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環繞的茶會,萊昂這次發現自己和朵露茜一進入茶會就直接出現在了圓桌旁,包括艾莉絲女王在內的其他大魔女早已經入座,也不知道是剛好在討論開會,還是專門在這裏等他。
他依然能看到艾莉絲女王迷霧後面的容貌,艾莉絲女王見到他們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先看了朵露茜一眼。
萊昂察覺到朵露茜對艾莉絲女王微微點頭,大致明白大魔女們之前可能已經討論過他持有紅水銀的問題。
然後艾莉絲女王再次看向萊昂,跳過寒暄直奔主題:“芬里爾先生,看來你跟我們隱瞞了一些事情。”
這一刻所有大魔女的目光都齊刷刷定在萊昂身上,萊昂清晰地感受到了集中過來的敵意。
“向您致意,陛下,別來無恙。”萊昂掛起禮貌的微笑,姑且行了一禮再緩緩坐下,無視了其他大魔女的瞪視。
他這若無其事的態度,讓衆人刺向他的目光變得越發銳利。
“不要再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朵露茜應該已經說明了我召見你的理由。我只問一次,你手上已經得到了紅水銀對嗎?”艾莉絲女王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的打算。
“是,我手上有紅水銀。”萊昂回答得也很乾脆。
“朵露茜應該跟你傳達過,我們希望你去刺探紅水銀的技術,而你得到了紅水銀卻向我們隱瞞,這是什麼意思?”艾莉絲女王質問。
“並沒有什麼意思,朵露茜是跟我提過,但我並沒有答應,難道朵露茜有向陛下您傳達過我明確答應的意思?”萊昂回答。
“你別在這裏裝模作樣了!”大魔女哈比莉絲忍不住指着萊昂怒道,“你分明是包藏禍心,想要背叛我們!”
“背叛?”菜昂故意做出皺起眉頭回想的樣子,然後似笑非笑地轉向伊蘇拉,“這話說得,就好像我也算是魔女集會的一員一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每一人都不可能願意承認我是你們中的一員。
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交易的關係,你們販賣給我的魔素收取了足以買下一塊富庶領地的黃金,我們在這裏談的所有條件都有對等的代價,而我也未曾公開對女王陛下表達過效忠之意。紅水銀並不在我們的契約上,我從未違反過
我們的契約,何來背叛一說?”
“這就有點強詞奪理了,芬里爾先生。”年長的大魔女烏蘇拉開口,“那你隱瞞我們留着紅水銀有什麼用?”
“保護自己。”萊昂簡單直白地回道。
“從誰那裏?”烏蘇拉追問。
“所有想要害我的人。”萊昂回道。
“包括我們?”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取決於我,女士。”萊昂回道。
“裝模作樣地跟我們合作,但實際上你卻一直都在把我們當假想敵麼?”烏蘇拉說。
“既然您這麼說,那容我問一句......”萊昂攤開手,環視在座的衆人,“在這張桌子上,究竟出現過幾次要不要殺掉我的討論?哪怕是在我們合作之後?希望諸位不至於騙我。”
絕大多數大魔女都因爲這個問題沉默下來,她們當然偶爾會根據朵露茜的報告評估與芬里爾的合作情況,換掉芬里爾一直都是魔女集會的備選項,一來魔女集會不可能信任一個帝國人,更何況是一個殺過伯爵和阿萊克涅的危
險分子,二來她們也一直在考慮讓艾莉絲女王去奪取萊昂與摩伊萊賜福的特殊適性。
然而這個時候朵露茜竟然開口了:“每次討論到這個問題,我們所有的討論都圍繞着一個重點,就是芬里爾先生對我們的威脅性與給我們帶來的利益孰重孰輕。
我一直都在爲您說話哦,我堅信您會選擇幫助被諾倫教會的霸權時刻威脅着的摩伊蘭德。但結果卻是您私藏了對我們有着巨大威脅的武器技術,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您是否背叛魔女集會另說,但確實背叛了我對您的期待。”
在衆多大魔女面前,她自然不能提及先前面對萊昂的告白,雖說暴露了也不算什麼,用美人計從萊昂這裏套取紅水銀的情報也算是對女王陛下和這個國家犧牲自我的盡忠表現了。
在萊昂的合作關係裏,她確實產生了一點“多餘”的想法,但這並不影響她效力魔女集會的立場。
“如果你的期待是我必須永遠當一隻被你們放在砧板上的魚,任你們討論如何決定我的命運,而我但凡尋求哪怕一點點保障都要被揮刀宰殺的話,那我只能說恕難從命了。”萊昂說。
“夠了。”一直聽着菜昂和其他大魔女辯論的艾莉絲女王終於再次開口,冷冽的聲音像是一把刀,將他們之間的爭論暫且一刀兩斷。
萊昂望向少女模樣的女王,開口道:“陛下......”
“已經不用解釋了,你似乎還不明白,這並不是一場爭論誰更有道理的辯論會。我必須要拿到紅水銀,你給還是不給?”艾莉絲女王說這話的時候,金色的雙眼開始淬出寒芒。
“我拒絕的話陛下就要將我當做敵人看待了嗎?”萊昂問道。
“取決於你。”艾莉絲女王回道,短短幾個字,卻有着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魄力。
“陛下還不明白嗎?我並不打算和陛下爲敵,我尋求一個保障,說到底正是爲了維持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萊昂說。
“我必須得到紅水銀。只要那東西對我存在威脅一天,所有持有它的人就都對我有威脅,你持有它,我們就不可能維持如今的關係,所以交出它,我可以讓我們的關係更近一步。”艾莉絲女王繼續說道。
“更近一步是指?”萊昂問道。
“你聽朵露茜說過,帝國的教會還沒將他的懸賞金提升到了一個後所未沒的低度。他和諾倫的教會還沒皇帝,還沒埋上了是可調解的矛盾。如今趁那個機會,他該做出選擇了,芬外爾。”艾莉絲男王朝萊昂抬起一隻手做出邀請
的手勢,“選擇你們,你會爲他提供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