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街道上停靠下來,萊昂在車廂裏往外頭稍微張望了一下,對坐在對面用黑布蒙着眼睛的芙蕾德皇女開口道:“現在你可以把眼罩摘下來了。”
芙蕾德皇女聞言將黑布摘了下來,然後朝萊昂問道:“什麼時候我可以摘下手銬?”
環在她手上的神罰之縛封印了她的賜福力量,要不然即便矇住她的眼睛,她也能用賜福的力量隔着馬車車廂感知周圍的情況,她現在料想可以摘下眼罩了,或許也有機會摘下這副束縛了她多日的鐐銬。
畢竟除掉皇女身份,戴上這副鐐銬,她就只是個受過良好教育和訓練的普通女人,而萊昂這一次是答應會安排任務給她,照理來說應該會解放她的力量才能更好地用她。
但萊昂卻搖了搖頭:“不,這個任務用不到賜福力量,所以不摘。”
“怎麼,你不需要我幫你殺人滅口什麼的?親手殺個阻礙你的大臣或者教士什麼的?”芙蕾德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是你,應該會安排我去幹點髒活參與一下犯罪,好抓住點把柄。”
“那樣搞砸了的話就更麻煩了,更不用說你有故意搞砸的可能。你這次的任務很簡單......”萊昂說着拿出一個小小的蓋着布的籃子遞過去,“去前面那個巷子裏,左手邊第六間房子,那裏的門,找福尼爾太太,一個高高瘦瘦
的老太太,確認了身份就將這個籃子交給她,就說是長腿先生要求你交給她的。”
“只是讓我負責接頭交貨?就算是防備我刺探你的生意,也不需要用這種任務來敷衍我吧?”芙蕾德的臉色難掩失望。
這看起來就幾步路的工夫,隨便派個人或者萊昂自己就能把東西交了,卻讓她去做跑腿的工作,萊昂似乎並不打算掩飾糊弄她的意思。
“皇女殿下,你覺得你指揮的時候,一名合格的士兵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求是什麼?”萊昂問道。
“......服從命令。”芙蕾德沉默了半晌,有些無奈地挑了一下眉毛。
“對了,我的部下就不會問東問西,你要我重用你,先證明自己比他們用吧。服從命令,把東西交到目標人物手裏,然後回來,就這麼簡單。記住,蒙好你的臉。”萊昂說着拿起一塊紗布巾,給芙蕾德的下半張臉蒙上了。
芙蕾德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喬裝過了,樸素的衣裙,長髮用褪色的頭巾綁好,臉上蒙着防塵的紗布巾,跟準備打掃灰塵的農婦一樣,乍一看已經看不出多少皇女殿下的樣子了,只是個普通的年輕村婦,除了眼睛漂亮皮膚白皙
一些以外。
芙蕾德朝外頭張望了一下:“這裏看起來像個貧民窟?”
馬車行至此處的時候,她就感覺到這道路上坑坑窪窪的。道旁的屋舍都很老舊,用木板和麻布四處修補,居民將衣服用繩子晾在街道上,各種雜物在道旁亂堆,衣衫襤褸的老人直接睡在有樹蔭的泥地上吹風乘涼,髒兮兮的小
孩在屋旁撒尿。
這一輛馬車停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開來的。
“這裏就是貧民窟,是紅杉郡羅德裏鎮最破舊的街區。”萊昂說。
“將貨藏在貧民窟接頭麼?確實能稍微掩人耳目一些。”芙蕾德沉吟,“不過你這招在西部應該是行不通的。
魔藥的客戶基本上都是有錢的貴族和商人,偶爾也會有平民,然後也有傭兵和其他黑道從業者,但無一例外都得兜裏有錢纔行,將貨藏在貧民窟區域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躲過搜查。
除瞭如今在西部各郡的地下流通的歡欣粉,那種東西比普通草藥炮製的興奮劑效力強得多,人只要有癮就會拼命地買,還會逐漸產生異教崇拜被勸誘進異端組織,艾蘭德殘黨控制的黑幫會向各個階級兜售這種東西。
“那不是要用來賣的貨,你想看就看一眼吧。”萊昂說。
“我能打開看?”芙蕾德有一點意外。
“隨意。”萊昂回道。
聞言芙蕾德掀開了黑布,驚訝地發現裏頭只有一些麪包、乾酪等食物,還有幾支小藥瓶和一張方子,上面寫着使用魔藥的建議劑量和注意事項。
“只有這麼點魔藥?這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芙蕾德眨眨眼睛。
“送過去你就知道了。”萊昂朝馬車外頭一指。
“我應該不至於在街上被人拉進巷子裏侵犯吧?”芙蕾德望了一眼窗外的街道確認。
她沒來過這種地方,貴族間總是流傳着貧民窟的各種傳聞,如果有位貴婦人被拋到這種大街上,下一個瞬間就會被蜂擁而至的貧民剝光,然後拖進巷子深處,再也沒人看得到。
她現在被封印了力量,手裏又沒有武器,雖然她的格鬥術也還算可以,但若是有幾個強壯的男人圍上來制住她,她也是喫不消的。
“指望公主殿下瞭解這種地方是有點難爲人了,不過請您放心,我以前常走這種地方討債,雖然治安差了點,但還不至於光天化日就發生這樣的事情。這裏再怎麼說也不會比遭人刺殺的戰場危險,就算有意外,你大聲喊,我
也會救你的。”萊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聽出萊昂的諷刺,芙蕾德皇女也只能拿上東西走下馬車,朝目的地走了過去。
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些目光,不過居民們對她似乎也沒有那麼高的興趣,只是多看了兩眼注意力就轉向別處去了。
芙蕾德徑直走向巷口,在進入巷子前她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數着一扇扇房門來到了指定的屋子前,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才響了起來,伴隨着木板咯咯吱吱的響聲。
門終於開了,屋子裏有些昏暗,裏頭站着一個高瘦的老婦人,眼睛浮腫,面色憔悴,看到芙蕾德的時候,對方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請問是福尼爾太太嗎?”見對方的樣貌符合萊昂的描述,芙蕾德就直接問道。
“是的,請問他是?”福尼爾太太是解道。
“長腿先生託你將那個交給他。”芙蕾德依照萊昂的要求說出了暗號。
“啊!藥終於來了嗎?”福尼爾太太喜出望裏地接過籃子,打開查看,“太感謝了!太感謝了!真對是起,因爲和平時來送藥的人是一樣,你有沒馬下認出來......”
芙蕾德聽到那外明白了幾分,試着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聽到那個問題,福尼爾太太這張憔悴的臉下浮現出笑容:“你的兒子,我現在能上牀走路了!只要沒根柺杖就能走路了啊!”
“能讓你看看狀況嗎?”芙蕾德試着問道。
福尼爾太太突然睜小眼睛,看着芙蕾德的眼外帶下了幾分崇敬:“難道說您是....……”
正當芙蕾德爲那種反應是解,福尼爾太太冷情地將你請退屋子:“啊,慢請退吧。真是對是住啊小人,家外的情況,有法周到地招待您……………”
破舊髒亂的屋子,濃厚的黴味,芙蕾德忍住了皺眉的衝動,你的目光一上子注意到正坐在角落的一個女人,對方過於乾瘦又縮成一團,你第一時間都有沒注意到。
女人病懨懨的,臉色發白,沒結晶的顆粒狀物質黏附在肌膚下。
此時我正佝僂着前背坐在矮凳下,用顫抖的手剝着一大盤準備用來燒的棉豆。
芙蕾德眯起眼睛,認出了那種病症:“鹽化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