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鏡湖郡南部邊界,遠郊的一處山洞口。
“這邊請,大審判官大人。”見習騎士對着菜昂點頭哈腰,將他和變化了模樣的朵露茜迎進了被封印的迷宮深處。
萊昂舉着提燈照亮石窟,看到了這裏有許多架子和簾布,將這座石窟裏的空間分隔成一座座小房間,裏頭散放着一些架子和桌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臨時的營地。
朵露茜查到的這處地方確實曾被人當做據點使用,不過這據點相當簡陋,基本上和萊昂當初與蕾娜一起在哈梅爾鎮迷宮搭建的實驗室差不多。
考慮到當時艾蘭德殘黨時刻都在被教會搜捕的立場,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據點會弄得簡陋也不奇怪了。
“那個......”萊昂扭頭看看見習騎士。
那名年輕的見習騎士很有眼力見兒地低頭回復:“您慢慢調查,我就在外面的崗位上,有事情隨時呼喚。”
“嗯,辛苦你了。”萊昂回覆。
“哪裏,能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見習騎士恭敬地行禮。
萊昂揮揮手,看着對方退出去回到門口的崗位上。
來這裏調查比想象中還要順利,教會對這裏其實並沒有特別重視,雖說將近十五年過去還是派了人駐守,但實際上已經只剩下兩名見習騎士在崗位上了,每隔半個月會從附近的駐地換人值守。
萊昂過來亮明身份的時候,見習騎士既緊張又恭敬,在萊昂拿出準備好的慰問禮物後,他們的態度變得更加殷勤,壓根沒有多餘的問題就請萊昂進來自行參觀了。
“教會對這地方並沒有多重視啊,只是例行駐守觀察而已。”萊昂手裏拿着一份從看守值崗處拿來的檔案,一邊翻閱一邊跟朵露茜並肩走進深處,用極低的聲音和朵露茜說話。
僅僅兩名見習騎士,官道上臨時設立的檢查崗都比這人數多。
“話雖如此,我也不好直接殺進來調查,這些騎士會換人值班的,還是交給有權力的大審判官更合適。”朵露茜說着舉起自己的提燈,開始仔細打量用帆布隔出來的一個個隔間。
“看起來只剩下一些破爛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萊昂掃了幾眼便嘆了口氣。
檔案顯示,教會查到這裏的時候,在這裏的艾蘭德殘黨就已經撤離了。
這裏大部分的記錄都被毀了,也沒什麼證物留下來,就連他們飼養的魔物數量都很少。少部分留存的東西都被送檢,但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值守的見習騎士也提前告訴他這裏沒有什麼東西可查的,教會派他們值守只是例行流程罷了,畢竟只是派駐兩名騎士值守觀察,成本也不高。
“不見得沒有線索,您看這片區域。”朵露茜在一處簾布隔出來的過道停下,朝深處張望着說道。
萊昂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注意到這片區域用簾布隔出了許多小房間,每個隔間都有鐵牀擺放。
“這環境可不適合睡覺,也不方便逃跑,他們爲什麼不在外面的空地駐營?”萊昂有所察覺,“等下,這構造怎麼看起來有點像是………………”
“病房。”朵露茜上前仔細觀察裏面鏽跡斑斑的牀,在牀邊發現了和鐵牀連接的朽爛的鎖鏈。
萊昂也看了一下,發現了地上有斷裂生鏽的鐐銬。
“好吧,更像是精神病房。”萊昂繼續說道。
這些鐵牀顯然不是用來讓人舒服地躺着的,更像是這個時代關押重症精神病人的病號牀,會用鐵鏈和皮帶將無法自控的病人牢牢捆在結實的鐵牀上。
“人體實驗標配牀,您可以想象一下。”朵露茜說着用指節輕輕敲打鐵牀的牀頭,“看來我們應該找對方向了。”
萊昂腦子裏已經浮現出被喂下魔藥或者被接種瘟疫的人,被捆在這牀上痛苦掙扎的樣子,還有穿着防護服戴着鳥嘴面具的實驗者在旁邊記錄數據的畫面了。
“再到裏面看看。”萊昂說。
他們來到了最深處,這裏用高高的簾布隔出一大片空地,淡綠色的熒光讓他們眼前一下子變得亮堂起來,這似乎是一片田地,只是裏頭長着各種各樣的蘑菇和雜草,其中有一些會發熒光的蘑菇,萊昂知道這種蘑菇在迷宮裏很
常見。
迷宮被封印後,殘存的魔力還能持續存在很多年,不會再產生新的魔物,只是迷宮內依舊會生機盎然一段時間,即便沒有光照,植物和菌類也能生長,而且會有一點變異。
“這是植物型魔物的種植田吧?他們不管是研製什麼,既然在迷宮裏,應該會需要魔素。”萊昂憑自己作爲魔藥販子的經驗判斷。
植物型的魔物魔素含量普遍低於動物型魔物,但飼養起來更安全。如果不是爲了大規模製取魔素賣錢,只是少量提供研究使用,種植植物型魔物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有點奇怪,這裏蘑菇長得比草多。”朵露茜說着蹲下去,試着抓了一把“泥土”捻了捻,指尖感受到了粗糙的顆粒感,“這裏面堆的不是泥土,是用木屑堆出來的粗料腐殖土,這是專門用來種植蘑菇的飼養田。”
“迷宮蘑菇和蕈人基本上都是有毒的,魔素含量也不高,如果不是爲了提煉特定的毒素或者素材,一般不會養的,我覺得這裏曾經種植過東西應該就是關鍵了。”萊昂說着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腦子裏留存的檔案內容,“但檔案
顯示,教會查到這裏的時候,這裏種過的東西已經被燒乾淨了。”
“那倒不一定。”朵露茜若有所思地回道,悄然蹲下去,壓低聲音對萊昂說,“這樣,接下來您能不能待在簾布外面幫我望下風?等我說可以了再進來可以嗎?”
“你瘋了嗎?尿急的話咱們可以出去解決,怎麼可以在這裏?”萊昂義正辭嚴道。
“是是啦!”朵露茜哭笑是得,朝上面指了指,“你準備稍微做一上採樣,採集底上深處的腐殖土。那外原本種植的東西可能被燒掉了,但地上說是定留存着休眠的菌絲或者孢子。沒些魔物種類在缺乏魔素的時候不能長期休
眠,但只要補充魔素就不能喚醒。”
“這他採集就壞了,你不能幫他望風,爲什麼你是能看?他想自己一個人採集樣本回去研究是給你一份?”萊昂皺起眉頭。
“你之前會給您留一份拿去研究的。”朵露茜認真地說道。
“這你當然得看着他採集了。”萊昂挑眉。
“您是懷疑你嗎?”
“你對他本來有那麼少相信,但他那要求實在太可疑了,你們在合作調查,但他卻沒事情要對你隱瞞,你怎麼能是在意呢?到底怎麼回事?”萊昂攤手。
“你知道了,雖然你其實是是很希望自己的那部分被人看到,但既然您堅持...……”
朵露茜聽到那外嘆了口氣,然前掀起了自己的袖子,拆開了手腕處的一條縫合線,隨前一條細長的紫色觸手從傷口處伸了出來。
“嚯,那是觸手?他身下居然長着觸手?”萊昂立刻眼後一亮,新奇地打量起來,“那玩意是怎麼移植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