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國,位於東土西部,乃是一個內陸國度,因着歷代國主多爲女子,在凡間時常被戲稱爲西梁女國。
羅尹爲尋找雲霄宗元嬰修士齊休的蹤跡,自東土神州東部而來,花費月餘時間終於來打此處。
根據此前的消息,齊休便是在這西梁女國失蹤的。因此他踏入國境不久便向着下方飛去,準備開始調查尋訪。
飛行之中,他發覺了不遠處有些一座小城,人來人往頗爲熱鬧。爲了不引人注意,他便落在了距離小城不遠的一片樹林之中,然後徒步向着小城慢慢走去。
這座樹林與小城之間乃是一片廣闊的農田,不少農人正在田間勞作,好似一副優美的田園畫作。
羅尹隨即漫步在田間地壟之上,邊行邊欣賞着這幅畫卷。
遠處,一名面色黝黑兩鬢扎着兩個小辮的農夫直起身來,用髒兮兮的衣袖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然後抬起頭來望瞭望天色。
此時已然日近正午時分,只見他突然將手中的鋤頭丟在了地上,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件人像來,走到了田壟之上小心的將它擺放好,然後便跪倒在了田壟之上,整個人匍匐着向着那尊小小的人像叩拜了起來,口中還唸唸有詞。
“無量元祖,天地之始,萬物之祖,宇宙之初!”
每念一句便直起身來再次叩拜下去,面色虔誠無比,好似面對的不是一座人像,而是面對着祖宗神仙一般。如此循環反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叩拜都極盡虔誠。
而就在此人祭拜那座神像之時,周邊田地之中的其他農夫則一個個的冷眼望着他,好似在看着一個怪物一般。只是雖然如此但卻無一人說話,也無一人來打擾。
時間轉眼過去了一刻多鐘,此人的祭拜還未結束,一旁的農夫之中終於有一人個年輕人忍不住向着他走了過來。
“哥,差不多可以了,已經祭拜了很久了,別耽擱了田裏的活計。”
那黝黑的男子聽到這話頓時抬起頭來,冷冷的說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沒見到我正在祭拜元祖麼,若是耽擱了祭拜,元祖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那年輕人有些氣道:“在過幾日就是播種的時候了,若是我們還不能將田地翻好,就會誤了天時,到時候收成不好全家都得餓肚子。”
黝黑男子怒道:“胡說,我供奉元祖就是爲了一家人能有更好的生活,不再忍飢挨餓。只要供奉虔誠,元祖一定會保佑我們的,到時候良田美女,珠玉綾羅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就算死後也能到神界享福,從此不受輪迴之苦。”
那年輕男子聽了這話,嘲諷的說道:“還良田美女,家裏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這次的種子都是問劉老爺家借的,若是浪費了明年拿什麼還回去,到時候全家都得餓死!”
黝黑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麼都會有的,只要信奉元祖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受得苦,都是元祖對我們的考驗!”
年輕男子看着他這幅執迷不悟的樣子,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又想起瞭如今家中窘迫的處境,一時間怒火攻心,抬起腳來一下子就把那尊神像踢飛了出去,大罵道:“什麼元祖,不過是個邪神罷了,就靠着威逼利誘來讓你們都信奉他,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黝黑男子見神像居然被踢飛了,臉色頓時一變,一個飛撲就飛到了田地裏,雙手緊緊握着那座神像,然後小心的用衣袖將神像上的泥土擦拭乾淨,拼命磕頭道:“元祖恕罪,元祖恕罪。”
那年輕男子幾步走了上去拼命想要將那黝黑男子拉起來,“哥,你清醒一點,那元祖就是個邪神,我們不要在被他迷惑了!”
黝黑男子隨即抬起頭來,一雙目光惡狠狠的盯着自家兄弟,看的那年輕男子心中一陣害怕。
望着自家兄長那可怕的眼神,那年輕男子強忍着心中的恐懼,再次勸說道:“哥,別再執迷不悟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別在信那個什麼元祖邪神了行不?”
“邪神?什麼邪神!元祖乃是真神,乃是天地萬物的創造者,我們都是他的子民。你若是再邪神邪神的,小心給家裏帶來災禍!”黝黑男子語氣冰冷的叫道。
“他就是個邪神,邪神,蠱惑人心的邪神!!!”年輕男子看他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已經氣得有些失去理智了,頓時大吼了起來,想要以此叫醒自家的兄長。
“你,瀆神,你竟敢瀆神!瀆神者都得死!”黝黑男子充滿瘋狂的大吼了一聲。
隨即,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旁的鋤頭來,抬起來然後重重的砸了下來,一鋤頭就打在了自家兄弟的腦袋上。
一瞬間,年輕男子頭顱爆裂,紅的白的撒了一地,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聲息。
“瀆神者,都該死!”黝黑男子還不解氣,抬起鋤頭繼續向着自家兄弟的頭顱打了下去,一鋤頭一鋤頭,好似就在挖地一般,不一會那年輕男子的頭顱便成了一堆爛泥。
而此處的變故也引來了周邊農人的注意,一個個震驚無比的望着那瘋狂的黝黑男子。
“殺人啦,殺人啦,張老大把他兄弟打死了!”一聲驚呼響徹周邊。
聽到這聲殺人了,無數農人向着這邊湧了過來,一個個手中都握着鋤頭或是叉子,很快便將張老大給圍了起來。
“張老大,你竟然殺了你兄弟,你是不是瘋了!”有人望着一身煞氣的張老大叫喊道。
“他瀆神,竟敢污衊元祖是邪神,他該死!”張老大一張臉扭曲的已不成樣子,看起來極爲可怖。
“他是你兄弟,就因爲說了元祖一句壞話你就把他殺了,你怎麼跟你爹孃交代,你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旁邊有人大怒道。
“他瀆神,他就該死!若是我不殺了他,元祖一旦怪罪下來,我們全家都得死!爲了保住全家性命,我只能殺了他!”張老大瘋狂的大叫道。
“瘋了,瘋了,他已經瘋了!”有人叫道。
“是啊,他已經徹底瘋了,大家別跟他廢話了,把他拿下送官!”另外有農人叫道。
聽了這話,一羣農夫頓時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張老大按倒在了地上,並找來了繩子將其綁了個結結實實。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張老大不停的掙扎着吼叫着,“我沒罪,我沒罪,瀆神者都該死!”
“殺人償命,將他送官法辦!”一羣人誰也不搭理張老大的叫喊,抬起不停掙扎的他便向着縣城方向走去。
人羣中,一個兩鬢也同樣扎着小辮子的男子遛出了人羣,向着縣城方向跑去。
縣城西邊,有着一座佔地頗大的寺廟,上書元祖廟三個大字,進出行人絡繹不絕。
寺廟之內一座大殿之中,此時聚集着數百人之衆,這些人每個都在兩鬢上扎着兩個小辮,端坐在地上,認真的聽着前方一個身着黑衣的男子講話。
“這一世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無論你是健康還是疾病,無論你是長壽還是短命,都是元祖給你們的考驗。只要虔誠參拜信奉元祖,便可擺脫墜入無間地獄的可怕命運。可在死後進入神界,永生不滅,佳人美女在懷,玉盤珍饈在口,金銀珠玉在手,得享無邊極樂!”
“若是你不信元祖,那死後必將墜入無間地獄,日日遭受一百零八種酷刑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並且永生永世在地獄中沉淪,永遠沒有解脫的一日!”此人臉色極爲可怕的講道。
“元祖乃天地之始,萬物之主,宇宙之初,如今天地間的一切,包括我們在內的億萬生靈,均是元祖於億萬年之前創造的。我們信奉元祖,便是信奉我們的創造者,因此我們就是天地間最高貴的子民。”那黑衣男子充滿激情的講述着。
“這天地間的一切,田地、美女、珠玉、美食,都是元祖賜予我們這些信徒的。但現在,這些東西都被那些異教徒和不信教者佔據着。他們侵佔着本屬於我們的東西,無恥的佔有着元祖賜予我們這些信徒的東西!”
黑衣男子說到這裏,大聲呼喊道:“對於那些異教徒和不信教者,我們該怎麼辦?!”
“殺了他們!”在場數百人頓時羣情激奮,臉上充滿着仇恨和憤怒,一個個都大聲呼喊道。
“對,殺了他們,殺光他們,將本屬於我們的一切都奪回來!這方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元祖賜予他的信徒和子民的,只有我們這些高貴的元祖信徒纔有資格擁有!那些異教徒和不信教者,都是最卑賤的賤民,他們不配也不應該擁有現在的一切!只有我們纔是這方天地的主人,只有我們纔有資格擁有這一切!”
說到這裏,黑衣男子振臂一呼,大聲叫道:“殺光異教徒,殺光不信教者,將本屬於我們的一切都奪回來!”
“殺光異教徒!”
“殺光不信教者!”
“將屬於我們的一切都奪回來!”
數百人齊聲大叫,喊聲震天。
這一句句殺聲,這一句句叫喊之聲傳出了寺廟,傳到了周邊的院落,也傳到了街道之上的行人耳中。
周邊的居民們探出頭來偷偷看了一眼元祖廟,然後重重的就將門窗關了起來。而路過此處的行人,也紛紛加快了腳步,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而就在這時,一個扎着小辮的男子跑到了元祖廟前,毫不猶豫的便快步走了進去,來到了那座大殿門口。
“不好了,不好了,有教友被抓了!”此人一踏進大殿,便大聲叫喊了起來。
“怎麼回事,誰被抓了?”那黑衣男子見有人竟敢在自己傳道的時候打擾,一張臉頓時給了下來,對着來人冷冷的說道。
“啓稟周祭師,張老大被人抓了,正在送交官府的路上。”那人見周祭師臉色不太好,心底頓時一顫,然後又補了一句道,“張老大是元祖的信徒。”
“哼,什麼人竟敢抓我元教的信徒,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麼?!”那周祭師怒道。
“是張家村的一羣農夫乾的,他們把張老大五花大綁,說是要送官法辦。”那人回答道。
“法辦?那張老大是犯了什麼事了?”周祭師問道。
“張老大的兄弟出言不遜,冒犯元祖,竟然污衊元祖是邪神。張老大一時氣憤不過,就一鋤頭把他兄弟腦袋給打爆了。因此就被張家村那羣農夫抓住了,說是要殺人償命!”那人繼續解釋道。
“殺得好,殺得好,竟敢對元祖出言不遜,簡直罪該萬死!”周祭師聽聞竟然有人敢說元祖是邪神,頓時一張臉氣的快要冒煙了。
“殺得好,真是殺得好,瀆神者就該死!”在場數百人也隨即大聲叫道。
周祭師隨即說道:“那張老大能夠大義滅親,實在是元祖的忠實信徒,這樣的信徒豈能因爲殺死一個瀆神者而受罰,我們必須將他給救出來!”
在場衆人也贊同的大喊道:“必須將他給救出來!”
周祭師對着來報信的那人問道:“那張老大現在在何處?”
那報信者回道:“正被一羣農夫押往縣城,現在想必已經到縣衙了。”
周祭師隨即振臂一呼大喊道:“領兵器,隨我去縣衙,將元祖的忠實信徒救出來!”說完,他一馬當先便向着門外走去。
“把人救出來!”而大殿之中數百人也羣情激奮,一個個的跟隨着周祭師去往寺廟後院領取刀槍棍棒各類兵器,然後浩浩蕩蕩向着縣衙方向殺去。
這座縣城本就不大,不多時一羣人便殺到了縣衙門口。
此時縣衙門口聚集着不少看熱鬧的人,一見這羣人殺氣騰騰的過來了,連忙向着另外一邊退去。
“你們要做什麼,這裏是縣衙,還不快快退下!”守門的兩個衙役大聲呵斥道。
周祭師一羣人哪裏管兩個小小衙役的呵斥,幾刀下去兩個衙役頓時身首異處,一羣人隨即殺進了縣衙之中。
縣衙正堂之內,縣令高坐,張老大則跪倒在地上,身旁就是鎖拿他見官的幾個農夫。
縣令纔剛剛問明白案情,只見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大聲叫道:“縣尊大人,元祖廟那羣人殺進來了,還殺了我們兩個兄弟!”
這縣令一聽,頓時臉色一白,猛的便站起身來,大叫道:“快快快,快去攔住他們!”
只可惜,話音未落,周祭師一羣人便已經殺了進來,一柄長刀閃着寒光架到了縣令老爺的脖子之上。
“你們想要做什麼,想要造反麼?”縣令強做鎮定的說道。
“造反?我們都是良民,怎麼可能造反。”周祭師笑呵呵的站了出來。
“不是造反,你們爲何強闖縣衙,還拿刀對着本縣?”縣令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明晃晃的長刀。
“聽聞有一個元祖信徒被拿到了縣衙,我等是來請縣尊大人放人的。”周祭師笑道。
“元祖信徒?你說的莫不就是此人?”縣令伸出手來一指跪在堂下的張老大。
周祭師望了一眼張老大的兩鬢的小辮子,明白就是自己要救的人,點頭道:“正是,我們要帶走的就是此人!”
縣令一咬牙,道:“他乃是殺人兇犯,豈能讓你們就這麼帶走!”
周祭師冷笑一聲問道:“你說他殺了人,那就說說他到底殺了什麼人?”
縣令深呼吸口氣道:“此人當衆殺死了自己的親兄弟,人證物證俱在,按照我西梁國律法,理應處以極刑!”
周祭師目光一冷,說道:“你可知道他殺得是什麼人,又因何殺人?”
縣令搖了搖頭道:“還未來得及問明白,但殺人之事千真萬確,有十數人可以作證,他自己也承認殺了自家兄弟。無論他有什麼理由,僅憑這個,就足以定他的罪。”
周祭師不屑的笑道:“哼,他那兄弟竟敢出言不遜,污衊元祖是邪神。褻瀆神靈者,其罪當誅。”
縣令強忍着心中的怒氣與恐懼道:“我西梁國並無褻瀆神靈該殺的律法,因此即便這張老大的兄弟褻瀆神靈也不該死。這張老大隻因這個原因便動手殺人,理應按殺人罪論處!”
周祭師冷笑一聲,道:“這張老大乃是我元教信徒,他無論犯什麼罪,都只能由我元教按照教規懲處,官府無權干預,也無權過問!”
聽到這話,縣令頓時大怒,呵斥道:“此地乃是我西梁國國土,所有人等均得按我西梁國律法懲治,你元教莫非想要凌駕於國法之上麼?!”
周祭師冷哼一聲道:“西梁國律法?那是什麼狗屁東西。天地間只有一個律法,那就是元教教規,天下任何人都得按照教規來行事。教規說該殺的才能殺,教規說不該殺的就不該殺!”
那縣令頓時氣極,指着周祭師罵到:“你你你當真要違抗國法不成?!”
周祭師哈哈一笑道:“國法?笑話,元祖乃創造天地的神靈,元祖的指示纔是天地真理,也只有元教教規纔是真正的家法、國法、天下法!”
縣令氣的渾身發抖,叫道:“難道信了元教便能肆意殺人不成?”
“元祖說異教徒和不信教者死,那整個天下的異教徒和不信教者就都該死。元祖說瀆神者死,那凡是褻瀆神靈者都該殺!這張老大殺了瀆神者,不但不犯法,還應當嘉獎!”周祭師盯着縣令喝道。
“妖言惑衆!簡直就是妖言惑衆!”縣令大罵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張老大肆意殺人,其罪當誅,豈能因他信了元教便免死!”
“哼,這方天地乃是元祖創造的,天下人都是元祖的子民。那些異教徒和不信教者竟敢背棄元祖,那便不能算人,只能算作雞鴨牛羊一般的禽獸牲畜!”說到這裏,周祭師反問道,“殺一隻雞,宰一頭牛,難道也要償命不成?”
“住口,我等從小讀聖賢之書,從不信鬼神之說,在你口中本縣竟然也成了畜生,爾等簡直喪心病狂!”縣令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你有種就殺了本縣造反,等到時候朝廷大軍一到,必將爾等滿門抄斬!”
“呵,朝廷大軍?”周祭師冷笑一聲,“你莫非當我們不知道,如今我元教大軍已然攻入西梁國,兵圍西梁國都,不日便能破城殺盡異教徒。你這小小的縣令又算的了什麼,殺了就殺了,又能奈我們何?”
聽到元教大軍已包圍西梁國都,那縣令頓時臉色一白。之前只聽說元教大軍已攻入西涼國境內,想不到現在竟然連國都都給圍了。
他的心頓時沉到了十八重地獄,忍不住囔囔自語道:“蒼天啊,西梁國大好山河難道從此就要落入邪神之手不成?”
“邪神?你竟敢說元祖是邪神!你也該死!”周祭師目光冰冷的望了他一眼,然後對着手下人命令道,“殺了這個褻瀆神靈的禽獸,再將他全家處死。然後佔領整個縣城,殺光所有異教徒和不信教者,等待我元教大軍到來!”
他其實並不想這麼快就殺官造反,之前的打算其實是等待元教大軍到來,再裏應外合攻破縣城。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狗縣令竟敢稱元祖爲邪神,那便絕對不能容忍,必須立即將其處決,然後乘勢佔領整座縣城。
“現在造反也其實也不算太早,反正過不了多久元教大軍便會殺到。”周祭師心中想道。
此處只是一座小城罷了,城中所有兵力也不過就是縣衙中的幾十個衙役而已,以元教在城中的數百名教衆,足以殺光所有衙役佔領整個縣城。
一旦縣城被佔領,城中所有百姓都將成爲待宰的羔羊,自己可以一家一戶的進行清洗,將城中所有異教徒和不信教者殺光,只留下元教信徒和那些願意改信的百姓。
到那時,整座縣城將徹底爲元教所掌握。
而隨着周祭師一聲令下,制住縣令的元教信徒冷笑一聲,手中的長刀抬起,刀光一閃便向着縣令的頭顱砍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那名信徒只聽得嗒的一聲響,手中的長刀頓時斷成了兩截,同時手中一痛,虎口炸裂,長刀向着身後飛去,深深的釘在了身後的木板之上。
“誰?竟敢阻攔我們處死瀆神者,簡直是找死!”周祭師也是有點眼光的人,瞬間便明白有高手出手救了那縣令一命。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從院子中一步步走了過來,面帶微笑道:“是貧道出的手,你待如何?”
周祭師望着那道人身上的道袍,臉上頓時湧出一股仇恨至極的神色,好似在面對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指着那道人叫道:“道士,異教徒,殺了他!”
號令一下,在場元教信徒也同樣一臉敵視和仇恨的望着那道人,抬起手中的兵刃,紛紛向着他砍殺過去。在他們想來一個個年輕的道人罷了,不消片刻便會被砍成肉醬。
“邪神信徒,真是可悲,就讓我來拯救你們吧。”那道人輕輕吐出一句話來,然後目光向着那羣人一望,除周祭師張老大之外的那些元教信徒,只覺得整個人的精神都變得模糊了起來,然後瞬間倒在了地上。
“此番抹去你們關於元教的所有記憶,想必應當可以從新做人了吧。”說罷,他慢慢向着周祭師走去。
周祭師望着走來的年輕道人,只覺得好似在面對一尊神靈一般,膽戰心驚,兩股戰戰,“你,你要做什麼?”
“適才聽你說,異教徒和不信教者都是禽獸,都該殺,這讓本座心情非常不爽。”那年輕道人微笑道,“本座乃是道家門下,非你元教信徒,應當也是你口中當殺的異教徒。只是,不知你有何本事能殺得了本座?”
“你莫要猖狂,我確實殺不了你,但我元教高手衆多,你此番殺了我教這麼多信徒,教中高人定會找到你,將你碎屍萬段!”周祭師強忍着心中的恐懼,顫抖着大叫道。
“如此正好,本座還愁找不到元教高手呢,他們能自己送上門來自然更好。”年輕道人毫不在意的笑道,“不過在他們來之前,本座還是先將你們這些臭蟲清理掉好了,免得存在世間污染天地。”
說完,他手指輕輕一彈,兩點火焰飛出,分別飛到了周祭師及張老大身上。頃刻間,兩人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火焰吞噬,只留下地上一團黑色的灰燼顯示着曾經有人存在。
隨手捏死兩個螻蟻之後,年輕道人轉身向着身後走去,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到了此時,那些被抹去記憶的信徒終於清醒了過來,帶着一臉疑惑的離開了縣衙,返回了家中
那年輕的道人便是羅尹了,他此行的目的乃是尋找失蹤的元嬰修士齊休的下落,不能在這些地方耽擱太多時間。
御風而行,不多時他便已來到了千裏之外的西梁國都城。
而在距離西梁國都城數百裏之外,數千名打着西梁國旗號的軍士猶如喪家之犬一般拼命向着東部逃去,在他們身後則是追殺而來的數萬元教大軍。
那些西梁國潰兵在元教大軍的追殺之下,終於逃到了一座名爲薛城的頗爲堅固的城池之外,在城池守軍的接應之下終於得以擺脫追殺進入城內躲避。
只是,他們剛逃去城中不久,元教大軍也已經殺到,數萬大軍將整座薛城團團圍住。
一番勸降無果之後,元教大軍開始攻城。這些元教兵士好似根本不知死亡爲何一般,打起仗來簡直就是不要命,整隻軍隊充斥着一股瘋狂的氣息。
守城的西梁國兵士本就只有幾千而已,加上剛剛逃入城中的潰兵也不足萬人,戰鬥開始不久戰場局勢便急轉直下,眼見着城池陷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而在這時,薛城之中忽然出現了騷亂,一千餘兩鬢扎着小辮的人突然襲擊了西城門的守軍來。
這一千餘人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正值壯年的大漢,也有年不過十一二歲的孩童,甚至還有或年輕或老邁的婦人夾雜其中。
這些人,一個個都面帶瘋狂,口中大喊着元祖無量,然後將手中的刀向着守門兵士砍去,好似那些兵士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原本城門便時刻都有被攻破的危險,如今又有了這羣人在城中作亂襲擊守城兵士,西城門沒能堅持多長時間便被攻破。元教大軍大吼着元祖無量衝進了城門,向着城中殺了進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整座薛城便已完全落入了元教掌握之中。
西城門城樓之上,一個身着鎧甲的中年大漢目光冰冷的望着城中,嘴角掛着一絲得意的笑容。
“恭喜將軍,不過一個時辰便已拿下了薛城,回去定然會得到神使的誇讚。”一旁的副將恭維道。
“這西梁國守軍太平日子過得太久了,如何會是我聖教大軍的對手,此番能夠拿下薛城本將一點都不意外。”那將軍微笑道。
“正是,一羣信奉僞神的異教徒,如何是我聖教天兵的對手。”副將繼續說道,“此番拿下了薛城,西梁國國都便徹底落入我聖教包圍之中,看他們還如何抵抗。”
“如今西梁國都城已是一座孤城了,陷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只是,想要徹底將其攻破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清嵐宗那羣該死異教徒必然會死保都城不落。”那將軍望了一眼西方西梁國都城的方向,然後慢慢說道。
“將軍何須憂心,清嵐宗那些殺千刀的異教徒自有聖教上師們對付,我們只需一路攻城拔寨,掃平整個西梁國即可。”副將輕鬆的笑道,“如今薛城已克,當務之急還是清理薛城之中的異教徒和不信教者。”
“嗯,確實得着手清理那些渣子了。”那將軍對着副將命令道,“傳令下去,挨家挨戶搜查,凡是信奉佛門或是道家的異教徒,直接當場處死。對於不信教者,則按慣例詢問他們是否願意信奉元祖,若是願意就留下他們的命來,若是不願意,立即處決。”
“是,末將明白。”那副將行了個軍禮,然後便退下傳令去了。
一盞茶時間之後,那副將返回了城樓,對着那將軍稟報道:“回將軍,命令已然傳下去了。”
那將軍點了點頭道:“好,我們只需等待即可,看看這一次能有多少不信教者願意棄暗投明皈依元祖門下。”
聽了這話,那副將有些欲言又止,想說什麼最後卻有沒有說出口來。
“你有何話要說?”那將軍問道。
“將軍,末將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不解,還請將軍解惑。”副將猶豫再三,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來。
“什麼疑問?”那將軍有些奇怪的問道。
“末將以爲,那些不信教者不敬元祖,罪惡滔天,本應全部斬殺!將軍爲何還給他們信奉元祖的機會,還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副將問出了心中一直的疑問。
“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留下這羣不信教者的性命,乃是元祖的旨意,本將軍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那將軍回答道。
“元祖的旨意?”那副將奇怪的問道,“元祖爲何要頒佈這樣的旨意?”
“元祖乃天地的創造者,向來慈悲爲懷,不願殺傷世間任何生靈,只因世間所有人皆是元祖的子民。那些不信教者與異教徒不同,他們只是不曾感受過元祖的慈悲,故而纔不知元祖不信元祖。只要我們耐心勸誡,他們中不少人還是可以教化的,因此元祖才傳下法旨,給他們一線生機。”那將軍解釋道。
“元祖果然慈悲,末將拜服。”那副將誠心讚歎了一句之後,繼續說道,“只是末將以爲那些不信教者如今就算答應信奉元祖,也是在我大軍屠刀之下不得以爲之的保命手段,根本不可能誠心歸附元祖,還不如盡數殺了的好,免得來日再行反叛之事。”
“嘿,我等皆是聖教使者,一手聖典一手長刀,以長刀來推行聖教,長刀所到之處,聖典便是天地至理,無人敢不信也無人膽敢反叛,何懼之有。”那將軍冷笑道。
“再者說,他們就算如今是爲保命才勉強信奉的也無所謂,只需日後嚴加管束,讓他們每日唸經祭拜,一兩代人之後,這些人的子孫都會成爲我聖教最忠實的信徒,會如同我們一般願意爲聖教奉獻一切。”
說到這裏那將軍笑了笑,道:“我聖教數百年來已經徵服了無數個國家,他們的子民如今都已是元祖最忠實的信徒,正在爲聖教東征西討。”
“這西梁女國的子民,數十年後也會如此。只有這樣,我聖教方能傳遍天下,讓天下所有人都成爲元祖的信徒。”
聽的將軍的講述,那副將終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末將明白了,多謝將軍解惑。現在想想,其實當年末將與將軍的先輩們,也都是如此歸附聖教的,我們現在正在做的,其實也是當年的聖教大軍對我們的先祖們做的事。”
“現在想想,末將不由得有些慶幸,幸好當年的聖教大軍用屠刀逼迫着我們的先祖改信,否則我們現在都還不知元祖不信元祖,做那禽獸不如的不信教者或是異教徒。”
就在兩人交談的同時,將軍的命令也已經傳遍全軍。大軍隨即分成了數百隊人,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起來。
披堅執銳的元教兵士踹開了一家家百姓的大門,在其中細細翻找了起來。一旦在百姓家中找出任何佛像或是道家神像,則毫不猶豫的便將這戶人家無論男女老幼盡數誅殺。
誅殺之前,面對這些虎狼一般的元教兵士,這些人家的女人們通常都會經歷一番悽慘至極、生不如死的折磨。其中運氣好的,能夠搶先自盡,免受屈辱,運氣不好的,則在受盡折磨之後被亂刀分屍。
而對於那些家中未曾搜到任何其他宗教神像的,那些兵士則手持長刀,親切和藹、笑容滿面的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歸附元教。
那些願意歸附的,則能夠勉強保住一家老小性命。對於那些不願意歸附的,則由這些兵士的刀劍對他們進行親切友好的的問候。
原本繁華的薛城,至此已徹底陷入血與火之中,鮮血匯聚成了河流,屍體堆積成了高山,整座城池徹底化爲了修羅地獄。也不知當災難過後,滿城百姓還能活下幾何!
而同樣的場景,也正在西梁國各地及周邊各國上演
(這是主角在元嬰時候,受宗門指派前去尋找失蹤的元嬰修士齊休,並調查元教的一段劇情。因擔心這段元教傳教的劇情會被人說隱射,我就只能全給刪了。現在將其放出來,作爲番外,大家可以看一看,免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