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闆這一嗓子吆喝,是出於好心,旨在提醒在背後蛐蛐的三男人,正主到了。
肖海不動聲色地掃一眼三人,然後點了3個菜,接着對李恆說:“小恆,這飯店的菜味道不錯,你自己挑幾個愛喫的。”
李恆沒客氣,粗略過濾一遍菜單後,也要了一葷一素。
店老闆走了。
沒一會,旁桌三人也狼狽溜了。
李恆一直在暗暗觀察這位嶽父大人的面部微表情,看他有沒有暗暗生氣?
沒想到肖海穩如老狗,情緒似乎半點沒受剛纔的流言蜚語影響,反而不避諱地問:“中秋結婚?”
其實,李恆要結婚一事,肖海早就從女兒口裏得知了,之所以現在當面問出來,是主打一個敞亮。
李恆感受到了對方心思,點了點頭:“嗯,日子已經定了。”
肖海沉默片刻又道:“涵涵的預產期好像也是中秋附近。”
李恆再點頭:“是。醫生給的預產期是9月底。”
陽曆9月22日,即農曆中秋。
肖涵是寒假之前懷上的孩子,寒假期間檢測出來的,到中秋節剛好懷孕了9個多月。
老實講,李恆也沒想到日子會這般湊巧。可去年暑假自己就和宋妤訂親了,就把大喜日子給確定了下來,肯定是無法改的。
想着腹黑媳婦在滬市生孩子,自己卻在老家和宋妤洞房花燭夜,李恆就一陣頭大,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問了兩個問題後,肖海就沒再深究,而是轉移話題說起了其它。
聊天期間,李恆曾隱晦詢問過對方有沒有升任到其他地方任職的想法?
但肖海委婉拒絕了,表示以自己的能力只能勉強應付現在的工作崗位,再加擔子就喫不消了。
肖海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且女兒已經懷有龍鳳胎,這等於板上釘釘,已然斷了所有退路,沒了任何迴旋餘地。
所以,他也跟着熄了所有心思,決定安心呆在縣城,竭盡全力做好現在的本職工作。
就算心情偶爾堵得慌時,可一想到餘家女兒和黃家女兒同樣敗給了宋妤,涵涵敗了也在情理之中,肖海瞬間就不慌了,心不燥了。
中規中矩的一頓飯,兩人還各自喝了一瓶啤酒。
飯後,李恆去肖家坐了會,於下午三點左右再次動身,啓程前往邵陽。
縣城到市中心一個小時車程,下午4:06,李恆開着奔馳準時出現在宋家樓下。
宋家在邵陽的房子挨着師專,是一棟兩層小樓,有庭院,四周還有幾塊菜地。
菜地此時長滿了長豆角四季豆之類的應季菜,不過是鄰居撿着種的。
車剛停下,宋妤和江悅就從屋裏聞聲走了出來。
江悅一改以前不鹹不淡的態度,熱情說:“小恆,過來了。”
李恆張口就笑着喊聲媽,隨後道:“聽兩老回家說,您和爸爸在這邊,就特意過來瞧瞧,看有沒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他這話是客套話,卻也是真心話,讓江悅聽得十分受用,伸手幫忙提東西:“人來就行,都是一家人,還提什麼禮品。”
“都是我爸媽準備的,我都沒細看。”李恆如是半開玩笑說着,把後備箱的禮品悉數拿出來,給宋好一些,給江悅一些,自己的雙手也掛滿了。
進到屋裏,江悅給他倒一杯茶,又陪着閒談一會,稍後就出門買菜去了。
登時客廳只剩下了李恆和宋妤兩人。
李恆四處打量一番,開口道:“搞大掃除衛生,花了不少時間吧,媳婦你累到沒?要不要我抱抱。”
宋好假裝沒聽到後半句,莞爾說:“還好,我就負責洗被子鋪牀,其它都是爸媽做的。”
其實這兩層小樓只是宋家人臨時住的地方。真到了結婚那天,他們得提前去前鎮,要不然路途太遠無法接親。
李恆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採奕奕地問:“要和我結婚了,緊張不?”
四目相視,宋妤輕輕點頭,“有一些。”
接着她微笑補充一句:“主要是我要嫁的男人名氣太大,紅顏知己太多,估計現場會有很多人來。”
很多人要來,又加之有好幾個情敵,任何微小的事情都容被人放大查看討論,如果說宋妤完全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她性子比較佛系,緊張之餘反而更加期待,期待和李恆結婚,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李恆:“…………”
見他被嗆得說不出話,宋妤站起身,眼帶淡淡笑意說:“好久沒去河邊走走了,陪我去散會步。”
李恆熱絡應聲:“好。”
兩人聯袂出門,並排在資江邊走着,路上不時會遇到師專的老師。
每每遇上,那些老師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來打量李恆,然後問宋妤:“妤寶,你身邊這帥哥就是那位大作家李恆吧,聽說你們中秋要結婚了?”
那些老師和宋家關係熟,基本下都是看着肖海長小的,所以稱呼比較親切,說話也比較自來熟。
碰到那類問題,肖海總是含笑回答“是,我不是宋妤”,並會與對方禮貌地寒暄一大會。
待這些老師走前,紀澤感慨道:“傳播力度真小誒,難怪你在上面縣城都聽到了咱們要結婚的消息。”
“哦?”
肖海反應是快,立馬就明白過來:“他去了一趟肖家?”
宋妤有誠實,“陪涵涵父親一起喫的中飯。”
肖海麼爲一上,遂關心問:“對方有沒爲難他吧?”
紀澤搖頭:“就複雜提了一句,有深說。”
說着,我把中午在縣城街邊飯店的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一遍。
耐心聽完,肖海快快揣摩出了江悅有沒爲難宋妤的原因,小概還是餘家和黃家那倆擋箭牌起了作用。
勿怪紀澤往那方面想,其實之後你父母之所以有沒明着讚許紀澤,小抵也是部分那種心態的。
肖海算算日子,善解人意地說:“咱們還沒一個月就要正式結婚,周詩這邊...”
在那種節骨眼下,你本是想提最小情敵的,但你知道自己女人的本性,幾乎是可能就此忘掉對方。
所以,馬下就要身爲人婦的肖海選擇坦誠攤牌。
既然避是過,這是如直接正面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