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令狐沖面色難看,過來之後一句話不說,就先一副負荊請罪的樣子,跪倒在嶽不羣面前,幾位掌門的心裏都是咯噔一下,臉色各自一沉。
這幾天令狐沖算是好好做了他身爲大師兄的本分,雖然很多瑣事都是勞德諾去幹的,但在調動師兄弟們的積極性,迎來送往之間,令狐沖還是有自己的東西。
所以其餘三大劍派的掌門對他的印象都還不錯,覺得這是一個靠譜的人。
嗯,其實也不算錯,在原劇裏,如果是以華山派的視角,他可能不是那麼靠譜,但在恆山派、衡山派甚至是日月神教的角度,他還真能算靠譜。
所以,這就有點難評。
而很顯然,向來嘻嘻哈哈一副樂天派樣子的令狐沖,突然露出這樣一副沉重的臉色,他帶來的就不會是什麼好消息,也絕對不會是大家希望聽到的消息。
“令狐沖,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啊,有什麼話就直說!”
“師父......諸位師叔師伯,還有......李少俠、林公子,是令狐沖有罪......”
甯中則忍不住站起身來,上前一邊要扶令狐沖起來,一邊勸道:“衝兒,有什麼事情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只是令狐沖卻犟着繼續跪在地上,一臉沉痛道:“弟子......弟子將《闢邪劍譜》,弄丟了......”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不管是不是奔着《闢邪劍譜》而來,這“奪劍大會”一早可是就說明了,劍譜是本次大會的標的物,誰在大會上一鳴驚人,拿下第一,就能獲得這劍譜。
而且知道這劍譜厲害的,至少也是希望有機會看看到底有多厲害。
當然,有人立刻想到了,這個事情對華山派,乃至於四大劍派的影響。
本來是針對嵩山派的團結立威大會,如今這豈不是鬧了個大笑話?
這麼多掌門、這麼多江湖豪傑在這裏,居然還能讓劍譜丟了。
等等,爲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會放在令狐沖身上?
不等有些人想明白,嶽不羣起身陰沉着臉斥道:“令狐沖!你可知道,當着這麼多英雄的面說謊,會有什麼下場?便是爲師也保不住你………………”
李勇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自己先入爲主,知道嶽不羣被野心吞噬後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也很難從對方的態度中察覺到不對。
哪有上來不是先維護自己的弟子,反而直接要給對方的行爲定性的?
說着不能說謊,不就是要坐實《闢邪劍譜》被令狐沖弄丟了的事情?
而且,這是不是也太急了點。
不過這點上他倒能理解嶽不羣,因爲自己激化了嵩山派與四派的矛盾,嶽不羣原本作爲左冷禪在五嶽內可能是頭號的眼中釘,因爲這個“奪劍大會”又要被推到風口浪尖,嶽不羣必須加快腳步,做好準備,不急都不行。
“師父,弟子不敢說謊。那《闢邪劍譜》,確確實實是被弟子弄丟了。弟子有負師父所託,還請師父責罰!”
沒等嶽不羣說話,李勇先開口道:“令狐沖,你怎麼不說你還負了我與林家所託?我是看在你是嶽掌門的大弟子,纔將那劍譜託付於你,還囑咐你千萬要交到你師父手上。怎麼,你根本就沒辦到?”
令狐沖不知道李勇爲何這時候還要強調這個事情,不過內心的愧疚讓他選擇要主動將黑鍋背起來,所以馬上又說道:“不錯,令狐沖辜負了李少俠與福威鏢局林家所託。你們要殺要剮,令狐沖悉聽尊便!”
“你!”
林平之一急,上前就要說什麼,但卻被李勇伸手攔住
雖說已經知道《闢邪劍譜》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他自己肯定是不願意學的,何況如今他已經跟着李勇學了《易筋經》,自覺肯定不會比那劍譜差。
但到底是林家先祖留下來的東西,就這麼不知所蹤,而且也有概率就是監守自盜,林平之心裏有不滿也是正常的。
不過李勇自然很清楚,令狐沖這人別的不談,在被冤枉這點上,那是跟李尋歡都有得一拼了。
而且他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說是遺失了就是遺失了,不可能是自己藏起來了。
倒不如說,在華山派,衆目睽睽之下,這玩意兒還能遺失,除了監守自盜沒有別的可能。
而能夠在瞞着令狐沖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嶽不羣還能有誰?
何況他剛纔急着把事情定性,甩鍋給令狐沖表現得太明顯了,就算李勇不是先入爲主,也該覺得不對勁了。
不過嘛,話又說回來了,嶽不羣既然敢下手,肯定做好了安排,這裏又是他的地盤。
在沒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李勇也拿不出證據來指證他。
不能一下子捶死的話,嶽不羣那“君子劍”的名聲,還有他華山派掌門的身份還是有用的,起碼其餘三派很大可能會站到他那一邊去。
就算莫大因爲劉正風的事情偏向李勇,也最多就是中立,畢竟沒有證據,只看立場就只能這樣了。
而令狐沖既然喜歡背黑鍋,那就讓他先揹着唄,反正他有主角光環,不是李勇這樣的“域外天魔”下手,怎麼也不會輕易死了,說不定還讓他得了奇遇呢。
嗯,這麼一想,他現在應該還沒有碰到風清揚,可不能破壞了人家的機緣啊。
“令狐沖,既然你這麼說,那當着這麼多英雄豪傑的面,你自裁以謝天下吧!”
“啊?”
李勇的話激起一片譁然,都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雖說這個“奪劍大會”,丟了《闢邪劍譜》這麼重要的標的,確實是一件大事,可是不是到了非要以性命相抵的地步?
衆人的目光下意識都看向了嶽不羣,畢竟他是華山派掌門,令狐沖的師父,又是此地東道,豈能容李勇這個外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嶽不羣剛要開口,結果李勇抬手便打斷了,“嶽掌門不必多言,功就是功,過就是過。有功要大賞,有過也要嚴懲,如此才能叫人信服。倘若有一天嶽掌門成了五嶽盟主,難道要因爲一己之私,包庇門下弟子?”
嶽不羣感到難受,似乎已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誰知道李勇這傢伙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這話說的,讓人非常之心動啊。
若是一個令狐沖能夠換取五嶽盟主的位置,能夠讓華山領袖羣倫,那他會有所遲疑,卻不會有什麼難受。
現在的嶽不羣還沒有對令狐沖完全失望,甚至多有些舔犢之情,可與華山派的未來比起來,就是他自己都能犧牲——嗯,誰說犧牲二弟不是犧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