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很舒服,肚子裏拖進了一塊大牛排之後,那就更舒服了,舒服到了荀展在上面補了一個覺,等着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飛機已經降落了。
原本荀展以爲剛纔的機場就已經算是拉的了,沒有想到降落的機場更拉,讓荀展不由想起了老家縣城以前的汽車站。
“走了,書呆子!“
荀堅站起來,伸出腿輕輕的踢了一下弟弟的座位。
荀展立刻拿起了自己的行囊,抱在懷裏跟着邁着八字步,一步三晃的四哥下了飛機,如同乖寶寶一般跟着出了機場來到了停車場。
“這車也是租的?”
站在了一輛凱雷德的旁邊,碩大的車身看起來就跟一輛小坦克似的。
“這是你哥的,什麼都租,那你哥我也混的太差了!”荀堅笑道:“上車!”
剛準備坐進車裏,突然間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一嗓子,那大嗓門跟炸雷似的,讓荀展不由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荀堅見這人,則是笑着抬手打了招呼,問候了幾句,然後這才坐進了車裏。
“四哥,那人你認識?”荀展有點好奇,發聲的是個白皮老美,打扮和四哥差不多,格子衫牛仔褲,只不過略顯得有點邋遢。
“我高中同學!”荀堅隨口回了弟弟一句。
“他也在國內上過學?”荀展有點好奇:四哥的高中同學?咱們破縣城什麼時候還有留學生了?
噗嗤!荀堅一聽這話,不由樂了起來。
“是這邊的同學!”荀堅道。
荀展聽後哦了一聲:“原來你在這邊還上學了”。
“扯什麼呢,我沒在這邊上過學,行了,這事扯起來有點長,喏,這東西你拿上,把上面的信息記住了,以後你小子在這邊就叫里奧了!”
說罷,荀堅轉身從後座上拿出了一個紙袋子,甩到了弟弟的懷裏。
“什麼啊!”荀展有點好奇,打開了袋子發現是兩三頁紙頭,同時還有一本護照,一本駕照翻開來看了一下,上面赫然有自己的照片。
在姓名那一欄上英文寫着:李奧納多?荀。
“這……這玩意你哪來的,假的不怕查麼?”荀展有點茫然。
“什麼假的,你哥給你弄個假的?這玩意你到哪兒都真!”荀堅說道。
“不是說這東西很難拿麼?”荀展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荀堅道:“窮逼自然難搞,這裏是美國,從來不爲難有錢人。
行了,別問了,你哥爲了這玩意兒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拿着就是了,打今兒起,你就叫里奧了”。
“我還跟小李子一個名了?”
荀堅聽後說道:“你哥沒什麼文化,也沒有想到什麼好名,只好拿來主義了”。
“那你叫什麼?”
“布拉德?荀”。
“布拉德?皮特來的?”
“聰明!”荀堅笑道。
荀展想到:好嘛,好萊塢三大帥逼,自己老荀家這邊蹲倆!
透過車窗,望向了窗外,荀展的眼中一派荒蕪,時不時的能看到一兩頭鹿站在路邊,偶爾也會有幾個風?草打車前滾過。
如果身邊不是四哥,此刻荀展一準覺得自己的腰子要隱隱作痛了。
“四哥,還要多久?”
終於荀展忍不住問道。
荀堅回道:“差不多還有半個鐘頭吧”。
“你住哪兒啊?怎麼這麼偏!”荀展問道。
荀堅扭頭衝着弟弟一笑:“傻小子,這邊和國內不一樣,有錢人才住郊區,沒錢的才往市裏湊,城市裏要飯的最多!”
荀展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反正四哥說什麼就什麼吧。
就這麼着,荀展看了一路荒郊野地,偶爾還會有一片農場牧場什麼的出現在視線中,給荀展的感覺這裏似乎是牲口比人都多。
這一路下來,人沒有看到兩三個,牲口看了不下小一千。
在經過了一個約十來戶人家的小鎮之後,車子終於拐下了大路,說是大路在荀展的眼中差不多也就是村道的模樣,小的僅供兩輛車相向而行,這不是村道是什麼。
“到家了!”荀堅在一處大門口放緩了車速。
荀展抬頭一看,發現大門上掛着一個牌子,上面中英雙文寫着:鳴嘀牧場!
大門架子是鐵製的,四根碗口大小的立柱,上面橫着一個拱形的鐵架子,幾個字就這麼立在架子上,沿着大門兩邊,是一排柵欄,碗口粗約一米五高的木柱,兩個木柱之間用鐵絲網連着。
大門內是一排樹林,不知道是什麼樹,顏色很豐富,樹葉色彩很繁雜,有綠的有紅的,還有金黃色的,甚是好看。
下車的荀堅打開了門,然後把車子開了進去,又下車關上大門。
荀展則是如同好奇寶寶一樣觀察起了四周的環境。
別有洞天!
這是荀展的感受,和來時一路的荒涼完全不一樣,這裏像是一個世外桃園一般,放眼望去都是枝繁葉茂的喬木,一條婉延的小道穿過其中,也不長,差不多也就是一百來米的路。
等着車子駛出了喬木林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翠綠的草地,草都是一般兒高,隨着地面的起伏而起伏,如同綠色的波浪一般柔和清美。
草地的面積不小,目測最少也有七八個足球場這麼大,原本在林中有點旮逼的視線一下子就開闊起來。
仰頭是青天白雲,低頭是滿眼青翠,在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條潺潺的溪流。
荀展看不到,但是打開的車窗卻能聽到水流歡快的響聲。
更有不知名的鳥兒,在林間草中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啾啾嘰嘰之聲不絕於耳。
眼裏盡是景緻,耳中全是自然的聲音,沒有一點嘈雜,沒有一點人聲,似乎是大自然就該是這般纔是!
“四哥,這是你家?”
荀展有點不敢相信,要是在國內這麼一個地方,那得是什麼樣級別的富豪?反正,荀展是不敢想的,怎麼說也得是個風景區,纔有這樣的景緻。
荀堅笑道:“書呆子,這裏是咱們家!行了,別瞅了,馬上到家了”。
車子一拐,一棟一層的石制建築出現在荀展的視線中,建築佔地還挺大的,目測長度最少在三十來米,縱深得有十幾米,層高在三米五左右,石牆灰瓦,巨大的落地窗,幾乎自頂而下,既現代又有點歷史感,同時也極好的融入了四周的環境中。
車子停到了門口,在門口還有其它兩輛車子,一輛是嶄新的福特皮卡,另外一輛是野馬,這玩意荀展知道,因爲這是自己前同事的夢中情車,66年的野馬謝爾比GT350H。
前同事在自己的耳邊都把這車嘮出老繭來了。
下了車。
“你開那輛,年青人嘛就要開點年青人該開的車”。
下車後的荀堅隨手一指那輛謝爾比衝着弟弟說道,又來又跟了一句:“車鑰匙在車裏”。
荀展下意識的抱着自己的行囊就要過去看看,他想看看前同事的夢中情車到底是個什麼模樣,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四哥給揪了回來。
“這玩意有什麼好看的,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你還抱着那玩意幹什麼,誰還能搶你的不成!”
荀堅覺得弟弟抱着的行囊有點礙眼,走哪裏抱哪裏,這破玩意這麼寶貝?
荀展點了點頭,但依舊抱着自己的行囊。
荀堅也沒有辦法,只得由着弟弟抱着,帶着弟弟來到門口推開門。
荀展看到屋裏整潔乾淨的木地板,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哥,要不要脫鞋?”
“脫個蛋的鞋,這邊不興這個,走,看看你的房間”。
說罷,荀堅扒拉了弟弟一把,帶着他向着屋裏走。
荀展好奇的打量着屋內的陳設,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此刻的荀展終於體會到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了。
屋裏全是實木的傢俱,油光水亮的,漂亮的木紋理深色的花紋,這場景荀展也就是在電視劇裏見過,那些個一線漂們租的房子就是這樣的,反正他老荀上班的時候拿三萬,也沒有能租的起劇裏那些送外賣租的起的房子!
看到弟弟這模樣,荀堅有點看不過眼了。
“怎麼跟個傻子似的,我不是寄錢回去了麼,不是讓家裏買棟大房子住着”荀堅問道。
荀展回道:“房子是買了,但用的都是以前的老傢俱,爺爺奶奶我爸我媽他們捨不得扔!”
“剩下的錢呢?”荀堅奇道。
荀展道:“長輩們說你在外面掙錢不容易,錢攢下來給你將來回去的時候娶媳婦用!”
聽到弟弟的話,荀堅這邊好懸沒有一個趔趄,穩住了身體伸手指着弟弟:“你們……”。
你們了好幾秒也沒有說出下文,最後只得說道:“都是牛人!你呢,聽說你以前也拿三萬一個月,怎麼把日子過成了這窮酸樣?”
“海都的消費多貴啊,房價還高,就算是偏的地方也得三萬多一個平方,我要是不省着一點花,什麼時候才能買的起房子安的下家?”荀展回道。
這回荀堅是徹底無語了,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來,只能抬頭看了看頭頂,然後嘆了一口氣。
“別看了,以後有的你看,看到吐都行,過來,看看你的房間!”荀堅衝着弟弟喊道。
“來了!”
跟着哥哥來到房門口,見哥哥推開了門,伸頭往裏一看,房間很大,確切的說有點太大了,以前荀展租過的房子,都沒有這麼大的。
門口望去,是一張大牀,很大的牀,至少兩米二長寬,牀上鋪着整潔的牀單,疊的整齊的毛毯,牀尾的對面是一扇玻璃門,門裏是個書房,裏面擺着書架,還有一臺蘋果的臺式機。
除了玻璃門之外,還有另外兩個門,只是門關着,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麼模樣。
“怎麼樣,喜歡麼,要是不喜歡我再讓人改”。
荀展連連點頭:“不用了,不用了,足夠好了,和我以前租的房子比,這裏就像是宮殿一般”。
“那行,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那邊衣帽間有我給你準備的衣服,就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要是不合適我再帶你去買”荀堅說道。
荀展點了點頭,走進了房間。
荀堅這時扭頭離開,只留下荀展一個人。
坐到了牀上,荀展?了幾下,牀墊挺有韌性,不是太軟,睡慣了硬牀的荀展不太喜歡睡軟牀。
把手中的行囊放下來,荀展四下看了看,推開門這才發現,一個裏面是約二十個平方的衣帽間,現在裏面空蕩蕩的,僅掛了幾件衣服,一身全套,看樣子是兩套換洗的,這是四哥給他準備的。
另外一間爲乾溼分離的洗手間,同樣約二十來個平方,最裏面靠着落地窗有個雙人的大浴缸,瞅着好像還是帶按摩的。
浴缸的正面還有一臺電視機,旁邊的架子上擺着一些洗漱用品。
此刻荀展感覺都有點不真實了!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把自己從這美妙的夢境中叫醒過來。