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這個國家徹底接受摩伊萊的信仰,變得像艾蘭德那樣?這是什麼夢話?我沒想過你是這麼天真的人。”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盯着萊昂輕輕搖頭。
“總會有一部分路是走得通的,至少讓人接受魔藥的實用性是做得到的,就像薔薇學派主張的那樣,神不會主張遺棄有價值的存在。
摩伊菜的力量能害人也能救人,我受過拯救也拯救過別人,所以我希望魔藥能造福世間。總審判官大人,我的經歷您再瞭解不過,而您卻懷疑我投敵?
如果我真要投向魔女集會,我應該爲他們研究更厲害的殺人瘟疫,而不是用魔藥去拯救被瘟疫折磨的人!”萊昂盯着斯圖亞特樞機主教說道。
“我看過你的記憶,但也看到了我看不穿的迷霧,你身上始終藏着我看不透的祕密,你要我如何絕對信任你?假設你的高尚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猜中倒還好,但如果出了錯......如今我已經沒法揹負那樣的風險了。”斯圖亞特說
道。
“而您懷疑我,限制我,招致的結果就是如今這般。這便是您想要的結果嗎?”萊昂攤手。
“你要說我懷疑你是沒有器量,好,那陛下呢?他全然信任你沒有絲毫懷疑,但你爲了自己的利益殺了他的親人,你不考慮這是對陛下的背叛嗎?
如此瘋狂之舉甚至遠超我對你最糟糕的想象,你現在要說我懷疑錯了嗎?”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凝視萊昂,擲地有聲地質問。
“總審判官大人,您有幾次臨場指揮作戰的經歷呢?”萊昂問道,見對方沒有接茬,就繼續說了下去,“我拜讀過您的經歷,您出身高貴,又蒙得上天恩寵,得到了罕見的全知賜福。您不擅長戰鬥,因此極少親臨戰場。
但您擁有的全知賜福卻讓您在調查和裁決案件的時候有着難以替代的作用,您不斷積累功績,直至坐上審判庭的第一把交椅。但很遺憾的是,擁有全知的您卻不知道,戰場之上的事情,總是瞬息萬變,而命運更是捉摸不
透。”萊昂說。
“你想說諾曼·道森的死只是一場意外?也許如此吧,但我不相信你自己沒考慮殺了他。”斯圖亞特說。
“我確實動了殺念,有必要我肯定殺了他。不過我想說的是,您利用他的時候難道沒有考慮到會害死他麼?您帶着私慾利用別人難道不算是背叛陛下或者教會?您現在,究竟有什麼資格指控我呢?”萊昂直視斯圖亞特樞機主教
的眼睛。
“......”萊文·斯圖亞特沒有迴避目光,卻也沒有反駁。
“現在終於到正題了。總審判官大人您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現在的情況。事到如今,道森將軍是怎麼死的,我又是如何想的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道森將軍正是因爲審判庭提供的情報,纔會落入這個害死他的陷阱,而芬里爾,作爲殺害道森將軍的頭號嫌疑人,他的真實身份卻是一位在他人眼中被總審判官大人器重還多次直接指派過任務的大審判官。
那麼,當這位大審判官身敗名裂的時候,尊貴的斯圖亞特總審判官,能否置身事外呢?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皇帝陛下,還會相信你們的任何辯解麼?”萊昂反問道。
一直沉默旁聽的愛德華聽到這裏已經屏住了呼吸,萊文依舊繃着臉,眼神卻明顯凝重了起來。
在諾曼死後,萊昂就意識到了,之前芙蕾德皇女所提到的犯下讓斯圖亞特也無法推脫的罪行的條件,在諾曼·道森的死亡中被意外達成了。
單純說斯圖亞特明知他是芬里爾卻依舊放任的問題,斯圖亞特樞機主教還能以放長線釣大魚的說法來切割。
但諾曼的死,卻是一場無法挽回的後果。一旦跟他扯上了關係,斯圖亞特就沒法摘乾淨了。因爲諾曼恰好是因爲審判庭的情報執行了行動,而萊昂在外界的形象一直都是總審判官器重的執行官。
當他芬里爾的身份暴露並被認定爲殺害諾曼的真兇,斯圖亞特再辯解自己和諾曼之死無關,亞倫也不會相信,而教會的其他高層也不會相信。
萊昂身敗名裂之時,伊森堡侯爵斯圖亞特家族,在貴族圈和教會所積累的一切也會遭受重創。
他們的命運,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沒必要這麼殺氣騰騰的,我們現在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不應該重新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好好重新談談合作嗎?”萊昂微笑道。
對於墜落深淵,斯圖亞特父子的恐懼要遠比萊昂深遠,這意味着斯圖亞特今後無論如何都得保住他纔行。又或者是想辦法直接暗殺了他,但那樣子的難度先不論,一次失敗就必然招來他瘋狂的報復。
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斯圖亞特投鼠忌器,萊昂反倒可以佔據主動權。
“直接點,你想要什麼?”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的語氣平淡了許多,他對最後會是這樣的局面還是有所預料的。
“只要認可了我這次處理瘟疫的功績,我就能升任三階大審判官了。簡單地說,我之後想要競選樞機主教,最好是成爲聖羅莎莉亞監獄的典獄長,如果有您的支持,那把握就大了。”萊昂如斯圖亞特樞機主教要求的那樣,直白
地提出了條件。
“成爲樞機主教?”萊文·斯圖亞特的眉頭終歸還是皺了起來,“我不能和你一起死,不代表我就要把你捧到天上去!”
“那麼您是更喜歡與我這樣的人直接爲敵麼?”萊昂問道。
“你還想要報復我?”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盯着萊昂問道。
“這次是您背叛我在先,您真的覺得會一點後果都沒有嗎?另外我希望您以後不要再試圖對我使用全知的賜福了,既然這樣沒辦法建立足夠的信賴,那我也不想再做無用功了。下一次您如果這樣用,最好直接做好殺了我的準
備,否則,死的可能就是您了。”萊昂冷漠地說道。
“你說出這番威脅,真的還打算繼續合作嗎?”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問道。
“這就要取決於您了。”萊昂看着對方的眼睛說道。
“......我需要考慮一下。”斯圖亞特樞機主教沉默許久後回道。
“不能,時間還沒,但請記住,你是會接受您拒絕以裏的任何回覆。”萊昂激烈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