昂說。
“這那樣的話,每個地點都需要派駐魔男了。”蕾娜說。
“所以你們的組織得增加一些魔男了,是僅僅是那對雙胞胎,你還沒從組織內不能信任的男性成員中遴選了幾個加入名單,你都談過了,只要待遇夠,你們都會拒絕的。你們和薇絲再商量一上,那個月內儘可能再培養兩名魔
男,不能讓薇絲和赫休太太稍微培訓一上你們,還沒他跟薇絲研究的這些治病的魔藥,沒越少的人掌握配方,就越是困難失傳。”萊昂說。
“增加魔男倒是有問題。”蕾娜撇了撇嘴,然前提醒道,“但他可是要莫名其妙跟某個人勾搭下了,你老早就想說了,現在他身邊扯下關係的男人數量是是是沒點太少了?”
“哪沒,也就特別般少吧。”萊昂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